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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污染洞穴 那根碧玉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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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温玄说话时轻描淡写的,但其他人听着的时候都浑身寒毛直立。
尤其是季南风。
他本来就是最怕惹上麻烦的人,以前他师父教过他,有些事,能避则避,能逃则逃,却没想到就为了找沈温玄拿报酬一事反而把自己越卷越深。
他不免想到在落阴村那个时候,自己被污染的速度太快,这次再进一次污染洞穴,要是真有异变,可就倒霉了。
就连白禾手中可以用来对抗的镜子碎片,也不过一次就毁坏,自己拿什么抵抗啊。
不如卷包袱跑路,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就彻底完了。
季南风越想越觉得恐惧,他连忙打开行李,数着自己那点小家底。
罗盘在,黄符也还剩不少,几块碎银子勉强能撑一个月。
“砰!”
还没等他数完,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季道长,县令大人有请。”
一群穿得整整齐齐的衙役打开大门,直冲着季南风而来,说是请,手里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架着季南风就往外走。
“不是,等……”
季南风的话还没讲出口,被吞进了风里。
阮游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暗道不妙,赶紧通知其他人去了。
季南风被带到大厅,吴老爷也在里面候着呢,他一见季南风,双腿才打直想迎人,身旁的县令却将手里的茶碗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水撒在吴老爷的手边,他只好再次坐在了位置上。
季南风被衙役压着跪在县令面前。
县令眼下的青黑色十分显眼,他眉头紧锁,压在一双眼睛上,加上颧骨外扩,看上去有些凶相。
“小道长,本官召你来,你可知为何?”
“恕小人斗胆,大人可是为了吴大娘子一事?”季南风此刻反倒不慌了,又拿出当初那副忽悠沈老爷的架势,看上去还真有些仙风道骨。
县令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居然还敢扰乱本官办案,你可知罪!”
“大人,您看这季道长是我请回来的……”吴福生从旁辩解了一句。
他倒也不是关心季南风的死活,只是现在他一心认定身边这事是鬼怪所为,所以生怕得罪了季南风,让人就这么走了。
季南风不紧不慢道:“小人并非扰乱,反而小人目前已经有了线索。”
“何种线索?”
“此案与吴大娘子绝脱不了干系,但她的确非是杀人凶手,此事也并非人力可为。”
“一派胡言!”
县令拍桌而起,“你这妖道胡说什么!你非要本官治你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县令平生最憎恶这怪力乱神之事,现今一听到更是怒从心起。
季南风却道:“县令大人可否给小道一个机会证明,若是叫大人失望,小道自会老老实实认罪。”
县令见这道士笃定的模样,心中却更加不屑,只是如今事态混乱,不若就给此人一个机会,只要抓到把柄,立刻就能将这群人治罪,也好过他们掺和在其中。
“好,本官就依你。但若是你无法证明,本官便要即刻将你收押。”
说罢,县令便甩甩袖子带着衙役离开了。
季南风揉着跪着的双腿,撑着地站起身来,吴福生见状连忙帮忙扶上一把。
“吴老爷,你这可有些不道德啊。”
听着季南风的抱怨,吴福生苦着脸解释,“季道长,不是我不帮你说话,你也瞧见县令大人这态度……”
季南风瞥他一眼,“我是说,吴老爷怎么也不先通风报信一下。”
“哎呀,此事我也是刚刚得知。”吴福生道,“只不过道长说自己有线索了,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你且就等着吧。”
季南风才往外走几步,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阮游拽了过去。
“你这疯道士,关键时候还挺靠谱。”
院子的清风拂过,季南风身上的热气被吹散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确定再没有其他人,立刻双腿一软,阮游吓得即刻将人架在身上,“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是吓着了。”季南风长舒一口气,将重量压在阮游身上,“谁知道这县令忽然来这么一出?”
祁月岚转过脑袋,“胆小鬼。”
阮游想着自己是白夸了,对天翻了个白眼,还是对这道士别有什么期待了。
沈温玄却鼓起掌来,“季道长现在胆子越发大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季南风问道。
沈温玄点点头,不再多说。
白禾直接点破,“你想把人拉进污染洞穴,的确是个好办法。”
甚至她自己想了许久,也觉得这个办法最直接有效。
“不行,这不是主动害人吗?”祁月岚反对道。
阮游知道自己师姐这脾气要是倔起来,是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白禾眼睛一转,主动牵起祁月岚的衣袖,放轻了语气,“其实,让县令早些知道是好事,否则以后再有这类事情发生,才会真正害了这全县的人。”
“祁女侠,你看,这些污染已经逐渐蔓延了,若是这些人不知真相,恐怕还会造成更难以收拾的局面。”
祁月岚想着是这么个道理,这才缓缓低下头颅,点头同意。
她这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算是被白禾摸透了。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来得突然。
还没等几人主动去找污染洞穴的位置,白禾手里的青玉簪就骤然消失了。
白禾为了让镜子碎片不加速损坏,所以一直将簪子放在一个小木盒里锁住,这木盒的位置她谁也没告诉,可等她回去休息,打开门。
被翻乱了的随身包裹,随意被踢翻在地的桌椅板凳,甚至连床铺褥子也被扔在地上,周围都是被剪碎的破布条子。
她第一反应就是找出木盒,果然,上面的锁被撬开,木盒里已经空空如也。
可若要说这是寻物,简直是生怕自己看不出来似的,这种做法更像是挑衅和寻仇一般。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吴大娘子,可人目前还被关在衙门,也没听说什么囚犯逃跑的事,如果是和吴大娘子相关的人,还有一个,县丞。
白禾欲推门寻人,却差点和来人迎头撞上,好在及时刹住了脚。
来人竟是祁月岚,对方的样子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慌张。
“怎么了?”
“阮游季南风和沈温玄全都不见了!”
白禾的话刚问出口,祁月岚就把事情脱口说了出来。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
什么!
白禾跟被人敲了脑袋一样,思绪顿时乱七八糟。她一把抓住祁月岚,将人拽进屋子,并快速把大门反锁。
反锁之时那“轰隆”一声将祁月岚直接吓了一跳。
“我们还在这做什么,赶紧找人才要紧。”祁月岚见白禾迟迟不开口,心脏更是像被火架起来烤一样,整个人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
白禾在她等得不耐烦之前拿出木盒,“青玉簪也不见了。”
“什么!”祁月岚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这样说来,人消失了,簪子也消失了,这两件事势必有所关联。”
“没错,所以现在即便我们再急,也绝不能露出破绽。”白禾冷冷道,“祁女侠,我有件事拜托你,你帮我去向吴管家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见到人往我们的住处过来,特别是县丞。不用多追问,有了答案就立刻找县令,就说是季道长来履行自己的约定,带他来找我。”
若不打着季南风的名头,人恐怕引不出来。
“好,你且等上我一阵子。”祁月岚答应下来,拿着剑就往外走去,白禾却又喊住了她。
“若是路上顺便遇见了县丞,帮我尽力拖延他一刻钟。”白禾要做的不仅仅是等。
“我记下了,我会尽量。”祁月岚几个踏步间就消失了踪影。
白禾找到屋子里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僵硬又严肃。
她捏住自己的脸颊往外扯了两下,深呼吸了好几次,让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又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摆回原位后才走出门去。
一路上,吴家的仆人见到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打着招呼,手里的活计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看起来吴家还没有发现沈温玄一行人的失踪。
白禾快速绕至县丞的住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些丫鬟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看样子就快打扫结束了。
县丞不在屋内。
白禾耐心地等着,等到这些吴家的下人离开。
她四处张望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立刻偷摸着进了县丞的屋子。
若是县丞真趁所有人离开去偷了簪子,以他异变的情况,那极大可能也是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这次白禾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找簪子,而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失去季南风,想找到污染洞穴就只能靠自己了。
在这个吴家大院里,目前出现污染的情况除了吴大娘子,就剩下县丞了,那么污染洞穴也最有可能出现在他这里。
如白禾所料,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寻到青玉簪的踪迹。
可奇怪的是,这间屋子也丝毫没有污染气息,她胸前的镜子碎片没有出现一丁点反应。
不知是不是因为污染源头是器物,到了吴家之后,镜子碎片就一直没有出现像在落阴村中见到老村长时产生的烧灼感。
但她掏出碎片,上面却又多出了几道划痕,说明她一直就没有离开污染的范围。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禾便没有多待。
可等她离开县丞的屋子,来到院子,便看见祁月岚带着县令往这边赶来。
“那个胡说八道的道士呢?不是说要见本官。”县令不耐烦道。
“便由小女子带路。”白禾拉着祁月岚靠在自己身边,往前走去。
祁月岚偷偷回头看了县令一眼,随即贴在白禾耳边道:“我问了管家了,今天都没看见县丞的影子,只有吴老爷为了去找季南风去了我们的住处一趟。”
白禾心中疑惑更深。
“你这是要带这位县令大人去哪?”祁月岚又问道。
白禾摇头,“现在,连我都不确定了。”
祁月岚倒吸一口凉气,抓紧白禾的衣袖,“那我们怎么和他交待!”
白禾只好将人带去季南风的住处,大不了就推脱给季南风。
行至半路,一直未曾露面的县丞却出现了。
县令也是第一次见到县丞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差点没当场气晕。
“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县丞却丝毫不惧,反而对着县令笑了一声,“大人~”
“白姑娘,你瞧!”祁月岚急促地提醒,却又不敢太大声,“簪子!”
那根碧玉色,通体盈透的簪子正好好插在县丞缠起的发髻上。
“两位姑娘,原来你们在此。”吴福生从县丞身后钻了出来,见到人连忙打招呼,“你们可看见季道长了,我正要找他呢。”
白禾完全没听清吴福生在说什么。
熟悉的灼热从她胸口处冒出,她眼前一片模糊,忽然,黑暗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