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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替你流泪 我想听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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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是说完话加的,人是活动结束后接上的。
活动结束都晚上十点多了,鹿黎开着香槟金的兰博基尼,将顾烬生迎上副驾。
这款兰博基尼顾烬生还真没有,他一坐上车,就打量起里面的内饰,不禁多看了鹿黎一眼。
这鹿黎,卸了妆,换上私服,倒也是个帅的。穿衣风格和自己差不多,一看也是个有钱富二代。
鹿黎手上那块名为星夜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在车窗外流逝的夜景中,闪闪发光。那表上全是钻,特骚气,看得顾烬生都心痒痒了,也想弄一块戴着玩。
鹿黎单手开车,在后视镜里,欣赏顾烬生的帅脸,心里痒痒到不行:“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顾烬生也在后视镜里盯回去:“随便吧,找个私密的地方,我不想被拍。”
“巧了,我也是。”鹿黎拿出电子烟,吸了一口,在吐出细密烟雾的同时,将电子烟递给顾烬生,“要尝尝么,我新买的味道,桃子味。”
同吸一根电子烟,这撩他的意味,可再明显不过了,这手段也太嫩了些,顾烬生接都没接:“小孩儿,我更喜欢抽雪茄。”
鹿黎嗤笑一声:“在你这儿,我确实也只算个小孩,毕竟顾老师比我大三岁。”
“看来你对我提前做过功课。”顾烬生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灯影,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鹿黎收回电子烟,又吸了一口:“当然,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这话和他撩人那一套没啥区别,顾烬生立刻对上信号,这小子,绝对是个海王,毕竟他十九岁那年也喜欢这样撩人。
兰博基尼在一家会员制日料店门口停下,鹿黎下车,将车钥匙甩给保安,让保安停进停车位,这就给顾烬生开车门去了。
进了包间,点好菜,鹿黎坐在顾烬生对面,脱下他巴尔曼的珍珠军装夹克,托着腮,盯着顾烬生看。
“真没想到。”鹿黎说,“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和做梦差不多。”
顾烬生没接这话茬:“那就珍惜,不然我怕你吃了这顿没下顿。”
鹿黎嘴角上扬:“不怕,我对我自己有自信。”
“是么,哪里来的自信?说给我听听。”顾烬生道。
鹿黎还真就自我介绍起来:“我一米八六,手头有点闲钱,每半年做一次体检,干干净净,不用担心我有性病,啊,还有颗非常崇拜顾老师的心。”
顾烬生这人,脑子不灵光,智商全加在了调情上。他听懂了那弦外之音,干脆直接挑明:“你没病,条件不错,很安全,我可以放心睡,是这意思吧。”
这时候刚好有服务员进包间,要给他俩倒茶。鹿黎见状,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自己站起来,用戴表的那只手,去给顾烬生添茶。添茶的时候,鹿黎的左手指尖,若有若无掠过顾烬生手背:“顾老师,我可从不做下面那个。”
顾烬生笑了笑,反过来按住鹿黎的手,抬起眼帘,直视鹿黎:“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出来和你吃饭吗?”
“有人和我说,要给我自由。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敢给我自由。”
热气腾腾的茶水,哗啦啦往杯子里灌,鹿黎若有所思:“你说的不会是,陆总?”
顾烬生语气坦然:“怎么,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陆英承那点事儿?”
鹿黎诚实道:“差不多吧,咱们公司的艺人还给我讲过八卦,说,以前你们在ktv唱歌,陆总直接吻了你,和宣示主权差不多。”
顾烬生无话可说,确实,就是宣示主权,顺便提醒自己,脖子上曾经戴过的狗链,有多勒人。
精致的菜,被装在小盘子里,一碟碟被服务员端上来。鹿黎开了一瓶21年的响,说配着日料一起喝。
顾烬生看着这瓶响,心想和他吃饭,开一瓶一万左右的威士忌,也说不上什么有诚意,太便宜。
他漫不经心喝着酒,吃着饭:“如果是想睡一觉的话,我最近没心情。”
鹿黎丝毫没被劝退:“我这人喜欢迎难而上。”
上?顾烬生一咧嘴,嚣张坏笑:“要真想睡觉,咱俩谁上谁啊?我看你也不甘心做零啊。”
鹿黎脸上终于出现了尴尬的神色。但他脑子一转,眼睛一亮:“所以……咱们陆总,是零?”
顾烬生心里那个舒坦啊,狂点头。
鹿黎皱眉陷入沉思。
俩人属性没能对上号,鹿黎明显话变少了很多,这一顿饭,后半顿,几乎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眼看两句话给鹿黎干沉默了,顾烬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在这补刀呢:“不是喜欢我很多年么,有兴趣给我做零不?”
鹿黎那表情明显难看得要命,得亏是张帅脸,但凡换个人露出那表情,都得是灾难现场。
也就在这时,鹿黎手机响了,有人给鹿黎打电话。
鹿黎手机听筒声音大,哪怕没开扬声,顾烬生也能听清里面的声音。
那再熟悉不过的冷淡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在哪。”
鹿黎扫了一眼顾烬生,指了指手机,特八卦地朝顾烬生比口型:你家陆总。
然后鹿黎抿了口酒:“哈哈,在吃饭呢,日料,陆总你要来吗。”
陆英承声音毫无波澜:“为什么不在练习室。”
鹿黎有点懵:“为什么要去练习室?”
陆英承道:“新歌给你们安排了,你该去练舞。”
说完,陆英承顿了顿:“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如果十一点四十,你没能出现在练习室,我会给你爸打电话,就这样。”
鹿黎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了。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搅烂了饭局,鹿黎不爽地夹了口菜,嚼了嚼:“呦,醋劲儿真大。”
顾烬生抿嘴偷乐:“屁,我看过你跳舞,挺烂的,快去跳吧你。”
鹿黎把筷子一放,拎起外套,很不开心地走了。
顾烬生心情那叫一个好啊。
他抻了个懒腰,悠然点了根烟,嘴角一点点翘起。
还说还我自由。
陆英承。
放你妈的狗屁。
顾烬生舒舒服服把盘子里的金枪鱼大腹寿司吃完,又连着喝了好几口酒,舒坦,真舒坦。
吃饭的时候,他时不时也会去瞟手机,生怕漏掉陆英承的消息。
但没有。
一条都没有。
那行吧,他主动出击也行,他是真想嘲笑陆英承这逼出,顾烬生动动手指,打通了陆英承的语音。
电话才刚接起,顾烬生开门见山:“你几个意思?”
陆英承过了几秒,用不悦的语气反问:“日料好吃么。”
哪怕眼里并没笑意,顾烬生也哈哈大笑两声:“那可太好吃了,陆总,有新男团陪我吃饭,再难吃的饭也会变好吃。要不,你也试试?”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顾烬生可不怕,难道陆英承还能冲过来打他一顿不成。
他摸着下巴,故作轻松道:“你让我吃了四个月的药,还想装作没事人?你也配?”
酒劲儿逐渐上头,顾烬生又喝下一大口威士忌:“说话啊,怎么你无话可说是吧,不占理是吧,啊?我告诉你,这顿日料特好吃,没有你的饭,每一顿都特他妈好吃!”
陆英承反手就把语音挂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顾烬生,盯着屏幕,喉咙后知后觉酸了起来。
操,他在干什么啊。顾烬生懊悔地抓抓头发,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寿司,和刚才那块不同,这块寿司的味道,和刚才那块比起来,竟然,有点涩。
心情不好就想喝酒,顾烬生坐在一个人的包间里,一口,一口地喝着。
为什么不和他吵。
为什么挂电话。
我想听你声音啊,哪怕是和你吵个架。
这一晚,顾烬生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瓶威士忌。
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刚好半夜一点二十五。
顾烬生喝得脸红扑扑的,摇摇晃晃往外走。服务员见状,连忙要过来扶他,被顾烬生拒绝了。
他扶着墙,走出日料店大门,迎着风,拿出手机,打算叫司机过来。
然后他发现,日料店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双门宾利。
也就是注意到这辆宾利的瞬间,副驾门被打开,车窗降下。
顾烬生呼吸都停了下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来回往车里看了好几遍。
结果他发现自己没看错。
陆英承竟然出现在车窗后。
隔着马路,陆英承盯着都快站不直的顾烬生:“上车。”
那低沉的声音,让顾烬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过神的顾烬生,先是偏过头,特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抹了把鼻子,眼里带着怒气,大步朝那辆宾利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顾烬生都恨不得隔着车窗揪陆英承脖领子。
陆英承抬眼看他,没回答,反而又重复了一遍:
“上车。”
这回声音里多了一层施压。
顾烬生来了脾气,他不信陆英承敢在大街上揍他,在酒精的加持下,他委屈地大声道:“你算什么,凭什么让我上你的车?”
很意外,陆英承没生气,他视线从顾烬生脸上扫过:“你喝多了。”
他又说:“鹿黎是个玩咖,和他喝酒,没必要。”
顾烬生喉结滑动,把委屈咽下。不是不在乎我吗?不是你把我丢下的吗?那你现在这又算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我和那个人谁更玩咖,他妈的你陆英承心里没点数?!”顾烬生咆哮完,就往路口的方向走,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去路口干嘛。
陆英承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顿:“顾烬生。”
被直呼全名,哪怕是喝多了,顾烬生也心里一紧。
于是他在提心吊胆中,越走越快。
然后他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脚步声,那脚步声没出现几秒,顾烬生的手腕就被抓住,陆英承朝下一拽,本来就站不稳的顾烬生,重重撞进陆英承怀里。
陆英承的味道包围了顾烬生,顾烬生怅然抬眼,和陆英承对视时,眼里带着点恐惧:“你,你干什么?”
陆英承二话不说,把顾烬生拖进副驾,重重一关车门。
砰!
顾烬生被那关车门的声音吓得生理性一哆嗦。随着陆英承也上车,这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烬生有点懵逼,随之来了脾气:“咱俩不认识没关系,你拉我上车干嘛?”
陆英承脸色瞬间阴了:“难道你想让我在微博上发,你前小情儿说得都是真的,不仅如此,我为了报复你,还把你关起来每天草你,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么。”
前小情儿。
顾烬生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陆英承指的是Lucas。
陆英承呼吸声是那么的重,每一声呼吸都和细针似的,刺在顾烬生心尖。顾烬生变钝的脑袋,难得转得很快:“可这四个月你根本没找过我。”
顾烬生眼睛发红:“你把我扔了,陆英承你他妈把我扔了!”
四个月的委屈,全在这一句话里,顾烬生大喘好几口气,都没能平复心情。
可惜车里太黑,顾烬生看不清陆英承的表情,可他总觉得,陆英承眼里也盛着水光,那薄薄的水膜下,藏着疲惫,藏着心疼。
顾烬生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一条:“操你妈的说话啊!”
陆英承仍在用那种让他看完会难受的表情,凝视他。
没等到答案的顾烬生,忽然不知道自己留在这是在干嘛。窒息,太窒息,顾烬生侧过身,在激动中,去拉副驾车门,打算下车走人。
可他情绪太激动了,手忙脚乱的,狼狈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开。
陆英承一把将他拽回来:“喝成这样,你一个人想去哪。”
“和你没关系!”顾烬生大叫一声,哪怕被陆英承扯着,他也坚持要去拉车门。
他力气不算小,陆英承一不留神没抓住,顾烬生推开车门就往外走。
哪怕走的根本不是直线,他还在走,拼尽全力向前走。
还没走两步呢,车门推开,皮鞋落地,陆英承冲下车,反手把顾烬生按倒在车门上,一条胳膊压住顾烬生胸口,让顾烬生无法动弹。
顾烬生被压得胸口疼,一点一点,顺着光滑的车门往下滑,顾烬生借着酒劲儿:“我真不知道我们这算什么,你和别人说我是你爱人,我也和我妈说你是我爱人,结果呢?你不要我了……你一个人开车选择去死……我,啊操,当年我是不该招惹你,惩罚我也受了,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每天都睡不着,我要吃药,我还要在我爸面前保你,你说……你说我没心,可你的心呢?你让我也看看你的心,行不行?你敢掏出来给我看吗?!”
陆英承直视渐渐身体下滑的顾烬生。
哪怕眼睛没眨,陆英承眼里的水,也越攒越多。
终于,当陆英承眼睛不堪重负时,一滴圆滚滚的泪水,化作直线,重重坠下。
而顾烬生已经坐在地上,仰头看他。
于是那温热的眼泪,刚好落进顾烬生的眼里。
顾烬生一眨眼,陆英承的泪珠,便化作顾烬生的眼泪,顺着顾烬生的下睫毛,和脸颊,蜿蜒流淌。
他不禁张开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嘴巴,抬眼,迷茫望向眼前的陆英承。
顾烬生动摇一瞬,又立刻反应过来,他摇头,去踹陆英承,想把陆英承给踹开。
而当那眼泪流到嘴角时,陆英承蹲下身,将顾烬生一双手腕摁在车门上。
顾烬生眼见那令他心心念念的人,离他越来越近。
下一秒,陆英承俯身,斜过头。
在那足以让顾烬生头皮发麻的酥麻感中。
陆英承张嘴,吮住落在顾烬生嘴唇上的透明眼泪,用悲伤的声音轻语:
“每天都要吃药,还敢喝酒。烬生……是我惩罚的,还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