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私□□占（已修）（回忆） 是和那位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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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虞时其实已经记不清这笔找茬的房费到底付没付。
但他记得，这个说好要多住几天的男人，连饭都还没有吃完，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最后来去匆匆，什么也没留下。
“想什么呢？”虞母端着刚冰镇过的西瓜，轻轻拍了下虞时后背，“季先生走了，你这脸也拉得像喜马拉雅山似的。”
虞时双手杵着下巴，微微噘着嘴，“妈，你说，这位季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虞母绕到他对面放下西瓜，柔声问：“这可不像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他百无聊赖地抠着桌角，思索片刻才抬眼，有些气恼：“这位季先生，是我下一个综艺节目的投资方。”
虞母哦了声，叉起块西瓜：“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唔……”
虞时回忆了一下，从鱼汤再到那通电话，算下来，他们认识不过才几个小时。
但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发生了太多事情。
貌是情非的人渣？爱摆笑脸的无赖？野心勃勃的精英？
这人就像个拧巴的矛盾体，藏着很多秘密，虞时始终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片刻后，他说：“城府深，像山里的雾，看不透。”
猜不透，自然就不知该如何投其所好，虞时忽然有点头疼。
虞母却说：“小季，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心眼不坏。”
虞时嘲讽冷笑道：“我看他像只开屏的孔雀，您别被他骗了。”
“你妈教了几十年书，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虞母插了块西瓜递到虞时面前，微笑道，“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有点小别扭，你阴阳怪气地跟人家讲话，他不也一直忍让着？倒是你，像个刺猬。”
“因为……”虞时不知该解释如何形容，心中的纠葛。
他想靠近季章州窥探他的人生，但同时也害怕深陷其中，便是羊入虎口。
虞母不解地偏了下头。
“他很会表演，这种人，要是真阴险起来，杀人都不带见血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虞母反问。
“我可不会两面三刀。”
“你在台上对着几万人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吗？”
“我……”虞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十六岁那年，虞时凭着微博上一张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自拍，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潮汐时代看中，成为练习生。
公司刚起步时，连个像样的练习室都没有，就连队里的林屿都是他在街头唱民谣时的搭伙，陈莱是在一个舞蹈室门口蹲了小半个月才挖来的。
那时唱歌跳舞都不为别的，就是喜欢。
喜欢到废寝忘食，喜欢到希望能写出一首让全世界都听见的歌。
第三年，十九岁的他以Paper Clips队长兼Vocal的身份出道，站在聚光灯下，台下是山呼海啸的掌声。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梦想的起点。
但他没想到，起点之后，是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通告一个接一个，代言逐渐堆成小山，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车上补觉，就是在飞机上看台本。
每天在不同的城市醒来，睁眼便要对着镜头笑，对着粉丝笑，对着投资方笑。
有时对着镜子，他都觉得里面的人陌生得可怕，还是那张脸，还是会笑，可眼底的光，早就不是十六岁那年的样子了。
他开始疲惫。
他时常想，梦想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
当爱好变成必须完成的KPI，当爱好变成钞票筑成的鸟笼，热诚就会变得不值一提。
他还爱音乐吗？他问过自己很多遍，答案当然是，爱的。
音乐对他而言就像万花筒，变化多端，每一次排列组合都能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种惊喜，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
虞母一语点醒梦中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也变成了自己厌恶的人。
虞时沉默了。
“你也常说，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也许，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他只是没想好，在你面前该做哪一种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虞时咬了口西瓜，但清甜的汁水并没冲淡心口的滞涩。
人心本就错综复杂。
他讨厌那些空口白牙、随口苛责他人的人，可现在反观自己，好像与那些人无异。
“或许，是我错了。”
这话藏着两层说不清的心思。
不知是说他误会了季章州，还是说他不该生那个念头，忍不住去招惹那个人。
看出他的茫然，虞母又问：“你刚出道那会儿，吃了不少苦吧？”
虞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没来由地提到这个，但还是点了下头。
“从那么难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心里是不是挺为自己骄傲的？”
“当然。”虞时回答地很干脆。
骄傲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妈再问，你有没有过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很高的地方了，所以有些人和话，都不值得你低头？”
虞时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神很温和。
“你没说出来，但你心里一定有过。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你已经在心里给很多人画了框。”
虞时欲言又止。
“不是说你不好。”虞母双手交叠，文雅贤淑地放在桌子上，“你凭自己本事走到今天，骄傲是应该的，但你不该把所有人都框进去。”
她目光里带着笑意：“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和他交流。”
“妈，我们不是朋友。”虞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而且，他是甲方，不一样的。”
“这话可不像你。”
虞母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他，怼天怼地，从来不怕得罪人，甲方也好、投资方也罢，他说翻脸就翻脸，那时候她觉得这孩子太莽撞，总担心会吃亏。
可如今他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她反而更担心：“季先生不是第一个甲方，你以前也没见这么怕过谁。”
在母亲眼里，他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殊不知，他其实有股不为人知的疯劲儿。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解释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他满脑子都是季章州的眼睛，真的很美！美到瞬间激活了他所有创作细胞，恨不得把它揉进文字和音乐里，私□□占。
虞母显然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感慨：虞时虽然离家早，却遇见了不少愿意护着他的人。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被保护得太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对于人情世故总没个分寸，喜欢耍小孩子脾气。
“你才二十一岁。”她顿了一下，伸手把虞时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我不希望骄傲成为你的枷锁。”
虞时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认为，他对季章州怪异的态度是因为傲气。
“别愁眉不展的了，下次见面，大大方方打个招呼，聊几句，他又不会吃了你。等你们真正认识了，你还是不喜欢他，那是他的问题。可如果是因为你自己把他挡在外面，那就是你的遗憾了。”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像是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
虞母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吃瓜，再不吃就不甜了，年轻人嘛，磕磕碰碰的挺正常，真处起来，说不定就顺了。”
……
三天后，虞时提前结束了休假。
他站在潮汐时代的大楼下，仰头望着玻璃幕墙上倒映的蓝天白云，忽然想起季章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时哥！欢迎回来！”小助理七七抱着平板冲出来，马尾辫在晨风中晃得欢快，“Well姐在会议室等您，今天要过一遍晚宴流程。”
“好。”虞时拖着行李箱，跟着她往楼里走。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接着就是四张同样帅气和权威的脸。
“队长，山里养人啊，几天不见气色这么好。”晋邱一脚跨进电梯。
“打趣你哥？”虞时一把勾住对方脖子，笑着勒了一下。
“嘿嘿。”晋邱灵活挣开，玩笑地肘击回去，嬉皮笑脸地说，“这个竹之间，说实话，胆子挺大，居然还敢找咱们合作，他们图什么？图咱们团各个貌若天仙？”
“图你废话多。”虞时笑骂道，但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
陈莱靠在电梯角落，面无表情地补刀：“如果一字千金，他能把人家直接说上市。”
林屿在后面偷偷笑，被晋邱一把拽过去，威胁道：“小幺，你来说句公道话！”
“我觉得……”林屿缩了缩脖子，“时哥说得对。”
晋邱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康辰端着美式，宠溺地揉了一下晋邱的头发，瞧见这一群人闹哄哄地，淡淡说了句：“几岁？”
“你管我几岁。”晋邱顺手拍了他一下，康辰咖啡差点洒了，眉头一皱。
片刻后，五人笑着进了会议室。
Well姐到得早，七七把小行李箱推到墙角，会议室里闹腾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
“说正事儿啊。”Well姐敲了敲桌子，“晚宴定在后天晚上七点，城东竹里艺术空间，到时候品牌方会在门口签到，你们几个一起进去就行。
虞时单独跟那边的人碰个面，具体会有人引导。”
“为什么？”虞时有些匪夷所思，只是一场破冰晚宴，但对方搞得像面试一样。
“放心吧，不是潜规则。”Well误解了他的意思，“只是讨论一下节目内容。”
“哥，你紧张吗？”林屿小声问。
“他紧张什么？”陈莱抢答，“虞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虞时没说话，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是和那位季……Julian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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