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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挑战 她们应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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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女士:“……”
她不小心咬到了筷子。
只有两个人的餐厅本来就很安静,这一点小小的动静回荡开,终于惊动了薛岁岁,她茫然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悠扬婉转的歌声响起,同时解救了她和薛女士。薛女士表情一变,拿起手机按在耳边:“喂?哦,我是……”
电话里的人没说几句就挂断了,薛女士把电话放下,表情古怪地看着薛岁岁:“你今天没给人家夏令营的老师回话?”
薛岁岁差点脱口问一句什么夏令营,好在理智还在,硬生生地拽回来了。她沉默片刻,努力在脑子里回想这回事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哦,是了,前不久这个学校组织了一个数学夏令营,原主报了名,也通过了统一测试。按道理,电话确认的日子就在这两天,她接到了老师的通知,却没有回话。
薛岁岁一心想掩饰自己穿越的事情,脱口而出:“哎呀,我今天烧傻了……我现在就回。”
旋即她就回到房间去给负责人老师打电话,对面是一个好脾气的男老师,听她道了半天的歉,笑道:“没事。我们马上就下班啦,幸亏你回的还算及时,不然过两天等着哭鼻子吧。”
薛岁岁看了一眼客厅钟表上挂的时间,知道是这位老师延长了下班时间在等她,心里更加愧疚,反复保证自己会按时去报到的。
她从房间出来,愣怔半晌,忽然打了个激灵——
完蛋了,这个夏令营一进去就有摸底测试,还要预习下个学期的知识,夏令营结束还有一场比赛……而现在的她只是个不学无术的中专妹!
薛岁岁欲哭无泪,到时候能不能让原主回来啊?让她参加这么难的考试,一摸底,她就会原形毕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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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是风起云涌,就在几个小时前,薛岁岁还觉得这是天给的机遇,幸福得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仅仅几个小时后,她就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坐在书桌前,准备迎接这个世界带给她的第一份挑战。
回完电话后她犹豫良久,还是很猥琐地去问薛女士:“妈,要是我进了夏令营,摸底测试考得特别差,你会不会很生气啊?”
薛女士手上洗过的动作没停,在哗哗的水声中反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抱着我哭的理由?”
薛岁岁:“……”
她有点囧,含含糊糊地说:“当然不是了。”
“我想也不是。”薛女士的脸上带着点笑意,淡定地说,“前两天才考了第一名,你下周给我考个倒一看看,我扒了你的皮。”
刹那间好像一道惊雷劈过,薛岁岁目瞪口呆:第一名?
怪不得原主这么狂呢我要是能考重点中学全校第一名我也会狂得天地两路横着走见谁都炫耀包括路边的大黄狗……
一排排字幕在她脑子里闪过,薛岁岁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坐到书桌前,刚拿回来的作业还摆在桌子上,她却焦虑得根本看不下去。
她知道原主的成绩好,却没想到这么好。她毕竟也是学完了初中三年、参加过中考的人,穿过来时职高刚开学,距离初三那段紧张的总复习刚过一个暑假。学过一遍总会有点优势,因此她并不太紧张。
然而……重点中学年级第一的成绩,她的水平就绝对蒙混不过关了。薛岁岁焦虑地咬手指,感觉摸底测试考完,薛女士可能会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原主啊原主,你要不要这么争气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薛岁岁低头看了看摆在最上面的数学卷子,第一页的七道选择题就有两道不确定的。
在往常,她会欢呼雀跃自己会做两道,而现在,她的心头简直是愁云惨淡——前面的基础题都不大熟练,后面的难题更是不用说,还有22、23两道压轴大题,她基本上只会写个解。
这份卷子不难,原主的水平能拿满分,而她考个七八十顶天了。
这还是数学是她的强项的情况下。
薛岁岁翻了翻其他的试卷,感受也是大差不差,她的水平努努力再学一遍,混个中等偏下的学生够用,想冒充原主纯粹是异想天开。
薛岁岁想象力丰富,一瞬间就脑补了许多小说里俗套的掉马场景,比如一脸怀疑的邓千音,抓着她要把女儿要回来的薛女士,闫老师越来越责备和失望的眼神,还有一脸轻蔑的蒋江……
有那么一瞬间,她绝望地想:“我还是回去好了。”
薛岁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她焦虑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越想越绝望,她不得不承认,命运的馈赠已经标好了代价,光是这一个考试,就是她无法战胜的。
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就把这当成一场梦吧。
能见薛女士一面,已经是额外的幸运了,她还能在两段时空之间走一遭,认识一个远比那个世界厉害更多的她。
已经很好了吧?
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原主这么优秀,她再努力也替代不了的吧?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耐烦的敲门声。薛岁岁赶紧把门打开,薛女士走了进来,一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还拿着橡皮膏和胶带。
薛岁岁一脸懵然,只见薛女士走到书桌前,把椅子翻过来,果然看到了一条椅子腿上的磨痕:“你这孩子,凳子磨坏了也不说,动一下就滋啦滋啦的不难受吗?”
薛岁岁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崩溃里,一时魂飞天外,说不出话。
薛女士蹲在地上,耐心地用剪刀把原来的包边挑下来,又重新给椅子腿底部贴上橡皮膏,用静音胶带一圈圈缠好。
薛岁岁站在一边,这个高度正好能看见她的发缝,保养得当的长发一直垂到肩上,中间夹杂着一两根若有若无的白发。薛女士低着头,非常专注地修椅子,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这一件事。
薛岁岁心里又泛起一阵难受,无来由地,她对面前这个毫不知情的薛女士有些愧疚。
薛女士并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她很快就站起来,拍拍薛岁岁的肩膀:“你现在再拉动一下试试。”
薛岁岁依言而行,果然刺耳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她弯腰观察一番,凳子腿被包得很仔细,胶带缠的密密匝匝,原本那点微妙的高度差距也被找平了。
薛女士办完事,已经毫不在意地出了房间,还随手给她带上了门。
门上挂着的小熊摇摇晃晃,薛岁岁和它对视良久,肩膀忽然塌了下去。
她趴在桌子上,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的不甘。
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地为她做一件小事了。
薛岁岁忽然很想哭,在这个世界,她知道自己是个过客,因此什么都不贪图,她想见的只是一个薛女士。
最开始她想,只要能见一面就好了。
可是见到了薛女士,她又开始贪心,想要长久地留下,想要天天放学回家都能见到薛女士,想要一直当有妈妈的孩子。
只是一次考试吗?
薛岁岁头一次在心里如此清晰地拷问自己,这个世界母亲还在,家产还在,虎狼一样的叔伯还没有出现,不用她自己出门赚钱,不用她一边给母亲办丧事一边打工一边上课,她可以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优等生生活,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一份卷子做到足够好而已。
真的有那么难吗?
或者说,这个要求,相对于留在这里她能得到的生活,难道不值得去努力争取一下吗?
随即她又想到,这个世界的2018年11月10日也很快就要到了,就算她能够抛弃这个世界于不顾,也不能放着这个世界的薛女士不管。
两个世界的薛女士有很多细小的差别,又有更多都相似之处,比如说她们都做生意。
那么,那个世界到来过的,那个与薛女士破产高强度相关的节点,是不是也会在这里出现呢?
在薛岁岁反应过来之前,她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下了那个时间。
按原本世界的时间线,三个月后,薛女士会经历一次巨大的危机,她手底下最信任的一个员工捐款跑路了。
那时母亲保护她,不肯让她知道太多细节,但在薛岁岁的记忆里,一切变故都从那一天开始,像是某个角落蝴蝶扇动了翅膀,最终给她的生活造成了一场山崩地动的海啸。
而那次破产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薛女士自杀身亡。
薛岁岁打了一个寒噤,她把笔握在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按动着笔帽,直到掌心传来疼痛,才注意到笔尖差点把皮肉戳破。
她要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就像春风扫过,带起了万千破土的萌芽,很快就把她刚刚列出来的、所有放弃的理由肃清到一干二净。
薛岁岁咬紧了嘴唇,这一瞬间,虚假的自我保护破溃,她意识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考量的、真正的想法。
她要留下来,她要改变那个节点。
她要保护薛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