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22、亲吻是奖励，巴掌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莉莉丝自认为像她这种来自其他大洲的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最容易受蛊惑了，斯聿知道她是一个既乖巧又怂的小姑娘，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莉莉丝就能被吓出眼泪，所以呢，受蛊惑、受威胁这些都不能怪她，谁让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

　　艾利安的手下亲自把莉莉丝打晕送回二楼卫生间。

　　莉莉丝：其实也不用走这道程序的。

　　莉莉丝被服务生发现晃醒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帮您叫马车送您去医院？”

　　面前的女孩摇摇头，恍如无事发生，平静地走出卫生间。

　　包间内。

　　迟迟等不到莉莉丝的拜伦急得跟服务生起了争执。

　　孤僻的少年头一次跟别人吵得面红耳赤的。

　　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

　　有吵架的功夫早就在厕所发现晕倒的她了，逢场作戏有什么用。

　　女孩靠着门框，双手环抱身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拜伦强词夺理的怒斥与服务生着急忙慌的辩解在耳边嘈杂作响，她却像开了一层无形屏障把自己隔绝开外，即便面前的争执是因自己而起的。

　　莉莉丝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哥特洛丽塔，拜伦瞥见门框旁那一抹小小的黑色身影，瞳孔骤然一亮，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在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之前，男人已经迈开脚走到莉莉丝的身边。

　　“太好了莉莉丝，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拜伦喜极而泣在莉莉丝看来就是鳄鱼的眼泪。

　　“行了，我不想吃东西了，回家吧。”

　　莉莉丝对拜伦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了，如果真的在意她，应该早就能在厕所发现晕倒的她，这是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拜伦还是一个有残存势力的王国后代，早该比服务生先发现自己的，可是现实是并没有，他只会像一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一样胡搅蛮缠地跟服务员吵架。

　　回去的途中，女孩全程冷着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撑下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几个小时前在自己面前热情表达爱意的女生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看着窗外一字不发，拜伦当然能察觉到莉莉丝的脾气。

　　他没哄过人，内心都快扭成麻花了才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指搓了搓莉莉丝的腰，女孩被痒地抖了一下，转过头，怒视拜伦。

　　“你干嘛！”

　　拜伦心总算是沉入谷底了，刚才还在确认莉莉丝是否生气，但是他现在确定了，莉莉丝不仅生气，而且非常生气，感觉会咬他那种。

　　“莉莉丝小姐是在生我的气吗？”

　　嗯对，就是自己已经在怒火中烧的边缘而面前的男人却不知道自己在生气，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莉莉丝被气笑了。

　　“车上就我们两个人，我不生你的气难道生马车的气吗？还是应该生马车夫的气啊，拜伦王子！”

　　四个字的昵称被莉莉丝咬的很重，她似乎刻意提醒拜伦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如此窝囊，窝囊到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男人垂下头，语气潸然。

　　“对不起莉莉丝小姐，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女孩不说话，拜伦就默默注视着她，一路上莉莉丝都未发一言，一直到马车驶入古堡莉莉丝才给了他一个眼神，冷哼一声跳下马车，甩给他宽大的裙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车上的男人低头叹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

　　莉莉丝回家后维特管家迎上来，递给她一封黑色的信，白色桔梗被银灰色的火漆印固定在封口处。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莉莉丝问。

　　维特管家：“就在您刚到家的时候，这封信突然出现在信箱里，真是奇怪，我记得费都的信件都是由邮差早晨送到每家每户的，我早上去看邮箱的时候还没有这封信的。”

　　所以信跟着莉莉丝一起回来了。

　　女孩指尖摸索着信封上的桔梗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小，弧度生硬得像被线撕扯的木偶，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这么快就监视上自己了？

　　莉莉丝转身上二楼，维特管家看着女孩的背影欲言又止，莉莉丝从小生活在古堡里，身为养父的斯聿先生又不常回家，缺少了长辈的开导的小姑娘很容易受外面那些坏男人的蛊惑，尤其是斯朝少爷这种油嘴滑舌。

　　当然，拜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性格木楞不说，一个没有实权的亡国后代哪里配得上他千娇百媚的大小姐。

　　就莉莉丝跟一个普通到仅剩一副好看的皮囊的男人谈恋爱这件事，维特管家特意在写给斯聿先生的信中花了大篇幅诉说拜伦先生的缺点，洋洋洒洒几千个字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先生，我觉得拜伦那小子一点都配不上我们小姐，你该管管！

　　斯聿看完这封长篇大论的废话后紧皱的眉头半晌未松开。

　　维特先生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闲到会去干涉一个养女的恋爱状况。

　　比起这个，他更想了解昨天莉莉丝在羔羊与旗帜酒馆内失踪的那半个小时到底去干什么坏事了。

　　他的养女可不是一只软绵绵的兔子，莉莉丝爪子锋利着呢。

　　斯聿在回信中花了两面的羊皮纸训斥维特先生实在没得说可以不用每月定时给自己写信汇报古堡情况，自己没他想的那么悠闲，莉莉丝的恋爱状况和审美观念更是跟自己毫无关系。

　　即便斯聿回答的如此决绝，维特依旧觉得事有不妥，尤其在他注视着莉莉丝那双雾蓝色的眸子的时候，心脏总会被一只无形的手近紧拽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

　　莉莉丝回了房间后毫不斯文地撕开信封，漂亮的桔梗花砸落在地被生前是花匠的小鬼拿走了，放在胸前的小口袋里。

　　得到小花的小鬼高兴地在房间内飘来飘去，“啦啦啦”乱叫。

　　信的内容很简单，艾利安给了莉莉丝一个地址，让莉莉丝明天去找他，信上说要跟她一起商议指认斯聿性|侵幼女的报道内容，实则是再一次提醒她，她活在自己的监视下，目前除了臣服自己没有别的选项。

　　莉莉丝挑眉冷笑一声，手指一松，信封摔落在地被饿了好几天的小鬼咬得粉碎。

　　次日清晨，莉莉丝醒得比昨天还要早，换了一件奶白色的蕾丝裙子，裙摆过膝，浅蓝色绸带绑着纤细的腰肢，像从童话里走走出来的人偶，带着梦幻的易碎感。

　　窗外太阳很大，女孩撑着一把蓝白色洋伞出门。

　　凛冬过后，万物回春，古堡外凋谢的蔷薇花开了一大片，方静姝推着斯朝走在花田里，像一位贤惠的妻子在阳光正好的清晨推着病重的丈夫散步。

　　方静姝很激动地向斯朝表达自己对眼前美景的喜爱，轮椅上的男人却板着一张脸，睡梦中被摇醒就为了看这堆破花真的让人很不爽。

　　“方静姝我好热，我要回去。”

　　斯朝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怎么会容许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佣这么对待自己，他得硬气起来，打翻反动势力。

　　“不行哦斯朝先生，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女孩眉眼弯弯，满含爱意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温柔的语气换来的确实男人不屑的轻哼。

　　莫尔根先生明明说过自己的伤口刚做完手术应该避免长时间在阳光下暴晒，否则会导致伤口感染而溃烂。

　　方静姝这个女人整颗心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说白了，方静姝你不过是斯聿表哥家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不要以为跟我在一起一年自己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醒醒吧方静姝，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喜欢你，强制爱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斯朝酣畅淋漓地发表完自己的内心感想，正准备夸赞自己勇敢，面前却突然出现一片湖，这是深不见底的威利斯湖，地下埋藏着千万具士兵的尸体。

　　轮椅的半个轮子都悬在湖上。

　　斯朝吓得乱叫，慌忙抓住女孩的手。

　　“斯朝先生，你又不听话了。”

　　“别别别，宝宝，亲爱的，阿姝我听话我听话，你不要推我下去，求你了。”

　　人在面对生命威胁的绝望时刻总能说出许多违心的话，但是方静姝她不在乎这些，她听到自己想听的就会觉得开心，就不想杀斯朝了。

　　“斯朝先生，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女孩的指尖划过男人脸上的肌肤，没过一处必惊起一阵发自内心恐惧的颤抖，轻柔一吻落在男人的薄凉的侧脸上。

　　这一幕正巧了被路过的莉莉丝撞见。

　　“白日宣淫，恶不恶心啊方静姝。”

　　莉莉丝故作呕吐，出口就是呛人。

　　亲完斯朝的方静姝还在回味男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面对莉莉丝的嘲讽也不恼，眯着眼，极为痴迷。

　　“可是，斯朝先生真的很迷人。”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莉莉丝，连当事人都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莉莉丝理解不了方静姝这些自欺欺人的行为，索性不理解了，动脑太累了，坐上马车出了古堡。

　　马车沿着泥泞小路驶向城区。

　　沿途，撞见另一辆破旧的马车将要驶往古堡，莉莉丝一眼便认出那是拜格里家族的马车，可是女孩却没有示意马车夫停车。

　　正要直直开过去，相向的那辆马车，车夫突然拽动缰绳，马儿往左跑，挡在莉莉丝的马车前面。

　　莉莉丝已经半天不搭理自己了，今天清晨自己甚至没有受到莉莉丝小姐的每日来信，拜伦在家里等着快疯掉了，等不到马车夫吃完早饭就拉着他带自己去找莉莉丝。

　　跟莉莉丝分开的每小时每分钟拜伦都觉得是自己生命在倒计时。

　　“莉莉丝小姐，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在你出事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不理我。”

　　拜伦：不理我，我会死。

　　拜伦站在马车前，莉莉丝坐在马车上，甚至懒得下车，只把车门开了一小个正好容许成年男性的头颅通过的缝隙。

　　拜伦伸长脖子把白净的脸蛋凑到女孩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女孩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男人的目光粘到她脸上，带着茫无端绪的渴求，他现在就像一个得了肌肤饥渴症的病人，离开莉莉丝的每一秒全身细胞抗议，血液堵塞，器官罢工，整个人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很不好。

　　女孩猛地抽出被握着的手。

　　“啪。”

　　枝头的鸟雀被巴掌声震飞。

　　两位马车夫坐在马上，双目瞪得溜圆。

　　他们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女孩能如此大胆在光天化日下扇了一位王室遗族，哪怕是斯聿先生也不敢这么对待拜伦，就连奥菲娜他们欺负拜伦也只敢在黑暗的角落里，拜格里家族的视野范围外做一些小动作。

　　女孩翘着二郎腿，纯白色的裙摆绽开像蛋糕店的小蛋糕。

　　莉莉丝用扇完拜伦的手指捏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开心了？”

　　反问的语调藏在下压的嗓音里。

　　拜伦看着女孩近在咫尺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微皱的眉头中和了她甜美的气质，变得有些……任性，更可爱了。

　　她的脸跟她的巴掌带过来的香味一样令人垂涎欲滴。

　　思及此，拜伦耳朵一热，再往下想都是一些需要大码的片段，男人咽了咽口水，登时更觉得口干舌燥，他强压住眼底波涛汹涌的桃色情绪，垂眸害羞地微微点头。

　　“莉莉丝小姐不生气了就好。”

　　语气很是卑微，似乎把莉莉丝当成自己生命中的全部，她的一个眼神能影响到拜伦一整天的情绪。

　　“好了，拜伦先生，昨天的事情我已经不生气了，是我自己低血糖不小心晕倒在厕所的，这不怪你。”

　　听到莉莉丝原谅自己，他抬起头看着莉莉丝，眼神里泛着光。

　　“但是呢……”女孩细嫩的手指摸索着男人的下巴，长出来的胡青有些扎手，“我需要独处的空间，先生，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天天都跟你黏在一起，你明白吗？”

　　面前的拜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莉莉丝轻叹气，似是拿他没办法了，俯身在男人左脸颊，红肿的巴掌印上落下一吻。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滚烫的肌肤，拜伦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鼻腔的呼吸更不上心脏脉动的速度。

　　一直到女孩恢复原本的坐姿，拜伦都没能从愕楞中回过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情绪，只剩下心底的困兽在胸腔内不顾死活地横冲直撞。

　　“你如果一直很听话的话，我每天都会奖励你的。”

　　亲吻是奖励，巴掌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