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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程序员之死与穿书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谢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球布满血丝，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指令。
“终于……他妈的要结束了。”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那张花了他三千块买的人体工学椅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已经是连续加班的第七天了。
项目叫“昆仑”，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新业务，上头催得紧，产品经理每天像催命鬼一样在群里发消息，测试提了一百三十七个bug等着他修，后端接口改了又改，前端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快带刀子了。
谢尘今年二十六，毕业于某所不算顶尖但也过得去的211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在如今这家互联网大厂干了三年，从一个写代码会手抖的菜鸟变成了现在能闭着眼写出五百行不出bug的老油条。
但油条再老，也经不起天天炸。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泡的，从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开始喝的。张远说他这是未老先衰，谢尘说这是养生。
“尘哥，你在吗？！！！”
手机疯狂震动，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谢尘瞥了一眼，是张远。
张远是他大学室友，四年睡上下铺的交情，毕业后去了另一家公司做产品经理，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每天都会在群里扯淡。这家伙有个毛病，就是话多，而且特别喜欢给人安利东西——电影、游戏、小说，什么都能安利。
最近他安利的是《九霄仙途》。
“在，刚下班。”谢尘回了一条，又补了一句，“有事说事，别发感叹号。”
“你今天一定要看最新章节！！！”
“谢砚书那个畜生又欺负清寒了！！！”
“我气得睡不着！！！”
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得张远的愤怒程度。
谢尘翻了个白眼。
《九霄仙途》他是知道的，张远已经念叨了两个月了。什么“凡人流仙侠大作”“年度最佳网文”“不看后悔一辈子”，各种天花乱坠的安利词甩了一堆。
谢尘偶尔也扫过几眼，大概知道故事讲的是什么——一个叫顾清寒的少年，从一个没人看得起的外门弟子，一路逆袭，最终成为仙界至尊的故事。典型的凡人流套路，说不上多惊艳，但胜在节奏紧凑，打斗描写精彩，确实算得上不错的仙侠文。
但让谢尘不想追更的原因不是故事本身，而是那个叫谢砚书的反派。
这个反派实在是太烦人了。
每次主角刚有点起色，谢砚书就跳出来搞事情，抢法宝、诬陷、暗算、下毒，什么阴损干什么。而且每次都能成功，每次都能让主角吃大亏。
而且可气的是，这个反派还活到了很后面，直到主角快飞升了才被干掉。
谢尘当时就吐槽过：这作者是不是跟姓谢的有仇啊？这种工具人反派写出来干嘛？就为了给主角当垫脚石？
“我又没看，你跟我说没用。”谢尘打字回复。
“那你现在就去看！第十三卷第一百二十三章，保证你看了也想骂人！”
谢尘犹豫了两秒。反正都加班到这个点了，也不差这十几分钟，看看就看看吧。
他打开小说App，翻到张远说的那一章。
标题是：【宗门大比，谢砚书偷袭夺宝】
章节的开头，描写了宗门大比的盛况，各峰弟子齐聚广场，热闹非凡。顾清寒作为外门弟子，一路过关斩将，战胜了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震惊全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挑战更高排名的弟子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挑战大师兄谢砚书。
“他想证明自己。”谢尘读到这里，微微点头。这种情节他见过太多，主角挑战强敌，虽然必败，但能展现出不屈的精神，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挑战过程中，顾清寒虽然不敌谢砚书，但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战斗天赋，赢得了不少长老的赞赏。按常理，到这里就可以收尾了——主角虽败犹荣，反派继续当他的反派，大家皆大欢喜。
但作者不这么写。
谢砚书在顾清寒已经力竭、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转身佯装离开，然后突然从背后偷袭，一掌将顾清寒打成重伤。更过分的是，他还夺走了顾清寒母亲留下的遗物——一块叫“青云流玉佩”的法宝，当众羞辱：“废物不配修仙。”
谢尘看到这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这他妈也太刻意了吧？”
他放下杯子，继续往下看。
顾清寒伤愈后，跪在宗主殿前求宗主主持公道，想要回母亲的遗物。结果宗主只回了一句：“技不如人，休要再提。”
谢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见过工具人反派，但没见过工具人得这么彻底的反派。谢砚书这个角色，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给主角制造麻烦而存在的，没有任何人物弧光，没有任何合理的动机，就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更离谱的是，这种恶毒行为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被宗门默许甚至纵容。
“这逻辑就不通啊。”谢尘忍不住自言自语，“一个宗门的大师兄，当着全宗人的面偷袭重伤同门，抢走别人的法宝，宗门居然不管？这是什么邪宗？”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给张远发了一长串消息。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谢砚书就是纯纯的工具人，作者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点人物逻辑都没有。”
“你想啊，一个正常人，就算再坏，做坏事的时候也会有心理活动吧？会权衡利弊吧？会考虑后果吧？”
“但这个谢砚书完全没有，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作恶机器，每次出场就是欺负主角，欺负完就走，连句多余的台词都没有。”
“还有那个系统设定也是离谱，什么‘反派系统’，逼着反派去作死。这系统是主角派来的卧底吧？”
“要我说，谢砚书这种反派简直就是智商掉线。你把主角得罪到死，最后人家飞升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不是找死吗？”
“还不如趁早抱主角大腿，或者干脆自己当主角算了。”
消息发出去，张远秒回：“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太对了！我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没办法，作者就这么写的，你就当看个乐子呗。”
谢尘又发了一条：“还有啊，你看这个描写——‘谢砚书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拜托，一个正常人做了坏事怎么可能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这种扁平化反派早该被淘汰了。”
张远回了个狗头表情包：“你就是较真，看个小说而已嘛。”
谢尘也觉得自己有点较真了。但没办法，他是程序员，写代码的时候如果逻辑不通，程序就会报错。长此以往，他对逻辑的要求就变得很高，看到不合逻辑的东西就难受。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去洗澡睡觉。”谢尘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是该睡了，明天还要继续加班。
他走向浴室，拧开热水器的开关，正准备脱衣服——
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灯灭了，而是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谢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一种奇怪的、机械的嗡鸣。他张嘴想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中……】
【目标世界：《九霄仙途》】
【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世界产生强烈共鸣……匹配度计算中……】
【匹配度：99.9%】
【条件满足，启动穿越程序。】
【反派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身份已确认：谢尘，男，二十六岁，程序员。】
【目标身份已分配：《九霄仙途》世界，青云宗，大师兄，谢砚书。】
【主线任务已更新：推动主角顾清寒成长，完成全部反派剧情，最终死于主角之手。】
【积分系统说明：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道具、功法、修为、疗伤丹药等。累计100,000积分可解锁“回归现实世界”权限。积分余额将在每次任务完成后更新，请宿主留意。】
【当前积分：0。】
【距离开启回归权限所需积分：100,000。】
【温馨提示：本系统不支持退货、不支持退款、不支持差评。祝您……游戏愉快。】
最后一句话说完，谢尘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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