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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群芳妒
陆诗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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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诗羽最近的风头太盛了。
太后无条件的偏爱,皇帝默许的特许入宫,再加上她本身不俗的容貌气度,以及那层与皇后娘娘的嫡亲关系,让她迅速成为了后宫所有目光的焦点。这焦点,不仅仅是好奇与审视,更多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算计。
御花园的凉亭里,几位位份较高的妃嫔正闲坐品茗,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荷塘边,那个正陪着太后喂鱼的身影。
“那位便是陆家的姑娘,陆诗羽?”身着绛紫色宫装的丽妃懒洋洋地拨弄着茶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模样倒是顶好的,瞧着也比她那皇后姨母当年,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劲儿。”
旁边一位穿着鹅黄宫装的婉嫔轻笑一声,压低声音:“何止是模样好?姐姐没听说吗?她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女,太后眼前第一等的红人。如今这宫里,风头都快盖过咱们这些正经主子了。”
“哼,不过是个臣子之女,仗着几分裙带关系罢了。”另一位眉眼略显刻薄的容华冷哼一声,“听说太后喜欢她喜欢得紧,有意收做孙媳妇呢。就是不知……是看上了她给二皇子,还是存了别的什么心思?”她话语中的暗示,引得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太子之位未定,任何与太后、皇后相关的联姻,都可能搅动前朝后宫的格局。
丽妃放下茶盏,用帕子沾了沾唇角,目光幽深:“孙媳妇?那也得人家姑娘愿意才行。我瞧着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小,油盐不进的很。前儿个二皇子特意寻了本孤本诗册想赠与她,你们猜怎么着?竟被她以‘不敢夺殿下所爱’为由,客客气气地拒了回来。”
“哦?竟有此事?”婉嫔挑眉,露出几分兴味,“连二皇子的面子都敢驳?她这是真清高,还是……另有所图?”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容华嗤笑:“还能图什么?无非是待价而沽,想着更高的枝头呗。有她那位皇后姨母和太后撑腰,眼睛怕是都长到天上去了,寻常皇子只怕都入不了她的眼。”
凉亭里的窃窃私语,不过是后宫舆论的冰山一角。类似的话,在各个宫苑以不同的版本流传着。陆诗羽的存在,像一块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所有潜在竞争者的危机感和敌意。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陆诗羽耳中。是歆然小心翼翼打听来的,也是某些妃嫔“偶遇”她时,那看似关怀实则夹枪带棒的言语中透露出来的。
她并未放在心上。这些嫉妒与揣测,与她心中那沉重而隐秘的情感相比,轻如尘埃。她依旧每日按需入宫,陪伴太后,应对得宜,将所有的情绪完美地隐藏在温顺恭谨的表象之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陆诗羽从慈宁宫告退出来,准备出宫回府。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宫道时,却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丽妃,她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哟,这不是陆姑娘吗?真是巧了。”丽妃扶了扶鬓边的赤金步摇,目光在陆诗羽身上逡巡,“本宫正要往御花园去,听说那儿新进了几株罕见的墨菊,陆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去看看?”
陆诗羽心中警铃微作,丽妃与她素无往来,此举必有深意。她敛衽行礼,态度恭敬却疏离:“臣女参见丽妃娘娘。多谢娘娘美意,只是臣女已向太后娘娘辞行,家中母亲还在等候,不敢耽搁,恐要辜负娘娘盛情了。”
丽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陆姑娘是觉得本宫的面子,不及太后娘娘大?还是觉得,只有皇子们相邀,才值得你移步?”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刁难。
陆诗羽心头一紧,知道来者不善。她维持着姿势,不卑不亢道:“娘娘言重了。臣女绝无此意,只是确实家中有事,不敢在外久留,还请娘娘体谅。”
“家中有事?”丽妃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几乎凑到陆诗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一丝恶意的嘲讽,“本宫看你是心有所属,急着回去……暗自神伤吧?”
陆诗羽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丽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试探?
丽妃很满意她瞬间煞白的脸色,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却更加刻薄:“本宫劝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有些高枝,不是你这等身份能够攀附的。安安分分找个皇子嫁了,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也免得……给你那位尊贵的皇后姨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陆诗羽最脆弱的地方。她紧紧攥住袖口,指尖冰凉,强忍着没有失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威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丽妃好大的威风,是在替本宫教导外甥女吗?”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皇后江月辞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不远处的宫灯下。她身着常服,未施粉黛,面色平静,唯有一双凤眸,冷冽如寒潭,直直射向丽妃。
丽妃脸色微变,连忙带着宫人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偶遇陆姑娘,闲聊几句。”
“闲聊?”江月辞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陆诗羽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丽妃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本宫怎么听着,像是在威逼恐吓?”
“臣妾冤枉!”丽妃急忙辩解,“臣妾只是……只是关心陆姑娘的婚事,提点她几句罢了。”
“提点?”江月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家姑娘的婚事,自有陛下、太后和本宫做主,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丽妃,“你- 越矩了。”
最后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丽妃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臣妾知错,请娘娘恕罪!”丽妃慌忙跪倒在地。
江月辞看也未看她,目光转向陆诗羽,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色不早,还不快回府去?莫让你母亲担心。”
“是,臣女告退。”陆诗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头行礼,在江月辞目光的庇护下,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清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力量。
她知道,姨母又一次保护了她。
而丽妃那句意有所指的“心有所属”和“不必要的麻烦”,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这后宫,果然没有秘密。她和姨母之间那点不能言说的情愫,是否早已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眼中?
危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出了猩红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