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最后的结果》沐北林

3、牛奶事故与心跳序曲

　　关系破冰的契机，来得意外又狼狈。
　　那是一个周三的早晨，松嘉顺起晚了，叼着袋装牛奶冲进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他猫着腰溜到座位，刚坐下，想赶紧把牛奶解决掉。也许是动作太急，也许是塑料袋太滑，他刚撕开一个小口，手一抖，乳白色的液体竟呈抛物线状喷射而出——
　　不偏不倚，整整小半袋牛奶，全洒在了旁边林佳悸的胳膊和浅蓝色的校服袖
　　“啊！”林佳悸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白色的奶渍在她浅色的校服上迅速晕开，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仿佛凝固了。
　　松嘉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到她蹙起的眉头，和瞬间泛红的眼眶（也许是气的，也许是委屈），心里顿时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伸手就去擦她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她温凉细腻的皮肤，两人都像是过电般同时一僵。
　　“我自己来！”林佳憬飞快地抽回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用力擦拭着校服上的污渍。她的侧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松嘉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袋罪魁祸首的牛奶，前所未有的懊恼席卷了他。他看着她沉默又固执地擦拭着，那奶渍反而被擦得一片狼藉，心里的那点烦躁和之前莫名的别扭，忽然就被一种清晰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取代。
　　“那个……真的对不起。”他再次道歉，声音低了很多，带着真心实意的懊悔，“放学我帮你拿去洗，或者……我赔你一件？”
　　林佳悸没理他，直到把一整包纸巾都用完，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羞恼，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嫌弃？“不用了。”她闷闷地说，把擦得皱巴巴的纸巾团扔进垃圾桶。
　　那一整天，林佳悸都没怎么跟他说话，被牛奶打湿的袖子她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但松嘉顺却发现自己无法平静。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的侧影，飘向她挽起的袖口下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想起刚才指尖那瞬间温凉的触感，心跳忽然就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像初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间。
　　原来，对一个人的关注，始于愧疚，也可能催化出另一种更复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