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枝青竹

14、第 14 章 林雪松

　　林雪松一听他说饿，脸上立刻露出高兴又松快的神情，完全没多想。
　　“饿了啊？阿姨这就出去给你买，你想吃什么？”
　　江知岁脑子飞快乱转，随口说
　　“都、都可以，随便买点就行。”
　　“好，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阿姨很快回来！”
　　林雪松匆匆往医院外走，临走还不忘拍了拍宋于怀
　　“于怀，你在这儿陪着知岁啊。”
　　“嗯。”宋于怀轻轻点头。
　　眨眼间，走廊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于怀微微偏头，还在疑惑江知岁怎么突然跑到医院来，目光刚要往他身后的方向望去——
　　江知岁心脏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宋于怀的胳膊，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扯，死死按在柱子后面，伸手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两人紧贴着躲在阴影里，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宋于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清浅的呼吸落在他掌心，发烫。
　　江知岁整个人眼神死死盯着走廊那头。
　　江阳、王凯和他妈妈从另一边走过去，江知岁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却没立刻松开手。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拐进电梯，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掌心下，宋于怀的呼吸微微发烫。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味道，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不太对劲的心跳。
　　江知岁后知后觉意识到——
　　自己还捂着宋于怀的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猛地缩回手，往后一退。
　　宋于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声问
　　“你不是来买创可贴？”
　　江知岁噎了一下，硬着头皮往下编：“……阿姨不是说家里有吗，不买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去上个厕所”
　　不等宋于怀回应，他转身就往心理咨询室的方向走。
　　心理咨询室在医院安静的一角，门虚掩着。
　　江知岁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攥了又松，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医生抬头温和一笑
　　“坐吧，不用紧张。”
　　江知岁僵硬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绷，像个接受审讯的犯人。
　　医生轻声问
　　“你怎么了？”
　　江知岁喉咙滚了滚，憋了半天，才声音干涩、含糊不清地开口
　　“我……我最近总胡思乱想。”
　　“本来是跟他也不认识几天的，也就一两天。”
　　“那你对他怎么样？”医生问。
　　“……对他，会心跳很快，会控制不住走神，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烦躁一晚上，连做梦都能梦到……甚至出现幻境”
　　他越说越小声，耳根红得发烫。
　　“我觉得我不正常……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医生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判，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才轻轻开口
　　“这不是病。”
　　江知岁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那是什么？”
　　医生笑了笑，语气平静又清晰
　　“是你动心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江知岁脑子里轰然炸开。
　　“医生你确定没在逗我？他是男的！”
　　医生说“很正常，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这都是心之所向！”
　　“而且……爱情是不分性别。”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否定，想说“我们都是男的”“他是我无血缘哥”……
　　可所有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后面他装作镇定返回原来的地方，他就看见林雪松拎着食盒回来了。
　　江知岁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林雪松看见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饿坏了吧？阿姨买了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的，正好适合你。”
　　她说着，就要打开食盒，却忽然注意到江知岁的脸色不太对——
　　“知岁，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林雪松关切地问，伸手就要去碰他的额头。
　　江知岁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硬挤出一句笑：
　　“没有，可能是……”
　　宋于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蹙了蹙眉，却没拆穿，只是轻声帮他打圆场
　　“刚从厕所出来，可能闷着了。”
　　江知岁猛地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又很快掩饰过去。
　　林雪松没多想，只是点点头
　　“那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
　　她说着，把食盒递到江知岁面前，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拿起勺子，安静地吃着粥。
　　江知岁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是温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