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银河o_o

40、创造 生态系统

　　“它在换气。”俞浔轻声说。
　　“什么？”
　　“沧溟说过，鲸落是流转的能量。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化。那片藻现在做的，就是把散落在各处的能量碎片重新收集起来，整合，净化，再释放回深海。”俞浔顿了顿，“就像鲸落做的那样。”
　　陆教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老头儿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还端着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他盯着海面上的奇观，沉默了很久。
　　“小俞，”他终于开口，“你觉得它是在恢复，还是在……创造？”
　　俞浔愣了一下。
　　创造。
　　如果能量可以重新整合，如果微生物可以主动聚集，如果钩虾可以编织成网——那这片藻所做的，就不只是“恢复沧溟的碎片”。它是在建立一个新的网络，一个新的循环，一个新的……
　　“生态系统。”俞浔喃喃道，“它在建立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新的生态系统。”
　　陆教授点点头：“就像最初的鲸落。”
　　俞浔想起沧溟说过的话。第一代鲸落灵体诞生于亿万年前，从无数鲸的死亡和新生中凝聚而成。那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而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无数的巧合，和整个深渊的配合。
　　而现在，这片荧光藻正在重演那个过程。
　　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钩虾的网开始缓缓下沉，带着那片藻重新回到深海。在它下沉的过程中，俞浔看见了更多的东西——那些聚集而来的微生物并没有全部被吸收，有一部分留了下来，附着在钩虾的身体上，成为它们的一部分。钩虾的触角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和那片藻的光芒遥相呼应。
　　它们在共生。
　　俞浔突然想起“溟渊计划”的研究成果——深渊存在跨越物种边界的“共适应”策略，微生物、钩虾、鱼类之间有着复杂的协同演化关系。也许，沧溟的能量只是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让这些生物展现出它们基因里潜藏的另一种可能。
　　“陆老师，”俞浔转头，“我想下去采样。”
　　“现在？”陆教授皱眉，“海啸刚过，海底地质还不稳定——”
　　“就是因为不稳定，才要去。”俞浔说，“那片藻在建立新的平衡，但这个过程会被地震打断。如果它失败了，沧溟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就真的没了。”
　　陆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刘洋，”他喊道，“准备‘奋斗者’号。这次我跟你一起下去。”
　　——
　　两个小时后，“奋斗者”号再次下潜。
　　这一次，舱里多了陆教授。老头儿已经二十年没有亲自下潜了，但这次他坚持要来。“我这辈子研究深海，就是为了看见没见过的东西，”他说，“现在东西就在眼前，我不能再在船上等着。”
　　下潜的过程比之前快。海啸过后，海水变得异常清澈，也许是因为强烈的震动把悬浮颗粒都沉降了下去。探照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片又一片陌生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