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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梦 ...

  •   凤息殿来人了,来了好些人,以安荣嬷嬷为首,个个气势汹汹,好一派扯着老虎皮当大旗。
      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欺辱,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
      “殿下……”
      芝兰玉树担忧皆露出担忧之色,月云朝敛下眸子,摇头,“无事。”
      早有预料的事,虽只与王后一面相交,却已经能清楚她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了。
      张扬,霸道。
      绝不是会按耐忍受的人。
      “王女殿下请吧。”安荣嬷嬷皮笑肉不笑。
      随着安荣嬷嬷一行人刚到达凤息殿,一阵灵力威压就瞬间压下,芝兰玉树被人上前死死钳制。
      上方主位,王后以及月无暇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端坐着,目光犀利,像是在瞧着一个蝼蚁,月无暇轻笑,眼里尽是得意,敢打本殿下,月云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后端庄优雅的倚坐着,眉眼微抬,眼里似就没有将月云朝这个人看在眼中,“敢欺辱本宫的女儿,以为有王君的宠爱你就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后眼神一凝,眼眸微微示意,殿内宫侍默契关闭紧合殿门。
      王后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轻飘飘一句,“你用哪一只手打的无暇,今日就留下那一只手吧。”
      宫殿里所有人的宫侍都低下了头,装聋作哑,月云朝不屑的瞥向月无暇,“怎么?月无暇你好生出息,打不过我就只会找娘?”
      她恍然,“也是,没有的东西当然是要找靠山撑腰的。”
      在月无暇逐渐愤怒的表情中,月云朝认真点评,“没用废物。”
      “月云朝!”月无暇怒吼,面容扭曲。
      月云朝挠了挠耳朵,不解出声,“你除了会这一句还会别的吗?”
      “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好个牙尖嘴利没教养的东西。”王后冷斥,“既是你动了手,打了人,以示惩戒,这双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话一落,在月无暇笑的嚣张的表情里,四周稀稀疏疏一阵声响,似无数细小虫蚁的爬行声,整个大殿,以月云朝为中心,瞬间无数虫蚁向她爬来,这些个虫蚁光瞧一眼就觉得剧毒无比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些东西,月云朝眸子微闪,她总算知道春娘那半张脸究竟是为何毒物所害。
      “当年纪春君那个贱人命大,万毒蛊虫啃噬全身,万毒入体,却还能侥幸留得一条命在,你说,她怎么就是死不了呢,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贱人贱命。”王后轻飘飘的诉说往事,神情不变。
      月云朝心中一瞬间汹涌翻腾,一股子气撞得人躁闷,“王后可曾照过镜子。”
      她冷笑一声,句句直戳王后痛处,“料想也定是没有,王后娘娘大概不知道吧,你现在这副狰狞丑陋的嘴脸即便长得再怎么貌似天仙也叫人看见就心生厌烦,难怪爹爹不喜欢你,你这样一个毒妇爹爹不喜欢才是对的。”
      “春娘哪里都比你好,从前爹爹喜欢春娘,以后爹爹也依旧喜欢春娘,永远都不会看见你,你只能一辈子这样阴暗怨恨的活在春娘的阴影之下。”
      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落,王后的脸冷沉,怒到极致她反而面部表情平静下来。
      她冷静开口,“想死,本宫今日就成全你。”
      “炼影。”
      黑衣人突然出现,他浑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不言不动,一挥手密密麻麻的毒蚁向月云朝爬去,“殿下……”芝兰玉树撑起结界阻挡,它们不惧灵力,直接穿透而过。
      叫众人心头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竟会不惧灵力阻隔。也无法伤及其分毫,当真是匪夷所思。
      “殿下小心!”芝兰玉树齐齐将人遮盖得严严实实。
      在虫蚁快要爬上鞋间时,月云朝身上紫焰瞬间席卷开来,那些个灵力也无法抵挡的虫蚁瞬间化为灰烬,芝兰玉树齐齐微呼出一口气。
      松一口气的同时她们又提起了心,两个仙灵境修者的灵力结界居然会抵挡不住这些个虫蚁。
      月云朝淡淡的目光扫掠过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虫蚁,自灵脉出现后,没过多久这奇怪的火焰力量就出现在她身上,询问春娘,春娘说这是她莫大的机缘,这火焰名曰火焰蓝,是极其强大的异火,与她早已融为一体。
      胸口一阵阵闷痛,轻微又不可忽视,春娘说异火强大,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恐有旁人觊觎生祸患,加之每每使用火焰蓝的力量胸口就会有异样的感觉,所以一般她是不会用这力量。
      王后神情惊异,月无暇更是瞪大眼睛,哆哆嗦嗦,支支吾吾,“月云朝你使的什么妖法邪术?!”
      月云朝轻捂住刺痛的胸口,轻嗤,“妖法邪术?”
      “你的眼睛怕不是长在了头顶。”她朝地上密密麻麻的诡异冒着黑色气息的虫蚁示意。
      这个世界上一切生灵都由五行属性构成,都惧五行之力,既不惧,那它就不是生灵,便是死物,可死物又怎么能活蹦乱跳的动弹?
      又便只有那些个邪门歪道的邪修一派,将活物炼化成死物为己所用,他们为追求强大力量,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受到众人排斥,厌恶。
      现如今看来,那黑衣人定是邪修。
      月云朝冲王后挑眉,“堂堂月氏王族王后,竟同邪修有关联,也不知爹爹是否知晓?”
      “昔日你就是用此毒物毁了春娘的脸今日我便要为春娘报仇。”
      月云朝眼神冷沉,直视王后,灵力化箭,疾驰而出,那箭矢险险擦过王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最终那只箭矢被一只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血液顺着那邪修的手指缓缓流下,王后脸上血痕醒目不已。
      “母后?!”月无暇面上担忧不已,眼中更是充满了一丝不可置信。
      “炼影,给本宫杀了她。”抚上脸颊刺痛之处,瞧着指尖处血液,王后面色阴沉。
      身为王后,她许久没有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邪修双手成爪向月云朝袭去,灼灼烈焰在前,邪修不躲不避亦不退半分,双手被灼焰烧成白骨,他也毫无一点知觉般。
      月云朝躲闪间,近距离的接触,邪修幻出黑色月牙弯刀,猛的刺向她的胸口,月云朝险险躲避,在躲避间仍然一个不小心肩口就是一阵刺痛,脚下一道猩红阵法显现,她浑身上下的灵力突然似被抽走。
      黑色弯刀泛出的冷光闪现过月云朝眼睑,直直向她的面门刺来。
      电光火石间,月云朝伸手死死抓住刺向胸口的弯刀,巨大的力道叫她的后背直直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咚的一声砸的响亮,后背皮肤传来丝丝缕缕刺骨凉意。
      她死死握住那泛着寒光的弯刀,一个不留神间腕间就是一痛,垂眸一看,一只小黑虫悄无声息爬上来咬了一口。
      毒虫发作的速度极快,眼前一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不断传来。
      今日难道就要殒命于此了?月云朝心中不自觉的想,她死死咬着牙腮,刺痛才能让她眼前保持清醒。
      春娘会难过吗?
      她不自觉的想道。
      胸口一阵痛意,月云朝想她大抵是要死了,昏昏噩噩间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急唤惊呼,“朝儿!”
      月云朝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只是眼前一片混沌,任人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月云朝感觉自已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云,没有实体,虚无的飘荡在虚空。只是时而感觉寒冷异常,时而又觉得烈火灼灼,份外煎熬。
      飘飘荡荡不知多久,她徒然有了实体,不待月云朝仔细想来就开始下坠,不断下坠,好似没有源头不知道坠落了多久,整个人徒然砸入一片汪洋深水中。
      波涛汹涌,澎湃涌动,不断下沉中墨色水底深处,月云朝瞧见了一朵奇异花朵,没有叶片只有盛开的花瓣,一半是剔透的蓝,一半是鲜艳的红,一半是烈火灼灼,一半是冰霜泠冽。两种相生相克的灵力属性在这朵花上同时出现却是格外平和。
      脑海中,一抹杂乱画影骤然刺入脑中,天雷乍响划破天际,春娘面色平静的问她,“云朝,这花叫火焰蓝,生于极寒之地的万年冰湖之下,由寒冰和火焰两种相生相克的灵力孕化而成,多么神奇啊,好看吗?”
      月云朝点头,“好看。”
      春娘面上笑意更深,又似没有任何笑意,声音浅浅飘远,“多么神奇的力量啊,为了寻到它,费了我好些心思,云朝你说这火焰蓝的力量要是诞生在人的身上,会不会更神奇?”
      春娘明明是在笑着,眼中却是却能叫人感受到她的悲伤,春娘在难过。
      那朵绚丽的火焰蓝在月云朝眼前化为一颗璀璨丹丸,“云朝吞了它。”春娘说。
      看着春娘堪称慈祥的双眼,却叫人觉得浑身发冷,不知缘由。
      惊梦突然破碎,汗流浃背,她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朝儿?”
      “朝儿。”
      “朝儿……”
      朦朦胧胧,忽远忽近。
      月无岑眉心无法舒缓地浅浅呼唤着月云朝,芝兰玉树皆是退守下方,大气也不敢喘。
      月云朝恍惚着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烛光笼罩着整个房间,只看见一片蓝色一角,她瞧见了神情有些憔悴的月无岑,不过才没见多久,他就仿佛大变样了一般。
      “爹爹?”月云朝呼喊道。
      月无岑神祇一般的面上露出一丝喜意,“朝儿感觉身体可有不适?”
      “感觉倒是挺好的。”
      月无岑不说她还不不觉得,这一说月云朝顿觉得身体格外神清气爽,体内灵力更是纯粹而浓郁,福至心灵,月云朝内视一番后惊觉,“爹爹!我好像突破了!”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记忆的最后一点意识,月云朝记得胸口一阵刺痛,那弯刀应是刺入了胸口才是,眼下胸口却是毫无痛觉。
      此前月云朝的修为一直处于仙灵境初阶再无法进阶一分,这大难不死一场,一觉醒来居然就一下子突破了,这可是好生惊异。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月无岑柔和的脸上有些苍白,引得人不得不瞧上好几眼,比起月云朝这个才大难不死的人,月无岑才像那个伤重的人。
      “爹爹……”月云朝不自觉扯住月无岑的袖子。“爹爹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无碍。”
      月无岑笑道:“我的朝儿没事就好。”
      “至于麻烦,父女间哪有什么麻烦可言的。”
      “王后数次想置你于死地,爹爹已经关了她禁闭,三月之内她都不会有机会害朝儿。”
      “爹爹怕,怕一时片刻不察,就会失去朝儿。”
      月云朝定定看着月无岑,试探着试探着,她故意恃宠而骄,肆无忌惮,故意激怒王后,就是想看看,想看看月无岑这个血缘上的骨肉亲人究竟能纵容着她到何种地步,想看看月无岑会站在哪边。
      “爹爹,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故意的,打月无暇前我就知道王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故意激怒她,我想看看爹爹究竟会不会站在我这边,我这般无理取闹爹爹也喜欢吗?”
      月无岑似毫不意外的模样,赏了月云朝一个脑瓜蹦,他笑着道:“初见我就知朝儿不是个安静的,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朝儿如此惹事生非,爹爹是不是该重重责罚?”
      月云朝笑着拱手,郑重严谨了脸色,“还请爹爹重重责罚!”
      “你啊你。”月无岑笑得开怀,脸上多了些血色。
      好些嘱咐片刻,月无岑离去,月云朝喝着苦涩难喝的药,含着蜜饯道:“芝兰玉树我昏迷了多久了。”
      玉树:“三日。”
      芝兰:“更准确的是三天三夜再过两个时辰就是第四日了!”
      “这么长时间。”月云朝有些惊异,虽觉得昏迷了许久,却没想到这么久。
      说起这个芝兰立即眉飞色舞娓娓道来,“殿下昏迷后王君大怒,当场就要废了王后后位,老王君及时出现才制止了王君废后之事,王后差点害死殿下,最后也只是关禁闭这样不了了之。殿下你是不知道,当时情况万分危急,王后那黑影卫的弯刀只差毫厘就要刺入殿下心脏,王君救下殿下时殿下已经毒入肺腑。医官们都说殿下无力回天了。”
      “王君好生动怒,王君用自己一半修为灵力逼出剧毒,再以灵力蕴养,这才救回殿下一命。”
      “一半修为……”月云朝愕然。
      “是啊。”
      玉树陈述道:“王君对殿下是出自真心的在意。”
      被头一盖,月云朝重新躺回床榻。
      王后被关禁闭,月无暇也被关禁闭,学院也没得去了,月云朝整日便待在朝今殿,闲暇之余看看话本,吃吃茶点,再顺便时不时偷溜出去寻春娘踪迹。
      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记忆,那株火焰蓝,以及她身上火焰蓝的力量,月云朝翻阅遍月氏王族奇花异草的书籍记录,都没有找到火焰蓝的描写记录,她想找到春娘询问。
      龙龙成功化形,不似从前是颗蛋口不能言,朝今殿里好生欢喜。
      不过它依旧很是不喜欢夙离,总算一脸凶神恶煞盯着他,不是趁着人没有瞧见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夙离身上,就是一个不留神就把夙离叼走丢掉,被发现屡教不改后月云朝终于还是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擦亮了自己被迷惑的双眼,龙龙依旧是那个性格恶劣的蛋蛋!
      任它表象如何能迷惑人,月云朝铁了心肠坚决分毫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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