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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春来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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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春来
冬天过去了。
雪化了，山间的溪流重新开始流淌，后山的桃林开了第一茬花。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到溪面上，顺着水流漂向山下。
谢砚书站在后山的桃林里，看着那些花瓣出神。
春天来了。他来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他还是个坐在办公室里写代码的程序员，满脑子都是bug和需求文档。一年后的今天，他站在一棵桃树下，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玉佩，等着一个人来找他。
“你果然在这里。”
顾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砚书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婉清说你今天一早就来了后山。她说你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看桃花。”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是你师妹。而且是全宗门最八卦的师妹。”
谢砚书转过身。顾清寒站在桃树下，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比一年前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感。
“你长高了。”谢砚书说。
“你也发现了？”顾清寒有些得意，“我昨天量了一下，长了半寸。”
“半寸而已。”
“半寸也是长。”
谢砚书没有接话。他转身继续看桃花。
顾清寒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
“谢砚书。”
“嗯。”
“你来青云宗多久了？”
“十九年。”
“我是说真正的你。”顾清寒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谢砚书，是你。”
谢砚书沉默了一会儿。
“一年。”
“一年了。”顾清寒转头看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是谁？”
“我说过了，我是谢砚书。”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谢砚书没有回答。
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轻轻拂去。
“有些事情，”他说，“知道了对你不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清寒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但你还是会告诉我一些。每次我问，你都会多说一点。虽然不多，但比上一次多。”
“所以？”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在一点一点地告诉我。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等剥到最里面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谢砚书转头看着他。
“你很耐心。”
“对你，我有的是耐心。”顾清寒说，“我连你半夜都在看我的玉佩都能发现，还有什么耐心是没有的？”
谢砚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你看到了？”
“看到了。那天晚上你还没睡，我起来喝水，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我从门缝里看到你在看我的玉佩。”
“你偷窥我。”
“我光明正大地看。是你门没关好。”
谢砚书没有反驳。
他伸出手，从树上摘了一朵桃花，递给顾清寒。
“给你。”
顾清寒接过花，愣了一下。
“你给我花？”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顾清寒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花瓣粉白相间，花蕊是淡黄色的，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你是第一次送我东西。”他说。
“不是第一次。寒霜剑我换过。千年灵芝我放过。心法笔记我写过。”
“那些都是‘还’和‘放’和‘写’，不是‘送’。”顾清寒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送给我一件东西，不是因为要补偿我，不是因为要弥补什么。就是你……想送。”
谢砚书没有否认。
他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
“你不要就算了。”
“我要。”顾清寒赶紧把花收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没说要回去。”
“那就好。”
顾清寒摸了摸口袋里那朵花的位置，嘴角翘得高高的。
“谢砚书。”
“嗯。”
“你刚才说‘不为什么’，其实是‘因为想送’对不对？”
“不对。”
“就是。”
“不是。”
“就是。”
谢砚书没有再接话。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谢砚书，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从后面都能看到。”
“那是阳光照的。”
“阳光只照一只耳朵？”
谢砚书加快了脚步。
顾清寒在他身后笑着，笑声被春风吹散在桃林里。
那朵桃花被他妥帖地放进了最内层的衣袋里。他打算回去之后把它夹在书里，压成干花，保存起来。
这是谢砚书送给他的第一样东西。
他不会弄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