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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线迹 ...
哥儿斜坐床边,夕阳如霞帔般罩在他的肩头。
屋外银装素裹,天寒地冻,屋里的哥儿低眉垂首,鬓边步摇微晃,正缝补着汉子的冬衣。
离家的旅人最难抵抗这样的情形,沈野连呼吸都快停滞,耳畔像是能听见屋外的落雪声,又像是能随着哥儿遥遥的一针一线,听到岁月静好的声音。
恍然间,他觉得他好像错了,一切旖旎的衣裳被套在哥儿的身上,都会变成“家”的模样。
陆宁哪怕穿得轻薄,衣不蔽体,都神圣得如同庙中观音一样,是平静的,是慈悲的——是专程来渡他的。
沈野推开门的那一瞬,远处那尊漂亮的泥菩萨就被惊动了,眉心的红痣随着眉眼一同抬起,如同被惊掠的鸟雀,警惕地张望。
但发现来人是沈野之后,陆宁就又安宁下来,只远远点了点头,便垂眸继续缝补。
半个月前,连被触碰一下都会紧张到呼吸急促的未亡人,如今已经很习惯汉子的存在,甚至会因为来者是他而非别人,不自觉地感到放松。
沈野被瞧得高兴,觉得自己离陆宁相公的名分又更近了一步。
要不然陆宁为什么会帮他缝衣服?
宁哥儿怎么就不帮死鬼缝,只帮他缝呢?
是陆宁不想吗?
肯定是陆宁心疼他!
沈野自己给自己一通哄,差点把嘴给哄得合不拢嘴,龇出一口大牙,好不容易压下了嘴角,小沈又激动起来了,雄赳赳气昂昂地耀武扬威。
沈野低头看了一眼,感觉他这身体有时候也挺碍事,难怪哥儿总是怕自己,不太想让他近身。
他这会儿也没想做什么,小沈就拆他的台,该打。
沈野轻轻给了不争气的兄弟一弹指,痛得他一龇牙,但还是高兴,他和小沈都高兴,看到陆宁就高兴得忘乎所以。
象征性地惩罚了一下,身体还是不听使唤,那就不能怪他了。
沈野合上门,岔着腿,螃蟹一样横行霸道地向心上人走去,步子倒是放轻了,不想惊扰到正在干活的哥儿。
不然哥儿的手指给吓得戳了个洞,沈野能把自己三刀六洞了。
他像狩猎似的静悄悄走到了床边,期间陆宁的耳朵一直在小幅度地颤动,如同小鹿捕捉声音一般,耳垂泛着薄红,可以看到耳洞上穿过的茶叶梗。
陆宁的耳朵也很漂亮,白玉做的一般,很适合挂些漂亮的耳坠上去。
红的,绿的,珍珠的,金银的,沈野都有。
汉子本以为哥儿是在帮他补衣服上不小心弄出来的豁口,他粗手粗脚惯了,从前穿衣服月余就要扔掉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
如今也是,动不动衣服上就是一道口子,那些太破的他都压了箱底,从不在陆宁面前穿。
然而现在仔细一看,沈野才发现陆宁补的不是新口子,而是拆了他之前弄破的口子,又重新缝补了一遍。
这道口子他还有印象,是前些日子他蹲在陆宁家窗外,偷听时差点被发现,匆忙躲避给刮破的。
陆宁自然不会知道那日在窗外的人是他,也更不会知道这口子是怎么挂落的,却无知无觉地缝着,温柔又贤惠地为汉子补上罪恶的缺口。
沈野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去,或许还有一部分匀给了小沈。
总之他被陆宁手上的线晃得昏头昏脑,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把陆宁即刻给扑倒在床上,或是干脆抢了带走,快马加鞭绑去他的地盘上,带到天涯海角去,让陆宁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彻底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夫郎。
管他劳什子的遗腹子、未亡人,只准躺在床上,给他沈野一人暖被窝,生崽子。
汉子的像门神一样站在床边,连阳光都像是被这人挡去大半,那锐利、赤.裸的视线也如有实质一般在陆宁浑身上下扫荡不休,像是要把未亡人带回潮热的夜。
陆宁被看了片刻,终于有些受不,抬了抬头,却是差点和小沈打了个招呼,他连忙红着又脸垂头,身体向后靠了靠,低声道:“你的冬衣破口了,我就补了一下,还有之前那两道口子,我也顺便补了。”
沈野道:“嗯。”
音色沉沉,让人听不出是什么意思,陆宁只好又道:“很快就好了,你去忙吧。”
汉子总有很多的事要做,勤快地很,陆宁软着声音把人赶走,沈野又是“嗯”了一声,继续装门神,道:“我看看。”
陆宁:“……”
汉子总是这样,不听话。
陆宁抿住唇,指尖捏着针,皮肤都发了白,却也心知肚明他管不住沈野,只好顶着大沈小沈那过分强大的存在感,垂着脑袋继续补衣裳。
不过,动作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一会儿后,陆宁终于缝完了衣裳,将针线收进篮里,衣服也叠好,道:“补好了,我去把它们收起来。”
他准备起身,沈野的手就伸了过来:“给我吧。”
汉子抢活总是很勤快的,陆宁便把衣服和针线篮递了出去。
沈野接过,针线放在一边,缝补过后的冬衣珍惜地捧进手里,透过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哥儿留在上面的体温与体香。
陆宁的针脚落得很细腻,与他自己那粗犷的线迹截然不同,若不仔细翻找几乎看不出曾经毁坏过的痕迹。
毕竟是做了十多年夫郎的人,陆宁从前就把家持得很好,租赁田地的收入那么微薄,家里还有个能拖死人的病秧子,他却一年一年把日子给过了下来。
沈生尚未离世之前,哥儿大抵也是这样,把自己的衣服、亡夫的衣服还有家里的被褥、罩布零零总总,拆了又缝,缝了又补。
日子就在哥儿温婉的眉眼,与细密的针线里,慢慢地过。
沈野光是想象就觉得嫉妒不已,这嫉妒的火能从懵懂的童年一直烧灼,烧到那人已经入土的今时今日。
是迟来者,求而不得,朝思暮想的妒火。
好在这般的勤俭持家,这样的温柔善意,也在明争暗抢之下落到了沈野的头上。
离村八年,漂泊八年,后无归处,前路茫茫地闯荡,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就连儿时与爹娘一同的记忆,也被时光消磨得越发恍惚。
布满厚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冬衣上的缝痕,指腹与线脚摩擦,能感觉到全然不亚于霜刀风剑般的麻痒,甚至是轻微的刺痛。
那点痛不知从何而来,却滚烫地跃动着,随着手指在缝补的痕迹上游移,丝丝缕缕传递到心头。
从上至下,沿着布与线的交叠,缓缓地拂过。
像是一条长长的,远远的路。
曾经的,离村的路。
路的最初,是梅花一般细细的小结,几颗几颗开在他的心头上,伴着他一同孤零零地,通往天地茫茫的村落之外。
道路长而慢,每一道岔口都是崎岖的,犬牙交错的选择与因果。
它们像伤疤像豁口一样隐匿在沈野的人生里,将曾经的一步一险,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过往掩藏,最终又光鲜亮丽地绕了回来,带着他的梅花箱,带着他对心上人的那点向往。
最终回到原点,又是一个小小的结,由哥儿亲手缝上,牢不可破地打在他心底的死结。
这世上怎么会像有宁哥儿这么好的人呢?
沈野不由这么想。
这世上除了宁哥儿,还有谁能给他一个家?
除了有宁哥儿在的屋檐下,他又能看上那个人经营的家?
他就是喜欢宁哥儿,从小就喜欢。
还没知事时就喜欢,从还不懂得嫁娶时就喜欢。
喜欢看宁哥儿,喜欢听宁哥儿说话,喜欢听他哼歌,喜欢他“嘬嘬嘬”地喂鸡,喜欢他摸小狗的肚皮,恨不得摸的是自己的脑袋。
——宁哥儿就合该是我的夫郎。
——被我日疼夜疼,直宠到天边去的夫郎。
沈野轻轻地道:“宁哥儿。”
手中厚重的衣料被不动声色地捏紧,沈野的声音比起往常更低更哑,仿佛无数情绪翻腾其中。
是喜爱,是求不得,是旅人的归处,是异乡客的渴求。
陆宁未能从短短三个字里听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抬头看他,眼眸圆润地睁着,眼尾微翘,形成一种温柔而恬静的形状,仿佛在告诉沈野——怎么了,我在听。
这般温柔的人,便是对着常年卧床的病人,也不见烦躁。
对上毁约、混不吝的盟友,也能不计前嫌,温柔为汉子做缝补。
他何德何能——
沈野喉结攒动,视线深深地落在陆宁的脸上。
“别动。”他道。
陆宁不明所以,迟疑着点了点头。
下一瞬,汉子一扬手,布料翻飞的声音如群鸦飞过,刷拉拉地响起。
竟是沈野抖开手里的冬衣,眼神闪着痴迷而狠厉的光,眼底的占有欲浓到几乎满溢。
他将陆宁一整个裹进了他的冬衣里。
不是好好地穿在陆宁的身上,而是劈头盖脸,将哥儿的整个上半身一丝不落,连一根都发丝都不露出来,全罩在他的衣服底下。
罩进满是沈野的气息以及汗味,沾满他过往的痕迹,又刚刚被陆宁缝过,捧过,咬过的冬衣里。
素净的,毫不设防的未亡人如同正在栖花采蜜的蝴蝶,猝不及防被他捉住,装入他粗糙脏污的布囊之中,被他亵.渎,被他收藏,成为独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视线乍然被遮蔽,没轻没重又幼稚的行为,让一惯清净的陆宁真如受惊的蝴蝶一般受到了惊吓。
他下意识扑腾起双手,衣袖蝶翅般翩飞,便是汉子提前给他打了招呼,也没能让他安心多少。
被夺走视线,如同被装入麻袋里即将挨上一顿暴揍,换做是谁都不能处变不惊。
没有惊呼出声,已是陆宁还记得自己不光彩的身份,性格本就沉稳的结果了。
然而不等他彻底缓过神来,雷厉风行的汉子又双手下移,隔着冬衣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肢。
冬衣厚重,下方被汉子两手彻底扣住,陆宁几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双腿都吓得瑟缩着并拢,紧接着他感到腰上的手掌用力,自己被拦腰提起,短暂的滞空后,他严严实实地落进了沈野的怀里。
失去视野让陆宁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就依偎进沈野怀里,像是一只攀紧树枝的小鸟,嘴里发出很轻的惊呼声:“沈野……”
听着像在撒娇一般。
汉子看了眼被自己兜头蒙住的哥儿,即便是这副不像话的模样,身体居然也犯浑了起来,撞着陆宁的腿儿,让哥儿吓得双腿一缩,反倒磕碰着了。
“嘶……”沈野抽了口气,单臂托在陆宁屁股下的手轻轻一拍。
被抱着的哥儿身体立马抖了一下,绣花鞋在脚尖上颤巍巍地挂着,好不可怜。
沈野把陆宁抱稳了,三步两步走动起来。
陆宁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瓷娃娃被汉子端着不知要带往何方。
几步之后,他听见沈野的声音隔着冬衣闷闷地响起:“嘘——”
短短一声,往往表达的是“安静”的意思。
然而汉子发出这一声后,随即惊起的却是响亮的木头摩擦声,咿咿呀呀,从内向外,炸开在陆宁耳畔。
是沈野打开了窗户。
然后,他把陆宁放在了窗台上。
窗户被打开,屋里与院外连通成了同一片空间,夕阳的暖光一视同仁地照亮整片天地。
院角的小棚里依然烧着碳火,未亡人的衣衫挂在其中,随着微风素净地飘摇。
而未亡人此刻却不成体统地被放在窗边,只能依靠在姘夫的怀里,裹着沾满汉子气味的冬衣。
绝美的容颜被丑陋粗糙的黑衣遮蔽,下半身却仙气飘飘,暗纹白衣的下摆几乎逶地,铜钱纹的袴柔软地裹着细腿,一双瓷白的脚踩在橙黄的绣花鞋里。
像是被泥沼、蚌壳、顽石囚困的仙人,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只能可怜又勾人地试图并拢双腿。
然而汉子精壮的腰身却将他遮掩自己的企图磨灭,他的脆弱、无助、绮丽都毫无遮蔽地暴露给了他所无法观察到的外界。
始作俑者是最大的受益者,眼底的哥儿不论丑陋、美丽、局促还是绽放,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在看不到的世界里,汉子的手如同世上最坚固的倚靠,在陆宁的后腰牢牢把控着他。
而夕阳、微风、山林的声音与无孔不入的,汉子的气息让一切都摇摇欲坠。
沈野喉结滚动,从冬衣下钻了进去。
沈野:老婆我来啦,我和你一起待小黑屋![亲亲][亲亲]
陆宁:拒绝唯心主义小黑屋……[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沈野:那我不客气啦!(扛起老婆,拿起锁链就往床上绑[墨镜][墨镜][爱心眼][爱心眼]
陆宁:……[化了]
-
啊,这,这怎么说,这算不算壁……
还是小野会给自己谋福利啊,你小汁吃得真好=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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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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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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