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41、第41章 次日晚

　　次日晚上
　　这天夜里，江知岁窝在房间的床上，手机随意揣在身侧，整个人懒散得不想动弹
　　夜色渐深，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李昊语发来的。
　　【昊语：江知岁，你国庆作业写完没？有答案吗？】
　　【江知岁：没写。】
　　【昊语：啊……那我去问下薇薇姐和雨涵姐吧，实在不行去问周禹哥和景然哥和谢意哥】
　　江知岁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要不要……试着学习一下？
　　江知岁刚准备起身。
　　算了……
　　不行！
　　江知岁又起身走到书桌前，把书包往桌上一倒，各科练习册、试卷、课本哗啦啦摊了满满一桌。
　　台灯暖光落在纸面，江知岁硬着头皮坐下，拿起笔准备做题。
　　可翻开数学大题，密密麻麻的题干和公式绕得他眼晕，看了半天，一个知识点都捋不顺，压根看不懂题目要考什么。
　　他又翻到语文，课本里要背诵的古诗文长篇大段，字句拗口，看一遍记不住，读两遍还是磕磕绊绊，完全背不下来。
　　再翻英语，整篇阅读理解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单词不认识，句式看不懂，连题目问的是什么都摸不着头脑。
　　数学看不懂，语文不会背，英语读不通。
　　堆积如山的作业摆在眼前，一道不会，一科不行。
　　他抬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指尖揉乱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憋得快要抓狂，低声闷哼了一声。
　　“什么嘛？怎么难！”
　　江知岁生气的摔下笔刚想返回被窝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拿起笔。
　　就不信，这个破题还能难住我？
　　…………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溜走。
　　不知不觉熬到凌晨两点多。
　　桌上摊着的作业依旧大半空白，数学勉强磨出来寥寥几道，对错完全没底，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语文该背的段落还是磕磕巴巴，好多生字依旧认不全，根本没法完整默写。
　　英语更是一片狼藉，大半题目空着，就算填了的也全是瞎蒙。
　　江知岁撑着下巴，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脑袋昏昏沉沉，又困又烦又无奈。
　　写了半天，半点进展没有，困意翻涌着往脑子里钻，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江知岁再也撑不住，往椅背上一瘫，胳膊搭着桌面，脑袋直接埋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宋于怀放假在家，起夜路过江知岁房间，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下意识顿住脚步。
　　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只有安静的呼吸声隐约传出来。
　　他犹豫了一瞬，缓缓推开房门。
　　暖光下，少年蜷在书桌前睡得正沉，桌上满是空白的试卷、翻乱的课本，还有一旁的黑笔。
　　宋于怀放轻脚步走进去，轻轻摆到桌角。
　　目光扫过那些空白的大题、晦涩的古诗文、满是陌生单词的阅读题。
　　他没有叫醒江知岁，先伸手轻轻关掉刺眼的台灯，只留了桌角一盏小小的夜灯，暖光柔和不晃眼。
　　随后走到床边，拿过薄毯，小心翼翼披在江知岁肩上，怕他着凉，又轻轻拢了拢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一旁，安静看了少年几秒。
　　宋于怀轻叹一口气，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身侧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的习题册上，拿起笔，拿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开始一步步演算数学大题。
　　字迹清隽工整，步骤条理清晰，每一步都写得通俗易懂，还在难懂的公式旁悄悄标注了简易注解。
　　数学写完，又翻到语文古诗文，把晦涩拗口的段落划分节奏，标注易错生字和释义。
　　英语阅读理解逐句翻译生词，划出关键句式。
　　等把几科重难点、空着的大题都梳理标注完，天边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宋于怀放下笔，看向依旧睡得安稳的江知岁，少年呼吸均匀，眉头已然舒展，不再有刚才的烦躁郁结。
　　他起身，轻轻帮江知岁把散落的书本、练习册一一整理好。
　　书桌坚硬冰冷，这般蜷着睡一整晚，不仅腰背会酸痛，还极易着凉，更会慢慢熬出驼背的毛病。
　　宋于怀收拾好桌上的纸笔，指尖轻轻拂过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看着他趴在桌面睡得安稳，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动作放得轻之又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先是缓缓蹲下身，一手稳稳托住江知岁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指腹轻轻贴住少年温热的腿弯，力道轻柔却稳妥，慢慢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知岁睡得沉，只在被抱起的瞬间，无意识地往温暖的热源靠了靠，脑袋轻轻蹭了蹭宋于怀的肩头。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碎又慵懒的呢喃，全然没醒，反倒更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软糯。
　　宋于怀一步步走到床边，他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江知岁放在柔软的被窝里，指尖轻轻拨开他脸颊旁的发丝，又慢慢替他掖好被角。
　　做完一切，宋于怀轻轻的离开了房间里。
　　江知岁再醒来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床铺。
　　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晚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后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怎么会躺在床上？
　　转头看向书桌，原本凌乱的课本习题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每一本习题册上，都写着清隽工整的字迹，步骤清晰，注解细致，连晦涩的古诗文都标好了节奏与释义。
　　江知岁起床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整夜的温柔，是谁给的。
　　江知岁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他走出房间。
　　林雪松向往常一样去上班很正常，宋于怀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无意间看见饭桌上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早上去摸了一下。
　　热的？
　　看来没有走那么快。
　　叮——
　　江知岁拿出手机看消息。
　　是宋于怀。
　　【宋于怀：我出去一趟，早餐在桌子上记得吃，中午我给你点外卖，我下午就回来。】
　　江知岁没有犹豫马上回复了。
　　【江知岁：行】
　　他以为对方没有什么事要说了，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宋于怀又发了一条。
　　【宋于怀：我叫谢意来家里来，给你辅导一下语文英语，数学我下午来辅导你】
　　【江知岁：？没必要让别人大老远跑过来吧？】
　　【宋于怀：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到楼底下了】
　　【宋于怀：乖，别乱跑】
　　什么语气？
　　奇奇怪怪的。
　　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温热的三明治小口咬着，牛奶抿了几口
　　——咚咚咚
　　门铃被敲响了。
　　江知岁放下牛奶，慢悠悠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谢意，手里还拎着两本教辅资料，穿着简单的卫衣，气质温温柔柔的，见到江知岁还礼貌笑了笑。
　　“打扰啦，宋于怀跟我说你国庆作业有点卡，我过来帮你捋捋语文和英语。”
　　江知岁抿了抿唇，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两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谢谢！不用了，不太渴”谢意礼貌的拒绝了。
　　谢意翻开带来的语文课本和古诗文小册子。
　　“要不要先从语文开始吧，背诵这块最耗时间，越早捋越好。你哪几篇背不下来？”
　　江知岁挨着他，把自己的语文课本递过去，指了指页面：“这几篇又长又绕，句子拗口，好多字我都认不全，读都读不顺，更别说背了。”
　　谢意低头扫了一眼，很耐心地指着课文逐字给他标注了。
　　“这些是生僻字，我给你标上拼音和释义，你先跟着我慢慢读，把节奏读顺了，再一句一句背，比死记硬背轻松多了。”
　　说着，谢意压低声音，一句一句带着他朗读，语气平缓，断句分得清清楚楚。
　　江知岁跟着读了两遍，确实比自己瞎背顺多了。
　　“原来还要分节奏啊，我之前都是从头硬背，越背越乱。”
　　“古诗文不能死磕。”谢意抬眼看他，语气自然。
　　“你理解每句什么意思，理清上下文，再顺着节奏读几遍，自然而然就记住了。还有那些易错字，考试最爱扣分，我给你圈出来，你重点记。”
　　江知岁点点头，乖乖拿着笔跟着圈画，安安静静听他讲。
　　两人安静看了一会儿书，江知岁忍不住主动搭话。
　　“你……平时成绩很好吗？宋于怀特地叫你来给我补。”
　　谢意腼腆笑了笑说。
　　“也就语文和英语还行，数学我反倒一般。”
　　聊了几句，气氛彻底放松下来，没有半点陌生尴尬。
　　谢意重新把话题拉回作业：“我们再过一遍英语吧，你主要是单词不认识，句式看不懂对吧？”
　　“嗯。”江知岁点头，“整篇阅读看下来，大半单词都眼熟，就是想不起意思，题目根本没法做。”
　　“那我教你个办法。”谢意翻开英语练习册，给他划出重点单词，“先记高频必考词，不用死背整本单词表，做题遇到一个记一个，结合句子记，比单独背好记很多。”
　　“我给你把这几篇阅读的生词都标上中文，你先对着翻译看懂大意，再做题就简单了。”
　　江知岁本来对英语一头雾水，被他这么一梳理，瞬间清晰不少。
　　突然讲到一半谢意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抱歉，我去接下电话。”
　　“嗯”
　　谢意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也刚好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江知岁开了门，是外卖小哥。
　　“你好这是你点的外卖。”
　　江知岁本来是迷惑的又想起宋于怀说中午点外卖，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
　　江知岁拎着外卖走进客厅，把餐盒放到茶几上，抬头看向谢意：“应该是宋于怀点的午饭，刚好赶上我们讲到一半，先吃饭吧。”
　　谢意点点头，合上课本放到一旁，两人拆开外卖，饭菜香气漫了满客厅。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没有学习的紧绷感，气氛格外轻松。
　　吃完收拾好餐盒，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刚准备接着梳理英语完形填空，谢意的手机又急促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脸色微变，连忙接起，听了几句后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简短应答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他略显歉意地看向江知岁：“不好意思啊，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去一趟。”
　　江知岁愣了下：“这么急？”
　　“没办法，家里临时有事催我赶紧回去。”
　　谢意有些无奈，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要不这样，我把这本整理好的语文英语笔记先放你这儿，上面重点、生字、单词句式我都标全了，你照着先看，先背古诗文，英语生词慢慢记。”
　　说着，他把自己带来的教辅笔记推到江知岁面前。
　　谢意笑了笑，随即拿出手机说。
　　“对了，我加你个微信吧，你之后做题有哪里看不懂、背不下来的，随时发消息问我，我有空就给你讲。”
　　江知岁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两人扫码加上好友，谢意备注好自己名字，又叮嘱了一遍：“语文先把那几篇古文顺着我标的节奏背熟，英语别死啃单词表，就看我给你圈的那些高频词就行。”
　　“好”
　　谢意收拾好自己的小物件，站起身。
　　“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看笔记，有问题微信喊我就行。”
　　“嗯，我送你到门口。”
　　江知岁起身送他到玄关，看着谢意换好鞋，匆匆挥了挥手，便快步下楼离开了。
　　关上门，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知岁走回沙发，他点开微信，看着列表里刚加上的好友——谢意。
　　头像很干净，朋友圈也很简约。
　　江知岁随手把笔记放在自己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想着等有空就照着慢慢看、慢慢背。
　　刚坐下没一会儿，手机又弹出宋于怀的消息。
　　【宋于怀：谢意临时有事先走了？】
　　【江知岁：你怎么知道？】
　　【宋于怀：他刚跟我说了。笔记给你留了对吧？你先照着看，我差不多傍晚到家，回来给你补数学。】
　　【江知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