《共轨周期》银河o_o

104、江火燃岸（上） 舞台

　　宋星衍穿玄黑色长袍坐在舞台侧边的折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他已经戴好了耳返，但还没有戴上麦克风，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束还未亮起的光上。
　　裴景序在调音台旁边转了一圈，确认好每一个输入通道的命名。他今天穿的是淡青色的长袍，袖口比其他人略窄，拿调音笔时不会拖到桌面。走完一圈之后他回到控制台旁边坐了下来，通话按钮微微亮着，灯光的颜色很浅。
　　舞台灯光开始暗下去。
　　第一次暗灯，只有台侧的蓝色应急灯还亮着。第二次暗灯，连应急灯也熄了。整个场馆陷入一种沉静而均匀的暗，像冬日傍晚天色收尽后的短暂空档。
　　然后琵琶响了。
　　陆星燃坐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怀里的琵琶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只有琴弦被拨动时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他弹的是《江火》的前奏。第一个音泛开，像水面被风轻轻压低，然后慢慢回来；第二个音跟着落下，比第一个略深一些，像江水往下多沉了一层。轮指在第三小节铺开，不急，像夜风慢慢穿过两岸的芦苇，在江面上留下细长而逐渐扩散的波纹。随后弦乐从深处升起，像雾从江心缓缓漫向岸边。
　　灯光在他身上铺开，先是一道很窄的光束落在琵琶的面板上，然后逐渐扩大，沿着他跪坐的姿势漫向他的肩头和垂落的手臂。月白色的衣料在光下泛起一层柔和的暖色，领口的暗银色流云纹开始显现，像正在被风轻轻吹动的云。
　　琵琶还在继续。陆星燃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移动，速度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像在给整首曲子确认一个可以依靠的起点。余音在台前缓缓散开，像水面上的光斑，正在等待着什么来打破这片寂静。
　　温知屿站在舞台另一侧。银灰色的长袍在暗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他袖口那层浅蓝色的暗纹在琵琶泛音亮起时微微闪了一下，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宋星衍依然坐在侧边的折叠椅上，没有移动位置，也没有站起身。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玄黑色的衣料在灯光的边缘之外，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江予叙站在后方的台阶上，深灰色的衣袍被舞台侧边的微光勾勒出一道极细的轮廓。他握着麦克风，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着那个属于他的时刻。
　　琵琶的声音在演播厅里持续流淌着，穿过排列整齐的观众席和未亮起的灯架，渐渐汇入了更为厚重的背景乐中。风似乎还在继续吹着，只是不再只由弦上的余音来承担了。
　　琵琶的余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弦乐从台侧升起，像江水从浅处流向深处。
　　舞台的灯光开始缓慢地变化——先是铺满陆星燃那片月白色的光在扩大，沿着舞台地板蔓延到左侧，照亮了温知屿的银灰色衣袍。他站在光束的边缘，袖口的浅蓝色暗纹在光下微微流动，像月光照在水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