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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背光 ...


  •   种种异样,无不表明沈野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混子,也并非是村里人所传的懒汉。

      肚兜、胭脂、信鸽、屋里的大箱子,都是汉子从村外带来的东西。
      还有眉毛上的疤。

      以及汉子的身上似乎也有不少旧伤,纵横交错,极为夸张地陈横在那身黝黑的腱子肉上。
      陆宁昨晚隐约见过一些。

      事情已然超出预料,可陆宁却没有抽身的余地。

      昨夜他已经丢了身子,一年后还将失去立足之地,想要求得生路,只能仓促地依附他人。

      最好的出路,依然是怀上沈生的遗腹子。

      因此不管汉子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来狎.昵他这个新寡的堂嫂,陆宁都无暇计较。

      他没有什么可以害怕失去的了。
      这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汉子身高腿长,没一会就从后院绕到前院,推门进屋。

      陆宁抬眼望去,就见沈野在门口脱下外衣,随后去了灶台边。

      “你去床上坐着。”汉子见陆宁站在窗子边上,随口招呼一声,“我烧了热水,你等着洗漱。”
      说完他便弯腰掀开锅盖,拿起水瓢三下五除二地打起水来。

      竟是在帮陆宁准备漱口洗脸要用的东西。
      陆宁不习惯受人照顾,连忙抿了抿唇,踩着有些发软地步子,跑到沈野身边,道:“我自己来。”

      他一伸手,发现沈野已经打完水了,直接递过来个热气腾腾的杯子。

      并且还是个很漂亮的杯子。
      ——梅花暗纹的,料子像白瓷,摸着光洁润手,又有很多细腻的纹理。
      一看就是个很贵的东西。

      陆宁大抵也算猜出沈野有些底子,应当并不清贫,但灶头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陶罐瓦罐,独独陆宁手里这被递了一只尤其精贵的杯子,就像是凤凰落进了鸡窝里,格格不入。

      陆宁微微一愣,想要推开,汉子已把杯子仔细赛进他手里,他忙捧住怕不小心摔了。

      转眼汉子又递了个让陆宁更发愣的东西。

      一个扁长的竹柄,前头寸许的地方生着细密的毛,手柄上有雕花,瞧着很是精致。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竹柄却又猝不及防被强行塞进他的手里。

      陆宁只好很轻地攥着,生怕手上的薄茧会把这东西磨坏。

      他没有立即漱口,而是低声道:“等晚些……天黑了之后,我得回去,相公那边断不了香火。”

      沈野闻言眉头便微微一蹙,心里是万分不想刚睡过的人儿又要回去,但还是沉稳地一点头,格外靠谱地道:“早上没人的时候,我给堂兄去续了几把香,不必牵挂他,夜深后我送你回去。”

      陆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汉子早上没把他叫醒回家,多少让他有些不放心,生怕混子除了夜里出尔反尔,还要做更多让他难办的混事。

      他和沈野私会的事若是被捅出去,对沈野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他一个新寡却是灭顶之灾。

      陆宁道:“夜里不必送我,被人看见,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习惯了哄人,总是绵软温存的,再铁石心肠的人被这么漂亮的人儿温声一哄,都会软下心来。

      但夜里让一个专程出来约会的哥儿再独自走夜路回去,却不是能被哄得让步的问题。
      沈野并不打算与陆宁纠结这事儿,到了入夜他非得跟着送,哥儿也奈何不了他。

      他见陆宁拿了牙刷不用,倒是想起来这东西县城里是没有的。
      “这是牙刷子,和柳条一样,沾了牙粉洁齿用。”沈野说着,又把牙刷从陆宁手里拿回来,道,“我来。”

      他有些兴致勃勃,将装了牙粉的罐子打开,沾上里面的粉末,也不教哥儿怎么用,而是把牙刷直接怼进陆宁的嘴里。

      陆宁:“!”

      哥儿双眼微睁,被汉子的举动彻底惊到,舌头顶了顶,就见沈野的眸光深了,呼吸也重了。

      陆宁微微一惊,只好不再反抗,垂着眼让汉子动作。

      沈野刷得津津有味,虽然陆宁舌头动的那两下让他有些躁动,恨不得用自己的舌头代劳,将哥儿的将嘴里全舔过一遍,但从外面带回来好东西能让哥儿用上,同样让他满足。

      夜里的汉子蛮横无度,这会儿穿上了衣服帮人刷牙时,却很是人模人样,连动作都透着一股珍惜的轻柔,像是很怕把哥儿娇嫩的嘴给碰坏一般。

      刷毛是很柔软很细腻的,在陆宁嘴里轻轻扫荡时,浓郁清新的牙粉味便在嘴里散开。

      陆宁想起昨夜和沈野接吻时,汉子的嘴里也是这么一股很香的味道。
      原来是牙粉。

      他没让沈野代劳太久,回过神来之后就立即抬手,想从沈野那里拿回牙刷。

      十指相触,扒了两下之后,汉子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眼神却依然胶在寡夫郎的嘴巴上,喉结滚动,像是光看着都能看出邪念来一般。

      陆宁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让沈野又这样了,只好低着头很快地把牙刷了,漱了口含在嘴里,想去门外吐水。

      沈野那头已经稳重地递了个碗上来,道:“外头冷,吐这儿。”

      色心是蠢蠢欲动的,照顾人也是不含糊的,简直比陆宁伺候沈生还细腻,又霸道也粗鲁。

      陆宁低头看了那碗两眼,便捧过来吐了水。

      沈野眉梢微扬,气息里透着满意,俯身又拧了块帕子给陆宁擦脸。

      这回他没让陆宁经手,直接扬着热烘烘地毛巾在陆宁的脸上擦。

      反正昨日陆宁昏过去后,身上到处都被沈野擦拭过了,陆宁便也沉默地由着汉子侍弄。

      热帕子掀开后,寡夫郎本就纤薄的皮肤被烫得更是娇艳,连眼尾都像是红了些许。

      末了,沈野还摸出一罐香膏来,帮陆宁搓在脸上。
      与身体上如出一辙的梅花香散开。

      此前二十年,陆宁从没觉得自己还能变得这么香过。
      村人都是粗糙的、脏的、臭的,香与美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对大多数农家子来说都太过奢侈。

      陆宁被混子白白地睡了,没能得到种子,却得到很精贵的招待。

      沈野是个很坏的混子,又似乎并非全然的坏。

      在这简单的村落里,在陆宁二十多年贫瘠的人生里,很难看穿到底是好是坏。

      脸上被擦得油润,肌肤也变得细滑无比,陆宁垂着眼儿,闷了会,还是低声道:“谢谢,沈野。”

      汉子尚且沉溺在起床后的温情里,哥儿被他侍弄得娇贵整洁,身上全是他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就像昨夜一样。

      沈野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如今在灶头前和陆宁一起进行寻常的洗漱与对话。
      好像他们是真正的夫夫一般。

      然而哥儿的一声谢谢,却像平地惊雷一般在沈野的耳朵里炸开。

      陆宁心思重,也从不多话,和沈野更是无话可说,总是静默地站着,如同一座贵不可犯,难以接近的观音像一般。

      这会儿的陆宁却是叫了他的名字,还和他说了“谢谢”。

      谢谢。

      谢谢……

      沈野难免心旌摇曳。

      尾巴翘得更高,沈野控制不住。
      嘴角也翘了起来,好在这个能控制。

      年轻汉子沉稳地压着嘴角,道:“谢什么。”
      谢谢是感激同样,也是客套,沈野很喜欢,但又不想陆宁对他太客气。

      可仔细想了想,沈野又觉得感谢、客气也挺好。
      夫郎如今站在灶台前,因为他的讨好,已经松弛了许多,成了不如何设防,很好采撷的模样。

      孤男寡郎独处一室,太容易勾起汉子的旖念。

      沈野的呼吸又重了,色心盖过爱意,脑子一热就扣住寡嫂的腰肢,把人放到了灶台上,视线平齐,也让两人的唇瓣离得更近。

      “宁哥儿要谢我……”他的鼻腔里溢出一点不稳重的笑意,“那不如给我个赏。”

      陆宁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汉子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过没能落到他的唇上,因为陆宁侧头避让了一下。

      光天化日,灶头前,陆宁的身上还穿着孝衣,对未亡人来说太过悖逆,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躲避。

      汉子却从来都是混不吝的,温情和粗鲁在他这里可以同时存在,汉子会在堂兄牌位被摔时沉默地帮忙拾起,也会临夜翻窗进入孤苦无依的新寡家中。

      爱与欲本就是重量等同的东西,或许有些人会因爱而克制欲,对沈野而言,这本就是互相催长的野草与焰火。

      哥儿香甜的唇瓣未能被汲取,吻在避让时落到了鬓边的孝巾上,布料粗糙的口感入唇,又带来更加汹涌的背德滋味。

      沈野睁开眼,就能看到被孝巾遮挡的半白视野里,哥儿仿若被仙雾笼罩般光彩照人,纤眉微蹙着,连孕痣都躲躲闪闪仿若艳红的冬日。

      漂亮,圣洁,隐忍,像是正在受到玷污的仙人。

      而沈野想要的,就是把哥儿宠到天上,又拉下泥潭,与他厮混苟合,做他一人的野狐仙,做他心上屋里的人。

      孝巾也未能阻挡汉子的亵渎,反倒直接被叼进嘴里,在未亡人脸上拖曳出白而黏腻的湿痕,沿着雪山般秀丽的鼻梁继续攀吻、滑落。

      大手轻而有力地拦住不停后退的哥儿腰肢,把人揽成了一枚倒挂轻颤的新月,横在灶台上。

      似乎尚且带着香烛气味的白布被含吮得脏污,沉甸甸地,彻底地被哺进未亡人嘴里。
      唇齿相接,明显的异物感被舌尖感知,白布阻隔紧密的相触,却让道德的壁垒更显鲜明。

      陆宁的眼瞳立即震颤起来,在阳光下试图后退避开汉子的吻,却始终不敌身前人的力量与索求,被挤压到灶台后的墙上。

      窗缝让光芒拥有形状,一长条散着光晕落到未亡人琼洁的脸上,照亮他眼尾倏然凝聚的泪滴与绯色,以及凌乱的蹭湿的发丝与孝巾。

      汉子的身形也随着夫郎的下腰而低俯,光将他眼里的欲求也照得晃亮。

      一具过于年轻,也过于勇猛的身体落在陆宁的身上。
      就好像昨夜一样。

      “不,别……”
      陆宁呼吸急促,舌尖如同回应一般将不该在嘴里,也不该混入私相授受里的布料向外推挤,却被更加用力地顶入,卷进无法逃离的纠缠。

      他的腰肢被汉子握得滚烫,后背贴着墙面格外寒凉,灼热的吻扩散开牙粉的香气,浓郁苦香地交融,让陆宁分不清它来自于沈野还是自己。

      吻在阳光下像是被无限延长,暴雨般打湿洁白的孝巾,也打湿未亡人的肌肤,雨水顺着秀丽的下巴蜿蜒淌过喉结,没入衣襟。

      到处都湿漉漉的。

      孝服下摆的腿肉被挤压,感觉到如心跳一般的蓬勃生机。

      陆宁的眼角沁出一滴因急促呼吸凝出的泪,手掌攥紧了沈野的衣襟,素白手背上经络青翠,指节如玉。

      “别在这里……”他很轻,很无力地道。

      至少别在这里,别穿着孝服。

      “去床上。”

      关上门,关上窗,捂住嘴。
      就像回到足以遮掩一切错误的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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