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死神）今天也在高危职场夹缝求生》茶豆豆

9、第 9 章 恶鬼

　　“我……我就是随便出来一下。”

　　我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连自己都听得出语气里的底气全无。

　　明明还没穿好衣服的人是继国缘一，可我却觉得，我才是被扒光衣服、浑身赤裸的那个。

　　因为害怕，我下意识把浅打抱在胸前。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继国缘一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怀里的刀两眼，慢悠悠地说：“刀不错，但你拿刀的姿势完全是错误的。”

　　“如果我现在攻击你，你根本跑不掉。”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骤然回过神，这才发现我一不小心把怀里的浅打抱得太紧了，连忙松开，随即“刷”的一声抽出刀鞘，刀锋一转，直直对准了他。

　　我没有针对他，完全出自身体的条件反射。毕竟来到现世的日子里，我没少被辰己宙生操练。我的功底烂得让人绝望，却意外勾起了辰己宙生的好胜心，每次来都要指导我两回。

　　不过，绝大多数时间，是他单方面殴打我。一边上手打，还要一边骂：“佐藤圭一！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你手里拿的是刀不是锅盖！你以为你把它往头上举，我就不能抽你了吗？”

　　话刚落下，鬼道的攻击就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袭来了。

　　学了一年，我脑子尽管还是不够灵光，身体总算记住了一些条件反射。

　　比如现在，杀气袭来时，我下意识拔出了刀。

　　“架势摆得不错，面对我，该防的地方都防住了。教你的那个老师，一定是个顶尖的高手。”

　　夸奖归夸奖，继国缘一仍旧很淡定。他只穿了一身中衣，伸手手拿起倚在石旁的刀，刀鞘都没抽出，便一击敲中了我握刀的右手。

　　我痛得嗷了一声，手也跟着缩了回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问了我一次。

　　“……泡温泉。”

　　我捂着发痛的手，硬着头皮说道。

　　继国缘一不信：“大晚上出来泡温泉吗？”

　　我：“温泉当然要晚上泡才有韵味。”

　　继国缘一：“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避开所有人？”

　　我：“跟别人一个池子我不太好意思。”

　　继国缘一：“你连浴衣都没带。”

　　我：“我就喜欢光着身子泡。”

　　继国缘一：“既然是泡澡，带刀做什么？”

　　我：“万一遇到鬼怎么办？”

　　继国缘一：“怕鬼还晚上出来泡澡？”

　　我：“因为温泉晚上泡最有感觉。我就算死也不能是脏死的。”

　　继国缘一：“……”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在我跟了蓝染大人之后才飞速进步的，那一定有且只有脑筋急转弯这一项。

　　不管别人问我什么问题，我都能随机掰出一个回答。

　　哪怕牛头不对马嘴，经常绕了一个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但至少答了。

　　对我这种庸才来说，比起解决问题，更重要的往往是在领导跟前的态度。

　　“那你呢？”

　　不想一直被他问下去，我采取了反问措施。

　　“我在等一个东西出现。”他淡淡道。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鬼。”

　　这个名词一出现，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啊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努力干笑，“这附近种了那么多紫藤花，鬼怎么会来这里呢？你想多了吧？要是不舒服，可以去睡一觉。”

　　继国缘一却没有被我忽悠过去。

　　此时天色渐沉。昏暗的温泉边，他的目光犹如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下午我巡视村子的时候，发现这一带的紫藤树已经只剩空壳了。紫藤花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凋落，很快，它们就要枯萎了。”

　　我心头一凛，霎时想起继国缘一那双能看穿义骸的眼睛。连义骸都瞒不过他，看穿几棵树的异样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一直守在这附近。原本以为是恶鬼的阴谋，没想到临近天黑，倒是等来了你。”

　　刀光一闪，脸颊一痛。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已被他逼至角落。继国缘一的刀贴在我脸侧，刀锋冰凉，紧紧压着皮肤。见我流血，他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仿佛我流的不过是水。

　　“说吧，谁派你来刀匠村的？背后操纵你的那只恶鬼在哪？”

　　我都要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搞错了吧，哪有什么恶鬼？我真的只是来泡温泉的。”

　　听到我的哭声，继国缘一压根不为所动。手里的刀甚至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更多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义骸脆弱，因为我演技不行，痛觉便被调高了太多，真实得过分。我痛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地求对方手下留情。

　　可惜继国缘一油盐不进。

　　“据我所知，为了能吃到人，一些有自我意识的鬼会圈养人类，让这些人替他们把猎物骗出房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把叛徒的标签往我脑门上钉。

　　“我不是啊！我真不是！！！”

　　我拼命否认，声音都变了调。开什么玩笑？用于试炼的鬼都还没碰到，就要先被一个人类杀死在这里？我的死法要是传回尸魂界，足够让人笑掉大牙。

　　但更憋屈的是，我居然毫无反抗之力。继国缘一仿佛长了七八只眼睛似的，我一动，他就能猜出我的意图。

　　刀锋贴着脸颊微微一动，我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要是我想杀他们的话，我一年前就动手了，干嘛把刀匠村留到现在？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其实应该要说软话来着，但我心里实在是太委屈了，没忍住，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哪怕说完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你说得很对。”

　　出乎意料，居然有人赞成我。

　　“一般的鬼想吃人，压根留不到下一个晚上。就算吃不完，也会把村庄的人全杀了。一年时间，也太高看那些低劣的生物了。”

　　耳畔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身边陡然传来一道大力，我整个人被狠狠推到了地上，后背着地，痛得我眼前一黑。紧接着，刀剑相击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炸开，金铁交鸣，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挣扎着抬起头，只能看见悄然降临的黑暗中，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到了一起。

　　“哎呀呀。”

　　那个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不是觉得他是我圈养的人类吗？那我自己的东西，提前偷吃一下，也没关系吧。浓度高的稀血可是很难得的。”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狩衣的男子。他长得极为好看，整张脸精致得像画一样，瓷白的肌肤，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挺拔的鼻梁，以及殷红的嘴唇。

　　好看，但一点瑕疵也没有，不太像真人。

　　张嘴的时候，就更不像了。

　　“快跑！”

　　喊出这句话的人，竟然是背对着我的继国缘一。

　　他的声音短促而凌厉，我身体比脑子先动，下意识就想按照他的吩咐逃跑。

　　但抱着小白刚跑了两步，脚就钉住了。

　　辰己宙生的威胁还在，任务没完成，我要是就这么跑了，回去怎么交代？

　　踏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嗯？”

　　那个陌生男人看到我这样，倒是真惊讶了。

　　“难得，你居然能发现我布置的陷阱。”

　　什么陷阱？

　　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往地上看去，发现就在我方才差点踏出去的位置前方，两滩水洼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显得特别突兀明显。

　　毕竟，这几天压根就没下过雨。

　　雨……

　　我猛地回头，叫出了那个人，不，鬼的名字：“你是雨宫！”

　　“哇哦——”

　　那只鬼挑了挑眉，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不过也不奇怪。”雨宫很快帮我找到理由：“稀血稀少，拥有特殊能力的稀血就更少了。我活了两百年才遇到过两次，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例。是和预知相关吗？真有趣。”

　　“上次那个女孩子，天生神力，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我怀念这个味道很久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他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太好了，这真是……”

　　话未说完，继国缘一手里的长刀直接劈开了他的气管。

　　那一刀快得没有道理。刀光一闪而过，干净利落得像用尺子量过，恶鬼颈部的鲜血喷涌而出，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溅在紫藤树干燥的树皮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雨宫捂着脖子骤然倒地，双眼瞪得极大，似乎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嘴里还含着话，脖子就已经先断了。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他身体里溢出，像烟又像墨，在空气中翻涌了两次，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消亡，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被晚风卷走，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一切发生得极快。

　　快得我甚至没反应过来，这场战斗居然已经结束了。

　　这就……完了？

　　我的戏份呢……

　　辰己大人布置的任务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我惊讶地看着继国缘一。他的刀已经收回鞘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方才那一刀仿佛只是顺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没有看我，目光仍盯着雨宫消失的地方，眉峰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什么。

　　不对劲。

　　我的后颈突然一炸。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从尾椎到头皮，窜过一阵电流般的恶寒。被蓝染大人和辰己宙生训练了那么久才练出来的第六感，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拉响了警报。

　　——后面。

　　一滩水洼悄无声息地从我脚后浮现，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枯萎的紫藤花树。两只苍白的手从水里钻了出来，湿淋淋的，指尖泛着青灰色，指甲又长又黑，直直地朝我的脚踝抓来，企图抓住我的脚脖子，毫无声息的把我拖拽到水里。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被蓝染大人和辰己宙生训练了很久才练出来的第六感让我在大脑还未做出判断前就往旁边一躲，同时抽出小白，没看清就狠狠的往下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鬼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把钻头往耳膜里打。声音从水洼底部传来，闷闷的，被水压得变了形，却比方才雨宫临死前的声音更加凄厉。那双苍白的手疯狂地抽搐着，从水中缩了回去，水洼剧烈地翻涌起来，黑色的血水一股股地往上冒，像一口被搅动的泥潭。

　　我本能的又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握刀，刀尖朝下，摆出一个随时随地可以继续劈砍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仿佛擂鼓一般猛烈地跳动着，手心全是汗，湿滑得差点握不住手里的刀，呼吸急促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

　　到底是蓝染大人实验的产物，哪怕是失败品，也有能存活到现在的理由。能力多样化只是其中之一，这些鬼活太久了，在和人类的战斗中已经吸取了充分的经验，远比一般的虚更加奸诈。

　　在现世，这种智力的虚，在被斩魄刀砍死之后估计会直接掉到地狱里去。

　　可惜我的刀还只是浅打，不是真正的斩魄刀，没办法一刀致命。

　　血水还在持续翻涌，我警惕地握紧了刀，两只眼睛疯狂扫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在哪？

　　在哪？

　　我还在搜寻时，早有一道身影直接越过我，朝着某个落叶堆直接砍了下去。

　　漫天落叶扬起时，恶鬼的身影也出现了。

　　“混蛋！混蛋！”

　　雨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去掉了那层画皮，他现在的模样真正像是地狱里走出的恶鬼。十根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像十把黑色的小刀，青面獠牙，五官被水泡得发胀变形，眼窝深陷，眼珠却亮得骇人，直直地盯着我和继国缘一。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你们两个居然敢让我伤得这么重，我也要杀了你们……不，我要在杀之前好好折磨你们。”

　　他一边骂一边往上爬，声音嘶哑，每爬一寸，黑色的血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怎么还没死？”我握着刀，愈发警惕了。

　　他的脖子，手腕，甚至是胸前，都有刀伤，特别是脖子和胸前的刀伤，是完全致命的。这么重的伤口，即使是虚，也已经倒地了，不可能弱化版的鬼会这么难杀。

　　“你想知道？”

　　雨宫朝我讽刺一笑。

　　“要不动用你的预言能力猜一猜？”

　　“……”

　　我压根就没什么预言能力。

　　反倒继国缘一已经看出了端倪，他主动凑近了我，提醒道：“小心，他可以靠着水躲到任何地方。除非一把消灭他所有的分身，否则他就可以持续复活。”

　　不会吧？那岂不是说，只要附近有水，我们就杀不死他？

　　我下意识往四周看去，只见温泉近在咫尺，热气蒸腾；地上的水洼虽然干了一部分，但还有残留的湿痕；就连树上，都有我们刚刚砍出来的汁水。

　　他要是能躲到任何地方的话，岂不是我对着虚空砍一晚上都是白用功？

　　“你猜得倒是蛮准的。”他阴毒地看着我们两个，“一个刀术顶尖的剑士，一个会预言的稀血。那位大人的推断果然是没错的，鬼杀队变得有点棘手了。”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仿佛还嫌激怒我们激怒得不够似的，他猛地一挥手，温泉的水面骤然炸开，一堆刀剑出现在我们眼前。

　　过于熟悉的设计，让我和继国缘一都一眼看出来了。

　　“对，没错，这是鬼杀队队士的刀剑。最上面那个奇形怪状的，好像是被你们称为‘柱’的人类留下的东西吧。”

　　“伊达才刚领完刀。”

　　继国缘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按他的脚程，离开还不到一天。”

　　“毕竟我是一路追着你们鬼杀队的气味跑过来的，来到这座山上之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他了。”

　　雨宫摆出了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已经吃了。”

　　“不过。”他非常友善的建议道：“你也可以钻到我肚子里，这样就能和他再度相遇了。”

　　“滚！”

　　继国缘一暴喝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我慢半拍，也连忙跟了上去。

　　“哼，不自量力。”

　　无数道水柱从温泉涌出，像鞭子一样朝我们抽来。速度极快，带着滚烫的水汽和腥臭的气息。我往旁边一滚，水柱擦着我的肩膀掠过，打在身后的紫藤树上，树干当场裂开一道深口，焦黑冒烟。

　　而继国缘一则是直接用刀一次性斩断了所有的水柱。

　　正如刀匠村的刀匠们所说，他是天生的剑客，哪怕是恶鬼，也阻挡不了半分。

　　雨宫脸上也出现了诧异的神色，立马将身体往后一躲，顺带召唤出更多的水柱来袭击我们。

　　但每一次都被继国缘一砍断了。

　　砍到最后，雨宫甚至连躲躲藏藏的我都顾不上了，专心致志的开始对付继国缘一，甚至出言招揽他：‘你的剑术这么好，当人类实在是屈才了，我可以把你引荐给那位大人，让你获得永生的机会。’

　　“人类是会老的，鬼不会老死，你不想把你的剑术发扬光大吗？”

　　“我也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的钱财……”

　　“女人你要不要？我建了一个水牢，里面养了很多女人……”

　　回答他的是继国缘一一下比一下更加暴怒的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