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压到我尾巴了》二十就退休

49、对峙

　　徐明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晦暗，他声音沙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野似是嘲讽般冷笑一声，他转头看了看，两人此时正站在李胜昔的门外，说话并不方便，于是回头对徐明生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好。”徐明生依他所言，跟着他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待确定好四周都无人之后，两人方才站定，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不语。

　　空旷的长廊的转角处，两个年轻男人面对面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但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两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太好。

　　最终还是清野先开口，他眼神冰冷，语气平静道：“你们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并未带着拷问，对于他来说，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的宣判。

　　“嗯。”徐明生同样也淡声回答。看着对面的清野，他想起了曾经两人也是这样面对面，清野对他承认喜欢李胜昔。

　　可现在……

　　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的方向。

　　不过他愧疚吗？他自然不。虽说是有那么一点儿对不起清野的地方，可“情”这个东西，如何谈“让”和“先来后到”呢？

　　清野冷笑一声，眼神忽然恶毒起来，“我记得我明明和你说过的。”

　　“是说过，可是说过又如何？这并不冲突，至少在当时那些话的确是我的真心话。”徐明生问心无愧。

　　“哈哈哈哈哈！”清野忽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待笑容停止时，他的语气中已经藏了些许癫狂：“真心话？徐明生我拿你当兄弟！可是你呢？你今天竟然抢了我的心爱之人！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徐明生皱了皱眉头：“你不必用抢字来形容，你与她相处已有百年，她若对你有意，今天你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谈论这些。归根结底，是她对你无意。”

　　这句话戳中了清野的痛处，一下子让他变了脸色。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根本原因是李胜昔并不爱他，可他如何能接受，如何能面对？

　　“你休要和我说这些无用的事情！徐明生，若不是你守不好自己的心，如何会发生这些。还有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你让她伤过多少心？你住在这里享受着她给予你的一切荣耀！你有什么回报？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伥鬼！”说到这儿时，清野眼中的怨恨已经冲天。如果用眼神能刺死一个人的话，那恐怕徐明生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徐明生被他的话刺得心中一阵阵疼痛，几乎要穿不上气来，而且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清野的责怪和质问还并未停止。他的情绪慢慢平静，看向徐明生的眼神也逐渐由愤恨变得嘲讽。

　　“你以为她真的很爱你吗？呵。”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她。她是狐族，是这世上最花心的种族之一。你知道这百年间，我见她身边换过多少人吗？”

　　徐明生闻言，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告诉你，你不过也只是她妖生途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徐明生的身上迸发出滔天的怒意，他怒吼道：“你胡说！”他一跃上前，双手揪起清野的脖领，将人用力抵到后边的墙上。

　　两人眼下贴得极近了，面对命门之处被人捏在手中，清野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或愤怒，只有兴奋。看到徐明生被他激怒，他心中畅快得简直无以言表，并下意识说出更具刺激性的话。

　　“你知道金玉楼中那个叫兆远的男子吗？你不想知道他和姑娘的关系吗？”清野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

　　徐明生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张俊秀的脸来，看向清野的脸色却更加阴沉，却迟迟未语。

　　“二十几年前，在姑娘最无聊的时候。她碰上了进京赶考的兆远。起初她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和他相处，可后来我发现，她竟渐渐爱上了他，与他整日厮混在一起。”

　　清野咧嘴一笑：“她和兆远的相处可比和你和谐多了，两人整日蜜里调油，甚至姑娘已经决定要打破规矩，和凡人成亲。你知道的，大妖寿命绵长，和凡人是注定的错过结局。明知失去的痛苦，却还要踏上这条路，便知她爱得有多深。”

　　徐明生握着他衣领的手，已经颤抖到逐渐松开。

　　“后来在他科举之前，两人一同出游的路上，姑娘因为一些事情暂时去了旁处。结果就在此时，突然窜出一只猛虎，兆远从始至终都不知姑娘的大妖身份，所以为了保护她。他一个手无缚鸡的书生，将猛虎引到他处，最终葬身虎口。”

　　徐明生的睫毛一颤，攥着他衣领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

　　“你觉得她此生能忘掉兆远吗？徐明生，你能容忍吗？我能，我愿意接受姑娘的一切，包括过去。”清野的表情终于得意起来。

　　徐明生缓缓垂下了头，周遭气场一下子沉郁不少，看上去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对于这个效果，清野非常满意。

　　他一把推开徐明生，徐明生踉跄后退几步，堪堪站稳，依旧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清野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灰，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他淡声道：“徐明生，我今日说的话你最好考虑清楚。我比你更知道爱上她有多轻而易举，她的爱有多令人快乐和沉溺。可令人沉溺上瘾的东西，往往也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说罢，他不再看徐明生一眼，拂袖转身离去，只留徐明生一人在此地。

　　如果今日清野的目的是让他痛苦的话，那他成功了。

　　兆远的名字此刻在他的脑中已经挥之不去，李胜昔真的能忘掉他吗？一个在她最爱时候为她而死的男人，她真的能忘掉吗？

　　徐明生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只要一想到李胜昔此刻以及未来，总会有兆远此人的一席之地，他就想现在拔剑杀了这人，让他在世上永远消失。

　　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强制压下这个念头。再睁眼之时，眼中已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