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70、舌战群儒 “

　　“往小镇的方向走吧，小镇还能买点吃的，而且这个季节山里有蛇虫，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

　　人群热热闹闹跟着林霖往小镇走了，不过，说到买吃的这个事，段嘉宇戳了戳林霖的肩膀，表情有点尴尬，“大家好像……没钱欸。”

　　“啊……早猜到了。”都周四了，大家零花钱早就花玩了，不然也不会去食堂吃早饭。

　　“没事，我身上带了钱，凑合一顿午饭应该是够的。”

　　妈妈对林霖一直都比较大方，现在林霖回了猫家店读书，妈妈的开支少了，给林霖的也就更多了。

　　众人顺着公路往前走，沿途还经过了一座无人看守的庙，大家煞有介事地进去祈福，希望菩萨保佑她们不要分班。

　　可惜的是，前脚她们才祈福完，后脚众人就被学校的老师们找到了。

　　山脚下四五辆车横成一排，拦住了大家的去路。

　　有几个学生想跑，但还是被学校的老师揪回来了。

　　校领导们怒不可遏，指着学生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意识，上课逃学？还是这么多人一起逃学？严老师就是这么教得你们吗？把你们教得胆大包天！”

　　学生们本就不服气，此刻听到领导骂严老师，更是暴躁了，
　　“你骂我们就骂我们，逃学是我们不对，关严老师什么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牵连严老师！”

　　逃学的学生不仅不认错，还要顶嘴，领导们更气了。

　　教导主任看着林霖她们满眼失望，他指着段嘉宇说：“段嘉宇你们还是优生，好学生竟然能干出逃学这种事，你简直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林思妙和唐洋夏她们为什么不逃学？你们不仅不帮着老师劝她们，竟然还火上浇油带着她们一起逃学，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今天有人出事了受伤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段嘉宇别过脸去，他不想服输，但他又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教导主任。

　　孙倩梗着脖子说：“我们不是没出事吗？要负什么责任？”

　　教导主任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那是你们幸运！要是运气差一点，路上遇到蛇虫被咬伤了，遇到车子被撞伤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在学校领导们的训斥之下，大多数学生虽然还是不服输，但大家也确实讲不过天然占据教育地位的老师，场面慢慢安静了下来。

　　林霖本来不想说话的，但她看着教导主任三言两语就要把所有责任全推到她们身上，心里也来了气。

　　“你们不要把自己的责任往我们身上推，大家出逃的原因是因为你们不合理的分班政策，大家能够出逃成功也是因为学校看管不利，我们要是真出事了，那也是监护人的责任。”

　　林霖牙尖嘴利，又自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邪说，比孙倩她们难对付多了。

　　教导主任还没开口，林霖又步步紧逼，“你说我们做事不顾后果，你们做事不也一样吗？你们做出分班决定的时候，不也没预料到我们逃学的后果吗？”

　　“分班是从学校的大局考虑，你们还小，考虑不到这些事情，我们可以谅解。”

　　“到底是谁谅解谁啊？猫家店中学前面七八年都没有分班，都是班主任一直带到初三的，其中也不乏班级差异较大的，凭什么到我们这届就要分班？”

　　眼见林霖顶回了教导主任的话，大家连忙跟着响应，“就是啊，凭什么到我们这届就要分班？”

　　“你们就是欺负严老师好说话。”

　　“我们不去 122 班，不读书了也不去 122 班。”

　　“胡闹！”教导主任更生气了，“你们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说不读书就不读书了，读书是开玩笑的事吗？”

　　林霖就像山林中捕猎的苍鹰一样，目光敏锐地盯着教导主任，时刻等着捕捉他话语里的破绽。

　　“我们能为自己的话负责？你们能吗？你们能承担得起因为分班这个举措，就导致四十多个学生流失的教学事故吗？”

　　“你！你们说不读就不读，有没有想过父母的感受，父母辛辛苦苦在外打工，送你们来学校读书，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们的？”

　　道理讲不过，就开始扯报恩，林霖实在听腻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说辞。

　　“谁说不读了？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学校读书，天大地大多的是愿意接收我们的学校。”

　　“就是，大不了去其它地方读书。”

　　“我早就不想读了，不读就不读，威胁谁啊。”同学跟着附和。

　　理智上林霖当然知道留在猫家店中学读书对大家来说都是更方便的，但吵架嘛，当然不能被敌方抓住你的弱点，光脚司令无懈可击。

　　眼见教导主任说不过林霖，校长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在气头上，一个个别说气话，先回学校，先回学校，咱们慢慢说。”

　　“你现在知道慢慢说了，前几天为什么不肯听我们慢慢说呢？”

　　林霖完全不吃校长这套，甚至还嘲讽地开始翻旧账。

　　上位者都是这样的，只有等到下位者掀翻了锅，他们才愿意好声好气地慢慢说。

　　校长也被噎住了，同学们看了看站在车外和校长对峙的林霖，本来被老师们劝上车的脚步也停住了。

　　老师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这就是八年级那个年级第一？嘴皮子太溜了吧？

　　不好管啊不好管。

　　别说，我觉得她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本来就是，不分班也不会闹出这种事了。

　　“林霖，僵在这是没用的，你们希望不分班，可以，我们回去好好沟通，一定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校长说得诚恳，但林霖内心还是不信，回去？回去了只怕就任人宰割了。

　　但……僵在这又能怎样呢？大家手里没钱，连顿饭都不一定能糊弄出来，有什么资本和学校抗衡。

　　林霖没说话了，校长拉着教导主任，两人又拉又哄把孙倩和段嘉宇她们拉上了车，林霖别无选择，看了眼盯着她的同学们，叹了口气，

　　“先回去吃饭吧。”

　　“好。”
　　林霖开口了，大家也就顺水推舟地上了车，其实她们也知道事到如今只能回去了，但面子没处下，心里又还怄着气，于是就表现得很不情愿。

　　眼下林霖给了她们面子下，大家也就上车了。

　　“可以不分班吗？我们和严老师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分班啊，不分班我们也能考得很好啊。”

　　车上，孙倩还在跟开车的教导主任商量求情。

　　林霖闭着眼一言不发，她心里知道不可能不分班的，学生能拿来要挟老师的，无非就是自己而已。

　　眼下她们已经被带回去了，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逼领导们让步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从一开始学生们的反抗就是螳螂挡车而已，什么资本都没有的下位者凭什么去跟上位者抗衡？

　　尽管知道自己在打一场必定会失败的战争，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输也要打。

　　学校老师开了七八辆面包车把逃学的 123 班的学生带回了学校，走回教学楼的路上，大家看着其他学生好奇的目光，一个个抬头挺胸，甚是自豪。

　　她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失败了，反而还为自己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大事而兴奋。

　　不以为耻，反以为豪啊，老师们摇摇头，这帮中二期的青少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逃学的学生并没有被带回教室，而是被带到了会议室，大家围坐成一团，又开始七嘴八舌喊：

　　“不要分班！”

　　“我们就要留在 123 班。”

　　严老师在门外隔得老远就听到了大家的喊声，他本来还想去看看自己学生的，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122 班的班主任王老师说：“严老师，不去看看你们班学生吗？哎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学生，一整个班都逃学了，你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严老师苦笑，“教育肯定是要教育的，但我现在就不过去了。”

　　严老师清楚，要是他现在过去，学生们肯定会炸锅。

　　校长坐在主位，示意大家安静，教导主任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大家才安静下来。

　　“你们现在的诉求就是不分班？”

　　“对，就是不分班。”

　　“你们都是初中生了，也有认知能力了，平常严老师也说你们又听话又懂事，现在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学生们不说话了，校长慢条斯理地说：
　　“我们学校是一个农村中学，升学率不高，但是每个老师都兢兢业业工作，就是希望大家中考能考出一个好成绩，未来有一个好去处。”

　　“成绩好的优生要么去读免费师范生，要么去读一中，考不上一中的也能去读普高，实在是读不了书的，老师也希望大家能学一门技术，未来能找到一个好工作，能够养活自己。”

　　开始打感情牌了，林霖垂着头，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其他同学们很吃这一套，顿时都不说话了。

　　校长还在继续，
　　“分班这个决定是学校考虑了很久的，如果严老师一直带你们能把你们成绩带得越来越好，那我们当然不会非要做这个恶人，但现在就是大家的成绩太不均衡了，不得不分班。”

　　林霖挑衅，“分班之后成绩就会好吗？”

　　她实在是厌烦大人自以为是的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