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16、第16章 这个家，好

　　江知岁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认认真真地说
　　我是江知岁的妈妈。
　　不是阿姨，不是后妈，不是外人。
　　是妈妈。
　　林雪松感受到他的紧绷，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暖而有力，稳稳托住了他浑身的尖刺与不安。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轻轻安抚了他一下，随即抬眼，直直看向对面那个泼辣妇人，眼神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下冷冽的护短。
　　“江知岁的妈？怕不是三吧！真可笑——”
　　说完后，女人就被林雪松直接扇了一巴掌。
　　一声脆响，整个办公室骤然死寂。
　　妇人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说:“你、你打我？！”
　　林雪松收回手，指节微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压着滔天怒意，一字一顿
　　“嘴巴不干净，我就替你爸妈教教你怎么说话。”
　　“我和江知岁的爸爸是合法夫妻，我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是江知岁名正言顺的母亲。”
　　“你再敢往他身上泼一句脏水，再敢拿家人侮辱孩子——”
　　她往前一步，气场压得那妇人连连后退，声音冷厉刺骨
　　“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还有……”
　　“你可以质疑孩子，可以争论对错，但你不该拿家庭和母亲去侮辱一个少年。”
　　“我在，他就不是没妈的孩子。”
　　“他有教养，有底线，更有人拼了命护着。”
　　这几句，瞬间让母女俩闭了嘴。
　　杨主任连忙打圆场，脸色严肃地看向那位家长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孩子之间的矛盾不该牵扯家人，更不能进行人身攻击，你现在已经严重侮辱到学生了！”
　　陈晓燕也立刻出声维护
　　“江知岁在学校品行端正，这次本就是你儿子主动挑事围堵同学，监控铁证如山，你不仅不反思，还出口伤人，再这样我们只能请校领导和保安过来处理了！”
　　女人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狠话，只能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拽着人就想灰溜溜地走。
　　“站住。”
　　江知岁忽然开口。
　　他从林雪松身后微微站出来，目光冷冷落在那对母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坚定
　　“道歉。”
　　“为你刚才说的话，给我妈，给我，道歉。”
　　宋于怀站在他身侧，微微偏头看他。
　　那女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众人的目光下窘迫到了极点，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拽着儿子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雪松立刻转身，伸手轻轻擦掉江知岁眼角可能泛起的红，满眼心疼
　　“知岁，没吓着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知岁别扭地偏了偏头，却没躲开她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没、没吓着。”
　　宋于怀走上前，将手机递给林雪松。
　　林雪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随即看向杨主任
　　“主任，这件事还请学校公正处理，不能让我儿子平白受委屈。”
　　杨主任连忙点头
　　“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江知岁同学一个公道。”
　　江知岁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宋于怀，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
　　宋于怀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没有回话。
　　江知岁在两人中间，忽然觉得——
　　这个家，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