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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约人 白禾可以确 ...
白禾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双手捧着的那条滑溜溜的鱼也随之翻了下眼皮,露出了呆滞的鱼眼珠子。
手中滑腻又腥臭的鳞片无不提醒着女子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棵几乎要两人合抱之粗的大槐树下,一人一鱼就这么在晚风下对视许久。
白禾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
“真变鱼了啊。”
黑色的鱼翻着白色的肚皮,甚至还在她掌心上下敲打了会尾巴,似乎十分惬意的享受着夕阳下残留的一丝余光。
这哪是鱼啊,不还分明是猫吗?
白禾可以确定半炷香前,她手里捧着的还是一只暖烘烘的,毛绒绒的黑猫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让人恨不得亲上两口,但现在这干瘪又冰冷的鱼身子直叫人恨不得立刻从手上扔出去。
这只黑猫是半个月前出现在村子里的,自白禾给它喂了两口吃食,就时常会在这棵树下蹲点。
白禾也乐得每日过来给猫大爷上贡,前提是她要先揉揉猫大爷柔软温暖的身体,亲亲猫大爷油光水亮的皮毛。
只不过,这才一天没见,猫大爷怎么就成鱼了。
白禾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即使是太阳落山了,残留的余热也还留在她的外衣上。
她仔细想想,这变成鱼之后还能在泥巴地上活吗?是不是得给这鱼扔到河里去才行。
说干就干,白禾瞄准了旁边一条细长的小河,一路小跑,靠近了后急忙将手里的鱼扔在水里,水花在她眼前溅开。
本想着快点离开的,但河边这扑腾扑腾的动静却再次令白禾回了头。
一条黑鱼在浅水里上下蹦来蹦去,一落入水里就疯狂挣扎,像是马上就要被淹死在河里一样。
白禾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这是,溺水了啊。
看来即使转身为鱼,身为猫怕水的本质还是没变。
白禾只好大发善心,将“猫鱼”又捞了出来,放在河岸的石头之上,希望明天再来的时候,“猫鱼”不会变成吱吱作响的煎鱼。
顺着这条小河,绕上几个土丘,就到了白禾的家。
她一边嘴里哼唱着轻快的小调,一边回到了自家院子,只不过一看她这心情愉悦的样子,白母立刻就将人拉进了屋子,又跟做贼似的,脑袋朝她身后探来探去,随即将大门仔细掩好,才拍拍胸脯表示放心了。
白母心疼地拿出干净的毛巾将白禾脸上擦了个仔细,又略显责怪地道:“乖女儿,你这才死了夫家,可不能在外面嘻嘻哈哈的,叫旁人看见,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呢。”
白禾指出她话里的错误:“娘,是未婚夫,还没成亲,称不上夫家。”
白母一听心里又不快活了,立刻板着脸对着正在摆放碗筷的汉子叫唤道:“都怪你,非要同意这门亲事,人家可是青州府的,我就说那些大户人家找媳妇怎么找到咱们这落阴村来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下好了,咱闺女还没出嫁呢,那个短命鬼就去了。”
“怎么就怪我来着,”白父觉得该好好辩驳两句:“当初,你不也同意了吗?你还说什么咱闺女生得好看,就该嫁给好人家享福去。”
“我不管!”说到伤心处,白母忍不住捂着脸窸窸窣窣哭出了声,“可怜咱闺女,外面都传禾禾克夫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白禾很了解白母的脾性,知道她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她人就一溜烟跑到了堂前。
不过白父还是很吃这套的,立马就闭上嘴,老老实实盛饭和倒水。
“我瞧着村头那个教书先生不错,就是瘦巴巴的,话也少。”白母对着正在堂前端菜的白禾吆喝了一嗓子,“禾禾,你要瞧着好,我明天就让李婆子去说个媒。”
白父一直低低埋着的脑袋立马往上一翘,手里动作也随之一停,“才死了夫家,现在就给咱闺女找下家,我可不乐意被别人戳脊梁骨。”
“这订下的可是青州府的婚事,往咱们村子里多远啊,你还怕对方找过来啊?”
“那也不成,你不是不清楚,村子里有人嘴碎着呢。”
“嚯!”白母的声音盖过了白父,“那我也不管!总之咱家闺女不能背上这个烂名头。”
白父将话扔在嘴巴里嚼了许久,喉咙里冒出了一句嘀咕,“那···那也不成。”
白禾拎着篮子往桌子上一放,密密麻麻的竹编阻挡了两人的视线,“爹,给阿嬷的菜舀好了没?”
“好了好了。”白父掀开竹篮子上的白布,将两小碟子菜放稳,“你先去给阿嬷送饭,爹娘都等你啊。”
这是白禾的日常了。
白阿嬷年纪大了,人也无法踏出房间,每次到了晚飧,白禾总要先给她送饭才行。
白阿嬷的屋子背着光,在小院子的另一头,和其他人都不在一边,而且格外窄小。
这是白阿嬷自己要求的。
白禾敲了两下门,然后脚一撇,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一股尘锈的腐味扑面而来。
她往后一靠,门霎时就关闭了。
“阿嬷,是我。”
阴冷潮湿的空气一股脑朝着白禾的脚底板里钻。
发霉的味道在整个屋子里蔓延。
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一丝外面的光线都休想漏得进来。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中央木架子上的烛台,上面沾满了脏兮兮的蜡油。黯淡烛火的影子映在了四处脱落的墙皮上,摇摇晃晃。
这里不见任何的桌椅板凳,也不见任何的床榻柜架,只是空荡荡一片,令人浑身发凉。
唯独中央竖着一个半丈高的花瓶。
“禾禾,你来了。”一个声音冷不防地冒了出来。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儿童,却格外尖细阴冷,荡在了空气中。
火苗似乎更亮了些,照亮了整个花瓶。
瓶面的贴瓷有些磨损了,只能看清上面乱七八糟的青色花纹,那些纹路往上延伸直到瓶口才戛然而止。
瓶口处并没有种些花草,只种出了一个苍老的脑袋。
白阿嬷的脑袋被架在了花瓶上,显得格外硕大,她形容枯槁,脸上皱巴巴的挤成一团,灰白色的发丝被盘在头顶,却是看不见身体。
听白母说,白阿嬷因为双手残废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杂耍班,后来那个班主干脆直接打断了她的一双腿,将她放在花瓶里长大,浑身都不能动弹,只有一个脑袋能动,也就是所谓的花瓶姑娘。
她的声音很好听,因此班主总是逼迫她没日没夜的唱戏,到最后,嗓子也毁了。
后来,白阿嬷被妹妹找到。她的妹妹在死前将白父白母过继给了白阿嬷。
白禾深吸一口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管看几次,只要和白阿嬷单独被关在这样一间密封的屋子里,她总是有些恐惧。但一见到那双布满皱纹的眉眼,她又会再次释怀。
至少,那双黯淡的眼里对她满是慈爱之情。
“阿嬷,今天阿爹煮了你爱吃的竹笋汤。”
白禾靠近了几步,掀开篮子。
“我闻到啦。”白阿嬷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意,“辛苦你了,禾禾。”
白禾眨眨眼,“阿嬷的鼻子就是灵。”
她拿出洗好的勺子,舀着饭菜一口一口往白阿嬷嘴里喂去。
白阿嬷咀嚼时很慢,吃的也不多,一般这个时候白禾就会和她说一些村子里的趣事。
“最近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前阵子喂的黑猫居然变成了一条鱼,还会溺水呢!”
也只有白禾会称呼这叫怪事,因为这在白父白母眼里,以及所有村子里的人看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村子里还有什么身体变成纸的教书先生,长出驴耳朵的村长儿子呢。
一开始,白禾当然是怕的要死,但后来发现所有人对此都毫无反应,也就慢慢习惯了不少。
白阿嬷停下了进食,“最近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吗?”
白禾低着头舀汤,自然没有注意到白阿嬷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都怕自己变了个鬼样子呢。”
“禾禾,你记得离远些。千万记住了。”
“想离也离不远呐。”白禾叹了一口气,“阿娘还想着帮我和那个纸做的教书先生做媒呢。”
她阿娘是生怕她嫁不出去,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了。
她要是嫁给那个纸先生,日子先不说过的好不好,就怕万一生个火做个饭,就给自己的“相公”亲自送走了。
“禾禾!”白阿嬷忽然伸长了脖子,一把叼住了白禾的衣袖。
“记得,不要靠近它们!”
白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一抖,勺子竟掉在地上碎开了花。
她连忙弯下腰将碎片捡起来,余光却发现白阿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脑袋,那眼白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线虫般弯弯绕绕后交汇,看的人背后一阵发凉。
白禾忙说自己晓得了。
白阿嬷也没有多留白禾,吃完东西就让人先出去了。
她这里湿气太重,终日不见阳光,不适合寻常人多待。
等人走后,白阿嬷却突然反胃呕了一下,她低下头,酸水不停烧向喉咙,逼使她的呕吐越来越猛烈。
猛然间,一块镜子碎片从她的口腔里飞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沾着粘液的碎片在镜面的反射下发出诡异的光。
白阿嬷呼吸一滞。
开文啦!
友情提示:男女主的性格前后可能出现反差。
主线走剧情向,但男主也不是背景板。
这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谈谈恋爱,消磨时间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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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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