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49、妈妈买房了 敲不开的门

　　小学毕业的这个暑假，林霖玩得很快乐，有朋友没有作业，怎么不快乐呢？

　　虽然她一直没有收到一中选拔考试结果的通知，但叶莹玉也没收到，所以林霖也没那么焦虑。

　　妈妈有次说：“这么久还没消息，估计是没考上。”她玩笑的口气中也带着几分认真。

　　林霖没说话，她没法反驳妈妈，她当然也希望自己能考上，但如果考不上的话，她也没什么办法，她只能去读南莲小学附近新办的一家初中。

　　像她们这种家庭背景的人，是走不了捷径的，既不可能买上一中，更不可能靠什么特长进一中，她们正常的路不被人堵死都算是幸运了。

　　说到死，最近林霖的电子宠物企鹅“妹妹”死掉了，林霖申请了企鹅号之后，经常周末自己一个人来上网，网上聊天聊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林霖就开始养企鹅。

　　她觉得自己的企鹅“妹妹”超级可爱，她会萌萌地突然出现在电脑桌面，甜甜地她叫“林霖姐姐”。继小白之后，林霖又一次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宠物的，唯一遗憾的就是，企鹅不能线下陪着她。

　　但在网络世界里，企鹅妹妹洗澡、吃饭、读书、打工……她认真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学历越高，打工赚的工资也越多，林霖的企鹅妹妹还没读完大学，工资很低，要想赚到足够自己生活的钱，就只能多花时间打工。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不知从哪一天起，企鹅妹妹开始生病了，林霖这个黑心资本家在她生病的时候还压榨她去打工，企鹅妹妹的病就更重了。

　　林霖也没办法，不打工就没钱买食物，她会饿死的。

　　林霖想着打工赚钱之后，就能买食物、买药了，一切都会好转的，所以她期望企鹅妹妹再坚持一下。

　　林霖没想到的是，人能坚持，人可以带病上班，可以半死不活地工作，但电子宠物坚持不了，嘎巴一下，企鹅妹妹死了。

　　林霖当时就难过得不行，看着企鹅妹妹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样子，她眼眶都湿润了。林霖想救活自己的宠物，她在宠物界面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还魂丹”，一种能让死去的宠物复活过来的药物。

　　“还魂丹”一颗十块，林霖一天的生活费也是十块。

　　林霖没怎么犹豫，吃了几天老干妈拌饭、榨菜配粥、荷包蛋挂面之后，林霖揣着十元巨款去充了Q 币，拿Q 币买了还魂丹，救活了自己的企鹅“妹妹”。

　　救活了电子宠物之后，林霖心情尚好，企鹅妹妹又能甜甜地叫她“姐姐”了。

　　上一秒企鹅妹妹才在桌面打了个滚，下一秒林霖立马就让企鹅妹妹读书打工去了。

　　唉……资本……唉……打工……唉……牛马

　　林霖唉着唉着走到了自家楼下小卖部，叶莹玉她们直直奔着小卖部前的冰柜去了，正是盛夏，天气热得受不了，大家各自买了根冰棍，嘴里嗦溜着冰棍跟着林霖上了楼。

　　妈妈租的房子是顶楼的一个小单间，清静没有人打扰，妈妈又不经常在家，所以大家聚会基本都是在林霖家。

　　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的电视声，叶莹玉停下了脚步，“林霖，你妈妈是不是在家啊？”

　　陈洁和叶云也一起停下了脚步，如果林霖妈妈在家的话，那她们就不太好去林霖家玩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她没去打牌吗？”林霖有些疑惑，她爬上楼，确实听到了关着门的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声。

　　她用钥匙开门，门锁打开了，但里面还有一道生锈的门栓紧紧扣着，门依然无法推开，林霖敲着门冲着里面喊：“妈妈，开下门！”

　　林霖是回家来拿钱的，大家都有钱吃冰棍，唯独她没有，林霖又馋又不甘心，她想起家里放杂物的篮子里还有一两块钱，她想拿这个钱去买冰棍。

　　林霖对冰棍有执着，但让她更执着一直敲门的是内心的疑惑。

　　门被从里面用门栓扣住了，门内还传来电视声，那家里肯定有人，她们家只有两个人，她在外面，里面肯定是妈妈，妈妈为什么不给她开门呢？

　　“咚咚！咚咚！”

　　“妈妈，开下门！”

　　林霖一直叫门，叫得楼下的朋友都有些疑惑了，林霖妈妈在家，但为什么不给她开门，她们走了上来，站在林霖身后，推了推，门没推开。

　　几人猜测里面是不是小偷，不然为什么不开门，叶莹玉甚至还脑洞大开学着电视上的情节，递给林霖一个发卡，“是不是可以用发卡把门撬开。”

　　林霖还真把发卡伸进去鼓捣了两下，但发卡怎么开得了门栓，门依旧没有打开，

　　“咚咚！咚咚！”

　　“妈妈，开门啊？！”林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从敲门变成了拍门。

　　林霖这幅执着的表现，让门内的妈妈也无可奈何。

　　门被从内打开了一条小缝，妈妈穿着单薄的睡衣，露着一双雪白的臂膀，濡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看到了林霖和她身后的三个朋友，林霖和朋友们也看到了妈妈的这幅模样。

　　“林霖，你带你朋友们去楼下买冰淇淋吃，妈妈有点事。”妈妈牵强地笑，递给林霖一张十块的钞票。

　　“……好。”林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张钞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妈妈不开门了。

　　她拿着这张钞票请大家喝了一元一瓶的玻璃瓶装可乐，大家没有再说起这件事，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林霖的异常沉默。

　　林霖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看到，但她看得很分明，在妈妈身后的那张单人床上，还有一双蠕动着的、不属于妈妈的、像是蛆虫一样的白胖双腿。

　　这晚回家之后，家里已经只剩妈妈一个人了，林霖把剩下的六元钱还给了妈妈。夜晚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林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躺在了满是蛆虫的粪坑里，让人无比恶心。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林霖就不用睡在这张床上了，因为妈妈要买房了。

　　妈妈买房这件事来得很突然，某一天晚上八点，林霖正坐在泡沫垫上看电视，疑惑妈妈为什么现在还没回家。

　　妈妈“噔噔噔”便走到了家门口，她无比兴奋地对林霖说：

　　“林霖，妈妈买了一套房子，定金都交了，走走走，你换个衣服，跟妈妈再去看一下。”

　　“啊？？？”

　　妈妈满脸兴奋，林霖一脸迷茫，你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妈妈之前从未提过买房的事情，她们一直是每月花三百的租金租住在顶楼的小单间里，林霖知道妈妈每个月八百多的工资，又要付租金又要支持日常开销还要供她读书，林霖觉得买房这件事大概是遥不可及的。

　　林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忽然说买房就突然买房了，她完全不知情，而且妈妈甚至还已经交了定金。

　　“妈妈，你交了多少定金啊？”

　　“交了五千，我正好下班从前面菜市场那里过，看到房主贴的卖房启示，我就打了她电话问一下，我看了房子，还不错，她那里又还有别的人想买，我就先付了定金，签了定金合同。”

　　“说来也是巧，我正好今天带了银行卡去查工资到账没，我银行卡在身上，我就去银行取了钱和房主签了合同，把房子定下来了。”

　　林霖涉世未深，妈妈其实也没买过房，母女两人都没经验，就这么莽莽撞撞地交了五千的定金。

　　去新房子的路上，妈妈始终抑制不住地兴奋，兴奋中又还有一些忐忑，毕竟给了五千块钱，她还是有些怕这是个骗局，最后让五千块钱打了水漂。

　　妈妈看中的新房子就在租房的不远处，走几分钟就能到，新房子坐落在菜市场的街道边，离火车站更近了，走路也就五分钟。

　　妈妈指着一栋七层高的小房子对林霖说：“就是这里。”

　　这栋楼一楼是商铺，正面无法上楼，妈妈带着林霖走到了后面的入口，正好有人进去，她们跟在别人身后进了楼。

　　一路上到三楼，楼房并不大，一层只有两户，妈妈看中的是 301，妈妈拍着不锈钢铁门，对里面喊：

　　“你好，开下门，我是今天买房的人，我带我女儿来看房子了。”

　　“砰砰砰……”

　　妈妈和林霖在门外喊了好几声，里面亮着灯，但始终没有回应，妈妈有些恐慌了，她喊门的声音越发大，拍门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粗鲁起来。

　　就像林霖那天叫不开门一样，妈妈今天叫了好久都没有叫开门。

　　妈妈内心的恐惧越来越重，“该不会遇到骗子了吧？”她喃喃着，忍不住怀疑。

　　林霖也害怕遇见骗子，但此时，她能做的只有安慰妈妈，“你签了合同，她家又在这里，应该没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报警。”

　　房门一直敲不开，母女两人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大，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砰砰砰！”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赶紧给我开门！”

　　林霖拿着妈妈的手机，准备要是一直叫不开门，就去报警，这栋楼离火车站近，离派出所也近。

　　好在，赶在她们耐心告终之前，门终于打开了，原房主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连擦头的毛巾都没来得及拿，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我在洗澡，浴室在那头，听不见门这边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敲好久了。”

　　开了门，母女二人也就暂时放下心来了，妈妈惊魂未定，“我们敲了好久门都没开，我都怀疑是不是遇见骗子了，我们娘俩快吓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房主连连道歉。

　　妈妈朝里面望了望，浴室确实在最远处，不锈钢铁门又厚，也难怪房主听不到，

　　“我能带我女儿进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进来吧进来吧，不用换鞋。”

　　叫开了门，进去又看了一遍房子，妈妈才满意地带着林霖回家。

　　回到家里，两人内心都还有些不安定，房产证一天没到手，她们怎么都安定不下来的。

　　“妈妈，你买房子的钱从哪里来的啊？”林霖实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