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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撞衫 你当我爱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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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公主宴请的正日子。
陆宝珠挑来挑去,末了还是穿上苏明玉送她的那件鹅黄襦裙,不为别的,只为这衣裳能更好的修饰身材,将视线从依旧丰腴的腰身挪开,转移到她天真可爱的容貌上。
陆泽暗暗好笑,女孩子的友谊真奇怪,嘴上斗得你死我活,却对对方眼光信任不已,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最了解你的是对手?
陆宝珠满怀怨念瞪他一眼,“都怪你。”
本来想好好减一减的,奈何大哥在一旁虎视眈眈,恨不得十二时辰盯着,生怕她少吃点儿。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凡她日常起居都由兄长安排得妥妥帖帖,具体到每日何时用膳,四季穿什么衣裳都规定得清清楚楚,包括进女学——发现她名次居末后,非逼着她发奋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哪怕爹爹在世都不会更严格。
虽然刷新了个人最好成绩,陆宝珠并不感谢他,当今之世,女子只为相夫教子,针黹女工做好就行了,书读得再多有何用?她又无须考科举中状元。
沈氏道:“莫说浑话,腹有诗书气自华,怎见得误了你?”
她就很后悔在闺中时没请女先生,嫁的丈夫又是个好附庸风雅的,尽管夫荣妻贵,一辈子没红过脸,私底下也常常说不上话。
反观外头那些红倌人,个个色艺双绝,吟诗作赋样样来得,否则男人怎会那般迷恋?
陆宝珠心说这跟才艺怕是无关,便是娶个蔡文姬进门,怕也拦不住出去偷腥——家花哪有野花香。
只这话太过粗鄙,不好对母亲直说。但陆宝珠暗暗发誓,她嫁的夫君必得持身端肃,就跟大哥一样,日后倘被她发现裴二敢出去偷欢,必定打断那小子的腿!
这么看,苏明玉还是挺幸运的,婚前发现总比婚后察觉的好。
长公主依旧春宵苦短日高起,陆宝珠等得有些百无聊赖,若非哥哥过分守时,原不必这么早来。
虽然亦有三五成群的小娘子出没,可到底跟她们说不上话。
忽然有点怀念跟苏明玉斗嘴的时光了。
回过头,发现陆泽静静出神,陆宝珠诧道:“哥,你怎么发呆?”
莫非被公主府的富贵吓住了?唉,十年寒窗竟读成个书呆子,早知道不带他来,连累她也没见过世面似的。
陆泽失笑,“不是,我在想苏姑娘。”
今日诗会该她主持,重头戏却迟迟不肯露面,这苏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独特。
陆宝珠倒吸口凉气,“别说你暗恋她。”
娶这位嫂子进门,足够她做好几宿噩梦了。
陆泽无言,“当然不是。”
他只是觉得苏明玉行事作风与众不同。
陆宝珠嗤声,“她一向如此,有什么好奇怪。”
回回都要当万众瞩目的那个,别说公主设宴,即便皇后娘娘相邀,她照样敢摆谱——当然,苏明玉没资格进宫。
谁叫她放着好好世子妇不当的。
陆泽想起与苏大小姐仅有的几次碰面,不免扶额,可以肯定的是,她对他无甚好印象,而他亦然。
兰亭雅集,曲水流觞,她徘徊一众士子之间,真真光艳夺目,叫人莫敢逼视。
而他引以为傲的诗才那日竟卡了壳,还被酒液呛住,狼狈万端。
苏明玉低语浅笑,“素闻陆解元满腹经纶,不知可否赋诗一首,供咱们一乐?”
——真真太丢脸了。
陆泽默然饮下一口冷茶,久欲淡忘却无法淡忘,至今想起来喉咙里仍火辣辣的烧。
也许他该认同妹妹观点,这苏明玉就是个顽劣难驯的,永远不知体谅。
陆宝珠嘴上装作不在意,目光却频频望向园子入口,但闻一声惊叫,“她来了。”
陆泽循声看去,只见门扉开处,一袭红衣如火漫卷。
陆宝珠险些没气炸,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就知道她会穿红!
可她忘了,就算今日由她主持,可公主才是这府邸的主人,就不怕冲撞贵人?
更别说还迟到了。
苏明玉倒不是故意迟到,实在昨晚上熬夜背稿子累趴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开场白竟有这么长,足足占了两页纸,难道是为方便宾客们打盹吗?
她自己又没本事简化,只能硬背了,不然到时候磕磕绊绊的,丢人也是她。
如今她被退婚的消息已不是秘密,众人对她的态度不免有些模棱两可,太同情显得不自然,想嘲笑又没胆子——况苏大小姐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谁犯得上招她呢!
唯独一个身量瘦小的女孩子左右看了看,巴巴跑上前来,亲热挽起她的手,“明玉,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别想了啊。”
无疑这便是汤灵仙。
长相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一头秀发却稀稀拉拉,跟被人拔过似的。难怪原主会放心与她成为好姊妹,根本够不成威胁。
这人说话也怪有意思,倘真的希望她不在意退婚,又何必当面提呢?
苏明玉切了声,轻描淡写甩开她的手。
汤灵仙面露尴尬,踌躇片刻,还是紧紧跟上,表明她已经尽力了然而苏大小姐实在太难伺候——被人退婚简直活该。
苏明玉环顾四周,虽然对不上名号,依稀能辨出大半是女学中的同僚,京城就这么点地方,当今又推崇六艺,但凡家中有点财力的,都会将闺女送到学里镀镀金,出来也算光耀门楣。
显而易见,苏明玉的人缘谈不上好,否则也不会躲她跟躲瘟神一样。
长公主大约对此了解不深。
至于陆宝珠就更好辨认了,自成一角的那个就是——饭锅别笑菜锅黑,性格跟她如出一辙,朋友当然多不到哪去。
那么她身旁的年轻男子……苏明玉眼睛一亮。
彼时风气虽较前朝开化,男女大防仍是忌讳,可以肯定陆宝珠不敢公然跟裴二出双入对,那么这位便是她大哥了?
苏明玉的第一个念头是放心,倒不是说陆泽生得多么俊美,但那头浓密的乌发着实加分不少。
看到爹爹日渐后移的发际线,苏明玉着实惊恐不已,好怕自己也会嫁个早秃的相公,难道以后只能戴着乌纱上朝吗?
当然,陆泽长相绝对是过关的,但并非先声夺人的类型,用现在的话叫淡颜,五官单看并不醒目,组合在一起却均衡和谐,看着分外舒服。
而他长身挺拔、束手而立的姿态更是加分不少。
陆泽觉得她上上下下最少打量了自己十眼,是太久不见忘了他这个人,抑或怀疑他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这么想着,倒非得澄清不可。
遂领着陆宝珠上前,“见过苏小姐。”
又指向身旁,“这是舍妹。”
兄妹俩故作生疏的模样真挺有趣,苏明玉莞尔,“宝珠来得这么早啊,是想给公主留个好印象吗?”
陆宝珠顿时怒发冲冠,“胡说八道,我可没你那么爱奉承!”
陆泽扶额,这两人见了面就跟针尖对麦芒似的,非掐个你死我活,看起来,倒是宝珠涵养略输一筹。
“舍妹言语冒犯,不是有心的,姑娘莫与她计较。”
苏明玉依旧笑眯眯的,“陆大哥言重了,我跟宝珠是好姐妹,自然不会计较,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公主殿下炙手可热,多少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我如何免俗?”
她这样坦诚,陆宝珠反倒不好再说什么,又有点疑心对面说的是反话,该不会偷偷骂我吧?
奈何智商有限,听不出是否有玄机。
陆泽的注意力则集中在陆大哥三个字上,何以突然叫得这般亲切?以前她可是睬也不睬的。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太上赶着也就不值钱了,苏明玉小小的拉近了一下两人距离便及时收手。
正说着,那头长公主终于起身,打着呵欠出来迎客,一袭富丽繁杂的宫装,姹紫嫣红,两根腰带仍随意散落着。
饶是早有耳闻昭阳公主放荡之名,女眷们仍不禁脸红,陆泽更是第一时间背过身去。
苏明玉倒觉得没什么,公主这番打扮在她看来算保守了,根本什么都不露呀,里衣还穿得好好的。
昭阳公主笑道:“还以为你们会日上三竿才来,不想却是如此迫切。”
话里分外引人遐想,公主府的夜生活想必丰富多彩。
苏明玉道:“不是人人都能跟公主一般得享艳福。”
作为尚未出阁的女孩子,这话说得实在斗胆,但昭阳公主却很受用,她前半生受命和亲,为大周劳心劳力,耗尽了青春,好容易回归故土,难道守着清规戒律过日子?养几个面首而已,远不足以补偿她所受的辛苦。
轻轻后退半步,拉着苏明玉打量,“你这身衣裳好看。”
陆宝珠不禁为她捏一把汗,叫你花枝招展的,跟公主撞色了吧?还不赶紧换下来。
苏明玉亦不介意为五斗米折腰,堂堂公主府总不至于缺件衣裳。
哪知昭阳公主却按着她,“不用换,就这样很好。”
随即叹道:“你当我爱穿红的?还不是为今岁是本命年,不敢不信邪。”
可周围人却愣是会错了意,生怕与她冲撞,一个个素衣淡衫,乏味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府守孝呢。
苏明玉肯别出心裁,着实令她眼前一亮。
众人:……
这家伙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陆宝珠却不禁心想,本命年,那昭阳公主今年究竟多少岁?三十六,抑或四十八?
可怜的哥哥,可千万别被公主看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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