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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望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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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但没了软肋就开始无所畏惧,开始肆无忌惮,开始玩命也要杀了曾经伤害自己的人。
此刻,斯聿的眼神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盯着猎物,只要猎物敢有任何动作他就会忽然跳出来咬住猎物的脖子,撕扯他的皮肉,吞噬他的心脏,即便猎物站在原地不动,也未见的他会心存善意地放过猎物。
从斯砚堂亲眼看着斯聿杀死另一个幸存者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斯聿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哼,斯聿年轻人不要太狂,谦卑才能走的更远。”
斯崇远象征性地说教两句,毕竟斯聿不是自己的儿子,面前的骸骨也不是自己的骨肉。
“大伯说的是,谦卑才能走的更远。”
斯聿顺着他的话说着,却无半点顺从之意。
“行了,我们年轻人身体好可以熬夜,你们老年人差不多该去睡了吧。”
斯聿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单手插兜前脚刚要走后脚被未发一言的斯鼎元叫住了。
“洲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整个家族唯一一个对斯聿还称得上恭敬的人。
“你都叫洲长了,我不跟你借一步说话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斯聿用沉稳的声线说着吊儿郎当的话语,端起他洲长的架子让家族的人更加不满他了,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跟在走在斯鼎元身前率先离开了现场。
两人来到一楼的书房,关上门,斯鼎元扑通一声给斯聿跪下了。
男人靠在墙边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斯鼎元。
“三叔您是长辈,长辈跪小辈也不怕折我的寿。”
斯鼎元跪在地上边哭边给斯聿磕头。
“洲长,希望您对蓁蓁高抬贵手,蓁蓁是无辜,这点你是最清楚不过的,求您放过我们家蓁蓁。”
“她无辜?”轻笑从胸腔溢出,“她买通政务人员,杀害洲长候选人,私自为大选拉票,敢问这些哪点没有触碰第十三大洲的律法呢。”
“可是你明知道蓁蓁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帮你啊。”
斯鼎元情绪激动地几乎是吼出来的。
“帮我?”斯聿冷笑,被斯鼎元说中了,男人脸上的轻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你都说了是为了帮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吗?我承认我不无辜,我当上洲长手段见不得光,那斯蓁跟我一丘之貉又能无辜到哪里去。”
“可是斯蓁是被你蒙骗的!”
斯鼎元怒气中出,窝囊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
“受我蒙骗?”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闷声笑着,肩膀跟着颤抖,他款步向前单膝蹲在斯鼎元面前直视这个为了女儿不要尊严,不惜向自己侄子下跪的男人。
曾经自己的母亲也为了溺水被救上岸,奄奄一息的自己向镇上的医生下跪过,但医生还是没救她。
母亲的尊严在那人面前不值钱,斯鼎元的膝盖在自己这里同样一文不值。
“是我逼她喜欢自己的表兄的吗?”
一句话问住了斯鼎元,回想这些年,是自己的女儿死皮赖脸地往斯聿身上靠,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相爱在第十三大洲本就是可耻的事情,斯聿先生更是从始至终没有回应过两人的关系,所以这些年都是自己女儿的一厢情愿,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她的咎由自取是吗?
“行了,我回头让人给她减刑,至于减多少,那不是我说的算,那是律法说的算。”
斯聿给出了最大的让步,斯鼎元也没什么好不满足的,能从斯聿这种人手里讨价还价难度堪比虎口夺食,等会好处没捞到反而让对方反悔了,这交易很不划算,斯鼎元只有见好就收这一条路可以走。
“谢谢洲长!谢谢洲长!”
斯鼎元跪在地上重重给斯聿磕了个响头,再起身房间内只剩下自己,斯聿早就不见踪影了。
斯砚堂没办法在明面上压力斯聿,逼他承认自己的罪行只能从暗地里耍手段。
瓦伦丁家族是百年的商贾之家,在第十三大洲商人地位不比政务人员和教徒,但掌握绝对的财富,瓦伦丁家族几百年来累积财富比得上整个第十三大洲,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了,产业当然也是遍布各自。
瓦伦丁一世最初依靠酒店发家,坐落在温伦堡的望钟楼酒店。这是一个包含餐饮、健身等服务项目在内的大型酒店,一经问世便车马盈门。
后来,温伦堡有毒气体泄露造成大范围污染,河流山川均无法幸免于难,居民开始向周边城市搬迁,望钟楼酒店也因此关门。
瓦伦丁家族也不得已将产业转移到首都费城。
如今,百年过去了,毒气被控制,政府采取修复措施,加上大自然的天然代谢能力,温伦堡已然恢复成达标的生态水平,近几年不少人举家搬迁回温伦堡,沉睡了百年的望钟楼也是时候再次面世了。
为了确认望钟楼内部设施的完善程度,斯崇远让斯聿带领佣人到望钟楼酒店小住一段时间观察酒店内部受损程度。
在一群游手好闲的小辈内选了最忙的斯聿,算盘都快蹦到斯聿脸上了。
书房内,莉莉丝趴在沙发上看书,关于死亡神社的消息越来越模糊了,这是一段拜格里王朝的屈辱历史,后来拜格里的王室将相关的书籍全部少了,留下的这些提到这个组织的内容也只有零星半点。
莉莉丝正懊恼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哥哥,书房门被打开了。
“莉莉丝收拾东西跟我去温伦堡。”
不是商量,是通知。
莉莉丝:???
算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她心灵倍感疲惫,去出玩也不是什么坏事。
出了房门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的莉莉丝在走廊碰到了放学回来的方静姝。
“方静姝收拾一下,跟我去温伦堡。”
方静姝:???
为什么连她也要去。
“我还要上学。”
莉莉丝睨了她的书包一眼,傲慢着。
“你学不学有关系吗?反正都是第一。”
这句话方静姝爱听,欣然答应了莉莉丝无理的要求。
次日清晨出发,被女仆叫起床的莉莉丝起床气还没过,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没给任何人好脸色,包括斯聿。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沉着一张脸的莉莉丝自己上了马车,身后四个佣人拖着四个行李箱。
追求高品质生活的人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富态。
维特管家无奈又临时加了一辆马车。
随后斯聿也上了马车,刚要关上车门,一只手拦了进来。
“等我,我也要去。”
自从斯朝受伤后就再没出过门,人都快发霉了,好不容易伤好了,他当然不想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古堡里跟方静姝大眼瞪小眼。
他都不知道表哥不在家那个女人会对自己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嘿嘿,我跟你们一起去。”
斯聿倒是不管他。
一路上斯聿像是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斯朝无聊的时候就跟莉莉丝聊天,发现这个女人讲两句话就要呛自己一口,索性也不聊了,闭上眼睛睡觉。
路途遥远,坐了三天三夜的马车才到达望钟楼酒店。
莉莉丝站在庞大的建筑前,望钟楼的外表尽显沧桑,外墙涂料斑白脱落露出一块块沉暗的砖石,窗户上布满蜘蛛丝和灰尘,有的已经破碎,门口的招牌也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砸下来。
酒店顶层是一个硕大的钟塔,这是一个巨大的木偶报时钟,每逢准点便有灵动的机械木偶表演欲永远的琴声传出。
这是书上记在的,酒店历经百年的沧桑,机械木偶上早就被脏乱的蜘蛛丝惨绕在一起,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响过了。
莉莉丝站在破败不堪的望钟楼前面,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嫌弃,一想到她要在这满是灰尘的环境生活一个星期她简直就难受到抓狂。
斯朝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伸展发麻的手臂。
“这酒店这么大,不过破也是挺破的。”
吐槽两句身后传出悠悠的声音。
“是呀,也不知道会不会闹鬼。”
熟悉的强调,斯昭尖叫着躲到斯聿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斯朝的内心是绝望的,见到这个女人他恨不得拿绳子跟房梁来一场拔河比赛。
方静姝缓缓走到莉莉丝身后,扬起下巴:“自然是莉莉丝小姐离不开我啦。”
莉莉丝推了推她。
“不好意思方静姝小姐,虽然你跟我表白了,但是我不喜欢女生。”
方静姝大眼瞪着她。
简直是血口喷人危言耸听,她什么时候就跟莉莉丝表白了。
步入酒店大厅,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死老鼠的酸臭味,地板上的大理石不少地方已经出现缺陷和凹角。
吱吱吱——
一只肥硕的老鼠从莉莉丝脚边路过,又跑到斯朝脚边待了一会,吓得两人连连尖叫,抱住斯聿的胳膊不肯松手。
“放开!”
男人讨厌这种肌肤想贴的感觉,怒斥一身后斯朝和莉莉丝撒开了斯聿的胳膊,两只颤抖的手抱在了一起。
吧嗒——
大厅突然亮了起来,不过只剩下吊灯上几个小灯泡在忽闪忽闪的,冷风从破败的窗户刮进,吹得人心头拔凉。
莉莉丝和斯朝两个人抱得更紧了,瑟缩着躲在斯聿的背后,跟着男人缓缓前行。
“你说不会真的闹鬼吧,大厅的灯怎么就自己亮起来了。”
“不会吧。”
莉莉丝说话都带着颤音。
“灯是我开的。”
方静姝从电闸室出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翻了个白眼,把莉莉丝揪到一边去,让她离斯朝远一点。
没了依靠的斯朝只能躲在表哥身后慢慢吞吞地往前走。
身后是两个女孩。
方静姝没好气。
“行了,别装了莉莉丝,他们离我们这么远,听不见我们说话。”
一个经常扮鬼入别人的梦里吓人的人怎么会害怕这种地方,恰恰相反,这里是莉莉丝的舒适区。
“做戏要做全套,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说完,莉莉丝又挽上方静姝的手颤颤巍巍地走着。
方静姝现在明白为什么莉莉丝非要让自己跟着一起来了,原来是想让她来当群演。
四人前后进了厨房,窗户被模板从里面订死,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光。
灯开了,面前出现了一堆累在一起的白骨,上百个人头看着门口的地方,像是在渴望着逃出去,但是最终希望落空。
莉莉丝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这么冲击胃酸的场景,但刺鼻的腐臭味还是让她忍不住跑去房门干呕。
从古堡带过来的佣人都在整理房间,离开了大家的视线莉莉丝背着手在酒店内逛着,甚至还因为出来玩心情好到哼着歌。
这个酒店确实很大,五层高的建筑,一楼是大厅和餐厅,二楼是其他的娱乐场所,三楼以上才是房间。
莉莉丝一个人几乎把整栋楼都逛了一遍,其他房门都开着只有五楼的最后一间房间上了门锁。
正巧身旁路过一个女佣。
“这间打不开吗?”
女佣摊开手。
“那一排钥匙里面就缺了这一把,真奇怪,可能被弄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