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折翼 他是P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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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芸涧公馆，夏市最奢靡的销金窟之一。
“别急走啊，咱先把这笔账好好算算。”
咣当一声，虞时被四名壮汉揪着头发按在了玻璃地板上。
私人包间里，鼓点劲爆。
他被迫抬起头，对视上一双浑浊黏腻的眼睛。那是他所在娱乐公司的最大投资人，孙文杰。一向面甜心苦，手段下作。
虞时浑身紧绷，双拳攥到手心发白，而这股明晃晃的愤怒，却显得尤为无可奈何。
孙文杰满意地挑眉，伸出三根肥而短的手指，比了个数字：“公司和平台的对赌协议月底就要到期，账上亏空这个数。”
“小时啊，我知道你对PaperClips的感情，也知道你这些年劳苦功高，但我，也要为公司的发展考虑。”
“做个交易，你拿钱填上窟窿，宣布退圈，要么……”
边说，孙文杰视线边缓缓下移，最终，落定在某个位置。
未尽之言，充满无限恶意。
虞时猛地挣扎起来，却又被更狠地按了回去。喉咙里拼尽全力挤出零星点闷哼，尽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显得尤为可怜。
这种徒劳莫名取悦了高高在上的孙文杰：“哎，两年了吧，那场车祸。”
“车祸”二字对虞时来说，是块巨石，沉沉压在心脏深处最脆弱的位置，让血液流动不畅，呼吸困难。
悲痛、倔强、慌乱、逃避、不甘，甚至还有一点……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委屈，在脸上混乱交织。
嘈杂的音乐吵得人思绪七零八碎。
不过，孙文杰没有给他沉入回忆的时间。
“PaperClips的主唱？门面？全能ACE？”他脸上横肉颤抖，细数过这些曾经属于虞时的、金光闪耀的头衔，“你不是要带领团队走向国际舞台？不是音乐天才吗……”
孙文杰刻意拖长腔调，像用阴沟里捡起来的抹布反复擦拭着一件珍宝，每个字都在磨损它的光芒。
“哦，对不起，对不起。”孙文杰虚伪地掩了掩嘴角，做了个浮夸的抱歉手势，“瞧我这记性，你现在是个哑巴，已经……不能再唱歌了。”
话音落下瞬间，包厢音乐也不合时宜地进入高/潮，密集的鼓点和电子浪音像一记又一记重锤，几乎要将这个最骄傲的人，将他的骨骼完完全全敲碎。
那场车祸，夺走了虞时太多东西。
声音、舞台、骄傲，还有……他不想，也不敢再仔细想下去。
娱乐圈从不缺天才和玫瑰。
闪耀和绚烂是结局，陨落和凋谢亦是结局。
虞时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拥有过前者，却逃不过后者。
创伤性失语症，对歌手而言，抽筋剥髓，何其残忍。
锋利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孙文杰的打击奏效了。但对他来说，显然还远远不够。
作为名副其实的资本掌权者，孙文杰算的不是人情，而是筹码。对赌协议压顶、粉丝经济未竭、虞时价值尚存……车祸消息传进他耳朵时，为求公司损失降到最低，他当即便决定隐瞒虞时的真实情况。
明面上，潮汐对外宣称“虞时因健康原因暂别舞台”。营销部定期发布康复照片，巧妙维系粉丝的关心和投入，收割经济效益。暗里，时时刻刻监视着，被保护在私人康复中心的虞时的日常起居和恢复情况。
晃眼两年过去，孙文杰钱砸了无数，虞时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产生了更为严重的心理问题。
粉丝热情也因经营不善，被消磨殆尽，网上开始流传无数关于虞时的猜测，谣言四起，负面声音几乎快要将虞时整个人蚕食。
眼看PaperClips从出道连年斩获全球最佳男团奖，到热度一天不似一天，再到如今，成了个不入流的糊团，甚至即将面临解散。
八年！整整八年钱财、时间……全打了水漂。孙文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亏麻了，谁还能比他委屈？
现在，他只想要将虞时最后的价值榨取干净。
想着，他将手肘抵上膝盖，肥硕的身体微微前倾，颇具压迫感：“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根本不会影响你的任何语言功能。”
说话间，他抬起手，将掌心一次又一次拍打在虞时脸颊上，力道不重，却极具羞辱的意味：“我养条狗，扔块骨头都学会汪汪叫了，你呢？”
虞时嘴角抿成一字，太阳穴青筋暴起跳动，像一只随时准备反扑的凶兽。
“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你特么，居然，变成个哑巴？”孙文杰逐渐失去耐心，恼火与不解让他语气陡然转冷：“你到底是在耍我？还是说……那场车祸真把你吓成个连叫都不会叫的废物？”
身体虽然还在反抗，眼里却难掩失望，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命运不公。
虞时快哭了。
“我最他妈讨厌的，就是你这幅孤冷清高的样子。”孙文杰转动着玉扳指，挥了挥手，示意虞时身后的一名壮汉。
壮汉从口袋里拿出个棕色药瓶，拧开瓶盖，粗鲁捏住虞时下颌。
他发出几声“嗯嗯”的气音。
“当初你在酒吧当驻唱，没少舔那些贵人吧？”
双拳难敌四手，瓶子里的不明液体呛进虞时喉咙，生理性地咳嗽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也就是个婊/子，早被吃干抹净了，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冰清玉洁？”
孙文杰不再掩饰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以前装矜贵，老子给足面子不碰你，但现在……还当自己是大明星？呵呵，乖乖做条有用的狗，物尽其用有什么不好？”
孙文杰自说自话。
而虞时身体也正一寸一寸崩塌、疲软。
尽管在圈里摸爬滚打八年，见惯了孙文杰PUA的伎俩，也了解他常年淫浸在声色犬马中的卑劣。但鞭子真真切切抽在自己皮肉上时，才知道，厌恶和疼痛，完全是两回事。
药效来得很猛烈，仿佛他越是和那股燥热对抗，最后一道防线便瓦解得越快，虞时的灵魂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堕落，一半在挣扎。
然而，孙文杰活到半截入土的年纪，很懂如何在人心口上捅刀子。他将一部手机扔到虞时面前，播起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满身泥泞、表情滑稽的年轻人，正与一名当红小生进行抢球PK。
虞时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昔日队友陈莱，和孙文杰最近力捧的新人，王哲。
陈莱被对方推搡后，因重心不稳摔入泥坑，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王哲顺势踩在陈莱背上，非但没有愧疚之意，反而在镜头带过时，嬉皮笑脸地又故意在陈莱背上重重踩了两下。
陈莱却也不生气，自嘲地又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泥，活脱脱就是个装疯卖傻赔笑脸的小丑。
虞时脸色不大好看，双眼甚至看不见任何实质。
原以到这里已经结束，下一秒，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让虞时彻底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陈莱和孙文杰！
陈莱是队里的主舞，凭借优秀的业务能力，这些年也星途也算一路攀升，怎，怎么会……
连陈莱都已经这样了，更不用提其他几个队友都在面对什么。
转念一想，虞时恍惚地便把这一切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资格讨伐这种行为。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大家一定会走的更远。
这场对PaperClips而言的无妄之灾，他才是罪魁祸首。
虞时无意识地松开了双拳。
孙文杰满意地笑着收回了手机。
“你是个心地纯善的好孩子，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你受苦，对不对？”
“从了我吧，不为你自己，是为PaperClips。”
用糖和鞭子驯服手里不听话的凶兽，是孙文杰惯用的伎俩。他指尖轻轻点着沙发，看着凶兽服从地软下来，比起纯粹的顺从，掺杂着不甘与挣扎的屈服，于他而言，显然更有滋味。
此时，虞时意识已完全模糊，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碎光，将人影拉长扭曲，像魑魅魍魉一般爬上他的身体，剥离了他的灵魂，在他的耳边不断重复着：“总有人要付出代价。不能是陈莱，也不能是PaperClips……”
——那就只能是你。
“好孩子，听话。”
一双手摸着虞时的头发，引导着他躺到了沙发上。
冰冷的空气骤然触及皮肤，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反应——呼吸加速、胃里翻搅，作呕至极。
像一捧被溺死在水里的浮萍，灵魂病态的漂浮着，看着躯壳被摆弄，却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崩溃和无力。
救……救命……
这个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念头，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随即便又被更压抑的黑暗吞没，恍惚间，他如同看见了死神，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察觉不到冷热，捕捉不到时间。
孙文杰脸上带着猎物终于到手的餍足，急不可耐地脱下外套，以为猎物到口时，咚！
门被人踹开了。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折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