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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奔 赌错了就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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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想不到办法,薛岁岁不得不把这件事情搁置,转头先做起了其它的题目。
然而越是想要忽视,就越是忽视不掉,卷子上的题才做了一页半,薛岁岁就走起了神,她焦虑地想:“怎么办?要是直接把名字划掉重写一个,肯定会被老师看出来的!到时候怎么解释?”
不对不对……薛岁岁不自觉地摇摇头,她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题目做完。
——薛女士到底在不在意成绩啊?等成绩出来了,怎么和她说比较好?不然就不吭声,等她主动问再说?算了,以薛女士对她的了解,不主动炫耀就是考砸了……
薛岁岁啊薛岁岁,你在想什么?赶紧做题啊做题!
——邓千音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异常啊?希望她没有看出来,不然麻烦大了……不行啊,这个不能赌,接下来这几天还是要努力模仿原主,要扮演好她才行……
又走神了啊喂!现在在考试!在考试!赶紧做题啊!不然一会儿连检查的时间都没有了!
——那个名字到底怎么改啊?不然拿胶带粘一粘试试?摸一摸答题卡看看,诶还挺厚的……应该粘不破吧,我就小小地试一下……
薛岁岁小心翼翼地把名字粘完,那个位置的纸变得有些薄,好在并没有破,她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原主的名字写上去,再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慢了足足十五分钟了。
她偷偷转头观察,其他同学大多已经翻过这一页了,一个个笔下生风,都在刷刷刷地做题。薛岁岁咬了一下下嘴唇,这点微小的疼痛把她扎清醒了,深吸一口气,连忙继续投入和卷子的战斗。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默默站起来,等待老师收走试卷,教室里的喧哗声陡然大了起来:
“诶你考得怎么样?”
“别问,别问。”
“救命啊最后一道题好难。”
“我现在拒绝讨论这个卷子……”
“你看这道题是不是这么做?”
“完了我好像错了!”
“没事没事,你看我这道题也弄错了,我错的比你还多呢……”
……
乱七八糟的讨论在教室里响起,各种各样的焦虑和轻松在教室里飘起来,无差别地往任何一个路过的人耳朵里灌。薛岁岁听得很窒息,于是假装要上厕所,自己走了出去,来到窗户边吹风。
时不时也有同学凑过来,想和她对一下答案,薛岁岁都不吭声——她自己考成什么样还没个准呢,实在应付不了这帮人。
可惜焦虑这个玩意儿不受人控制,薛岁岁站了一会儿,还是不自觉地被那些对答案的人吸引了注意力,耳朵悄没声地竖了起来。
她听了一会儿,稍微松了口气:这次的数学卷子两极分化,基础的题非常基础,难的题又非常难,最后一道题几乎把全班同学都撂倒了,大家都没做出来。而那些比较基础的题,她自己正确率还不错。
单从出题的水平来讲,这样其实拉不开多少差距,但是对薛岁岁来说,真是再有利也没有了。她默默在心里对了一会儿答案,简直由衷感谢自己,感谢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她好好学习过。
但事实证明,她高兴早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样的,学渣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变成学霸。数学作为她的优势科目,尚且没给她太多为难,其他科目就不一样了,简直是翻脸无情。
考完英语,薛岁岁瘫在凳子上,双眼放空,默然不语。
这墙壁真墙壁啊。
这桌子真桌子啊。
这卷子真卷子啊……啊哈哈。
邓千音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打趣道:“你这是怎么了?身体被掏空了?”
薛岁岁气若游丝状:“我在想我回家是拿面条吊死……还是拿豆腐撞死……”
邓千音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然还是用烤串捅死自己吧,虽然死不了,但是香香的辣辣的很好吃。”
薛岁岁顺着她的话音想了一下,可耻地馋了。
晚饭铃一响,两个女孩偷偷跑到了校门口。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和小卖部遮住了街尽头的晚霞,香气顺着晚风一飘,一下子把薛岁岁饿清醒了,在她脑海里盘踞一天的各种题目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在香味里飘散的无影无踪。
邓千音在一边吃的满嘴流油,薛岁岁一手举着烤串,一手拎着书包,在百忙中接通了薛女士的电话。
薛女士干咳一声,难得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你在干什么?”
薛岁岁回想了一下某人的发言,认认真真地回答说:“报告,路边摊的铁签正在对我的喉咙发动猛烈攻击。让我们看看战况,哦,目前是喉咙取胜了,铁签屡败屡战,呼朋唤友,喊来了烧烤大军,企图用人海战术淹没……”
“说正经的。”薛女士的声音非常无语,“考的怎么样?”
薛岁岁心尖猛的一抽,但随即,她就下定了决心,若无其事地说:“就那样。”
这话细究起来很有水分,好在薛女士也只是找个话题铺垫两句而已,没有细究。她干巴巴地说:“行吧。那我这周周末出个差,不回来了,你看看自己申请一下留校还是怎么样。”
薛岁岁嗯嗯了一通,把电话挂了。
她一边啃着烤串,一边无意识地在脑子里复述着这通电话,薛女士最近还真是够忙的,又要去出差……等等,她要去哪里来着?
邓千音吃着吃着,忽然看见薛岁岁弯下了腰,一边疯狂摇手,一边龇牙咧嘴:“烫烫烫!”
原来她抓了一把刚出炉的烤串,邓千音站在旁边笑了个半死,问道:“吃烤串你怎么都能吃出事故?”
薛岁岁含糊地唔了一声,没说什么。两个人吃完烤串往回走,薛岁岁递给邓千音一张纸巾,一边往前走,一边莫名其妙地开了口:“我妈下周要出差去了。”
“哦你又要留校了?”邓千音擦着手,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对。但是我老感觉不太好。你说我怎么样才能劝住她,让她这个星期别走呢?”
邓千音惊奇地看着她:“她走了不是个好事吗?”
哦,是了,原主生活费很是宽裕,加上和薛女士脾气不对付,遇上这样的周末,她一般更喜欢留校,看看书刷刷题,自己在附近买点好吃的。
薛岁岁张了张嘴,没想出什么理由,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你就当我做了个梦吧……我感觉征兆不太好,我有点不想让她走。”
“感觉要出事”这几个字在她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又咽了回去——薛岁岁其实也记不清那次卷款跑路的事件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了,但她记得危机爆发后,薛女士又勉力撑了好几个月才破产。
从时间来看,如果破产发生在今年年底,那么那次要命的危机,有可能是在接近年中的任何时候。
赌错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不敢冒这个险。
邓千音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那你就给她打个电话呗,就说你想她了,或者感冒还没好。到时候她要么留下来照顾你,要么拉上你一块去呗。”
“这怎么能带上我……”薛岁岁失笑。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岁岁上完晚自习,又给薛女士打了一通电话,在得知这次出差的时间不短后,她的恐慌终于彻底爆发了。
万一就是这一次呢?
等事情发生就已经晚了!
薛岁岁咬了咬牙,把声音压得又轻又低,哀求道:“妈,你能不能别去?”
能听到闺女用这种语气说话还真是少见,薛女士乐了:“看你这孩子,考试考多了,人都考傻了,都说起胡话了。”
“我不是说胡话,我是认真的,妈……”薛岁岁急了,“你一定要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薛女士沉默片刻,怀疑地问:“你怎么了?有啥事吗?”
“有。我非常非常想见你,我感冒了,家里没个人在我难受……”薛岁岁豁出去了,“你带上我行不行?你不带上我我就不考了!”
“你考不考和我有什么关系?”薛女士冷静地反问道。
薛岁岁哑然。
薛女士带着胜利的姿态挂掉了电话:“有事儿直说,别藏藏掖掖的,你老妈我还不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响声,薛岁岁呆怔了片刻,忽然毫不犹豫,冲回教室开始收拾东西。
万一她记错了,出事的不是这一件次,那她将会狠狠挨一顿骂。——哦,家校联合,应该是两顿。
但是如果她记对了,却没有去,那将是万劫不复。
她不敢赌,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再一次出事的代价。
按薛女士的说法来看,出差的日子是在明天,薛岁岁毫无负担地想:“逃课就逃课。”
学校请假还要班主任签字,再通知家长来接,薛女士当然不可能来接她,等她走完手续,黄花菜都凉了。
薛岁岁返回办公室,匆匆撕下一张请假条,写好,填上日期和姓名,小心翼翼地摆在闫老师的桌子上。
随后,她给舍长打电话:“今天晚上我请假了,不回来了。”
舍长毫不知情地问:“闫老师批准了吗?”
“批准了。”
薛岁岁厚颜无耻地说完,匆匆挂掉了电话。
接着,她背着书包,扒上自己早就瞄好的矮栏杆,手脚并用地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