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要自救》晚七柠

21、第二十一章 思过崖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思过崖

　　思过崖在青云宗后山的最深处，是一个被禁制封印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被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封住，光幕上流动着复杂的符文，那是开派祖师亲手布下的禁制，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突破。光幕后面的山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走进去约莫二十步，才会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方圆三丈的石室，四面都是粗糙的岩壁，头顶有一个小孔透进来一点光线。

　　石室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凳子。地面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已经发黑发霉，散发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角落里有一个木桶，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石壁上刻着几个大字——“面壁思过，洗心革面”，字迹苍劲有力，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的。

　　顾清寒被推进山洞，光幕在他身后合拢，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他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

　　冷。湿。暗。

　　空气中有一种陈腐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头顶的小孔透进来一线光亮，正好照在他脚边，像一柄落在地上的剑。

　　“谢砚书，你好狠。”顾清寒在稻草堆上坐下来，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你不仅要抢我的东西，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偷学禁术的叛徒。”

　　“我还能回得去吗？”

　　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偶尔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滴答滴答，像是在数着他在这里度过的每一秒。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握着他的手，手指冰凉，力气却很紧，像是不舍得松开。

　　“清寒，你要好好活着，变强……”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的落叶，“替娘报仇……”

　　“娘，谁害的你？是谁？”他当时哭着问。

　　母亲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手也松开了。

　　那时候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母亲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抱着母亲的手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被人拉开。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开始查母亲死亡的真相。他查到母亲是在一次除妖任务中“牺牲”的，但任务的细节什么的却被抹去了，卷宗里也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又查到了更多——母亲死前，曾经和宗门里的某位长老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争执的内容不得而知，但自那以后，母亲就被分配了越来越危险的任务，直到最后一次，再也没有回来。

　　“娘，我该怎么办？”顾清寒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一线光亮，“现在的我，太弱了。炼气九层，连筑基期都没到。连一个谢砚书都打不过，还怎么给你报仇？”

　　“我要变强……”

　　“一定要变强……”

　　他从稻草堆上站起来，开始在石室里练剑。

　　山洞太小了，剑招施展不开。他只能练一些基础的刺、挑、劈、砍，一遍又一遍，枯燥而重复。每一剑刺出，剑尖距离岩壁只有一拳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磕在石头上。

　　但他不在乎。

　　第一天，他刺了三千剑。每一剑都力求精准，剑尖在距离岩壁一寸的位置停下，纹丝不动。

　　第二天，他刺了五千剑。手腕酸痛，手臂发麻，但他没有停。

　　第三天，他刺了八千剑。剑尖与岩壁的距离从一寸缩短到半寸，再到一分。他的剑法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第四天，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发现石室的角落里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书。

　　书被塞在岩壁的缝隙里，只露出一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书页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谁留下的？”顾清寒将书从缝隙里抽出来，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两个字——“心法”，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修炼之道，贵在明心见性。不明心，不足以悟道；不见性，不足以成仙。”

　　“这是……基础心法要义？”他继续翻下去，发现这本书不是普通的功法秘籍，而是一本关于修炼心得的笔记。笔记的内容很杂，有对基础功法的讲解，有对修炼中常见问题的解答，还有一些关于灵力运用的小技巧。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

　　那些注解的字迹很新，不像书本身那样泛黄，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笔迹工整而清秀，每一笔都很认真，像是在写一封很重要的信。

　　“这个注解……好精妙！”顾清寒越看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原来我之前的运气方式有问题！我一直以为灵力要从丹田直接涌向四肢，效率最高，但注解上说，应该先让灵力在丹田内循环一周，让灵力‘活’起来，然后再向外输送。这样虽然慢了一点，但灵力的利用率能提高三成！”

　　他按照注解的方法重新运气，果然感觉体内的灵力流动得更加顺畅了。

　　“还有这里！我一直在纠结出剑的时候应该先动腰还是先动肩，注解上说得太对了——‘腰为轴，肩为轮，轴转轮随’。腰是中心，肩是外围，腰动了肩自然会跟着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

　　他试着按照这个原理出了一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这注解……简直是专门为我写的！”顾清寒握着书，手微微发抖，“每一条都正好解决我修炼中的问题，好像写注解的人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是谁？是谁写的？”

　　“这个人一定很了解我的修炼方式，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我卡在什么地方。”

　　“但整个宗门，谁有这个能力？”

　　他想到了一个人。

　　“谢砚书？”

　　“不，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恨不得我死，怎么可能帮我？”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眼力？整个青云宗，筑基巅峰以上的修士就那么几个。掌门不会做这种事，长老们不会做这种事，那些核心弟子巴不得我倒霉，谁会帮我？”

　　“而且，这个字迹……”他把书凑近了看，“和谢砚书批注文书时的字迹……好像有点像。”

　　顾清寒沉默了。

　　他坐在稻草堆上，手里握着那本书，看着岩壁上那一线光亮。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我死吗？”

　　“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

　　他想了一整天，没有想出答案。

　　但他把那本书贴身收好了。

　　不管是谁写的，这本笔记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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