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25、期末的酸涩 林霖也有初

　　妈妈这次离开，林霖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哭得撕心裂肺了，这次她甚至没有哭，她只是想，等自己长大赚钱了，她就能和妈妈在一起了，她总会长大的。

　　恐惧是因为未知，而一旦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林霖便不再害怕，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此时的林霖翘首企盼着未来重聚的日子，但她没想到，等到未来她真的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反而选择了逃离母亲。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自己去抉择，只要自己没有辜负当下的自己就是最好的了。

　　说回当下，林霖当下并没有太难过，可能也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要放假了。期末一考完，所有的学生就跟放出笼子的小狗一样，撒了欢地满村乱跑。

　　满村乱晃悠了好几天，到了领通知书那天，大家才勉强收敛了一点。

　　今年的期末比去年的期末正式很多，猫家店小学还特意搞了个期末典礼，校长在典礼上给成绩优异的学生颁发“学习标兵”奖状。
　　每个上去领奖的学生都会无比自豪，台下的学生观众也很是热情，鼓掌声接连不断。

　　林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领奖的高年级学长学姐们，生出羡慕之情，她觉得此时的“学习标兵”比当年文艺汇演上穿着裙子的表演者要来得更加光荣。

　　同时，她心里也生出了一点期望，她觉得自己平时成绩也不错，期末考更是自我感觉良好，她是不是也能拿到“学习标兵”？

　　伴随着校长从六年级念到五年级，再到四年级，林霖的心跳声如擂鼓般越来越响，她假装不在意地垂着头，自顾自把玩着手上五颜六色的玻璃丝绳，装作一心一意编手链，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了。

　　她就等着校长念到自己的名字，然后身边的同学叫自己上去领奖，自己再懵懂地抬起头，装作没听到校长的话，被身边的人推着上去领奖。

　　但可惜的是，装相的戏码在林霖的脑子里上演了十几遍，最终林霖还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在礼堂被叫到。

　　她装作不在意这件事，一心一意就想着玩，她笑着和尹文佳谈论起自己刚刚编织的手链，问她挂什么颜色的小铃铛会最好看。

　　两人边说边往礼堂门口走，准备回家，语文老师严老师忽然叫住了林霖，她手里还拿着一张奖状。

　　每个人的奖状都被自己拿走带回家了，严老师手里的奖状是谁的？

　　林霖眼睫不自然地迅速抖动，正当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些让人心潮澎湃的猜测的时候，严老师推了推眼镜，淡定开口，

　　“林霖，我记得叶婷是不是住在你家附近，她今天没来学校，你把她的奖状给她带回家去吧。”

　　“哦。”林霖僵硬地接过了这张不属于她的奖状。

　　回家的路上，林霖极力忽视这张奖状，连眼神都努力不往拿着奖状的左手飘。
　　她极力告诉自己她不在意，这没什么，可她还是脑子里乱成一团，和尹文佳分开的时候，她甚至忘了说拜拜。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她怎么躲也躲不过。

　　进了古猫村五组后，路上都是熟悉的人，大人们见林霖拿着奖状回来，纷纷笑着问她：

　　“林霖拿奖状了，这次期末考了第几名啊？”

　　林霖尴尬两个字写得还不太熟，但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尴尬到了极点，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是叶婷的，老师托我帮她带回来。”

　　说完，她就脚步匆匆往前走，步子跟逃命一样。

　　即使如此她走得飞快，但身后大人们的聊天声还是落进了她耳朵里，

　　“哦，原来是叶婷的奖状，正常，我看叶婷天天在家里搞学习，成绩肯定好啊。”

　　“那女孩子还是要秀气些才好，天狂林就是在外面野惯了，把心都玩野了，你看去年语文还考了100分的，今年奖状都拿不到了。”

　　不是100，是102，林霖在内心无声分辨着，但羞愤让她完全开不了口。

　　如果说村里人的议论只是让林霖尴尬、羞愤，那李璇的崇拜则让林霖觉得酸涩无比。

　　林霖走到叶婷家把奖状给她的时候，李璇也在叶婷家。

　　叶婷接过奖状展开，她云淡风起地展开，李璇却表现得很激动，

　　“哇，婷姐姐，这是学习标兵耶，全年级都只有五个人才有的奖状，你肯定是年级前五，说不定还是年级第一。”

　　李璇拿着奖状张罗着要贴在房间的哪面墙上才最好看，林霖插在裤兜里的手无措地搅着，一如她的心。

　　她随便找了个话题，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辛酸，“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感冒了，我嘎嘎不让我去，谢谢你帮我拿奖状。”

　　林霖摇头，“不用谢。”

　　林霖想起自己每次感冒的时候都是自己找药吃，家里从没人问过，顿觉自己更辛酸了，她顿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我哥等着我去钓鱼。”

　　“好，拜拜。”

　　林霖和两人告了别，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往家里走。

　　家里没有人，正是冬季，胜昔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钓鱼，再说了，即使他去钓鱼，要不是林霖死缠烂打，他也不会带上林霖的。

　　林霖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嘲讽自己撒谎都不会撒。

　　不在也好，他不在就没人跟自己抢遥控器了。

　　林霖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情绪还是很难高涨，好在林霖的酸涩持续了没几天，就被家里新出生的小狗治愈了。

　　林小姑家半年前养了狗，叫大黄，大黄很通人性，看家护院什么的都能干，甚至还能“陪”着小孩一起去上学。

　　大黄不是主动陪的，是被林霖偷偷拐去学校的。

　　前阵子下了雪，天气实在太冷了，2006年不发达城市的村镇小学当然没有空调，学生们都只能凭着一腔正气硬抗冬天的寒气。

　　尤其班上还有感冒的同学，学校领导们担心空气不流通造成感冒传染，严令禁止关门关窗，于是大家都被冷风吹得缩成一团。

　　林霖平素就爱抱着大黄玩，刚好那天大黄送她到村口的时候，她撑着伞的手冻得僵冷，林霖摸了摸大黄粗糙但温暖的毛发，计上心来，于是哄着大黄跟她一起去上学。

　　她顺利地把大黄带进了班上，藏在课桌底下，上课时把自己的脚窝在大黄柔软温暖的肚子上，下课了就把自己冻僵的手塞到大黄耳朵后面。

　　大黄也很温驯，全程任由林霖摆弄，一整个上午下来一声都没有叫，比大多数坐不住的学生还要听话。

　　既然把大黄带到了学校，那林霖自然要为大黄的饭负责，中午的时候林霖拿着不锈钢饭盆打饭，自己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喂给大黄吃。

　　大黄大概是真饿了，又或许是没吃过学校食堂这么“好吃”的饭菜，把不锈钢饭盆舔得分外干净。

　　下午，林霖还准备依旧把大黄藏在课桌下，但精妙的计划被妈妈和小姑打断了。

　　妈妈和小姑一早在家里没看到狗，四处一打听知道大黄送林霖到了村口后，就再没看到大黄了。
　　妈妈记得林霖有带小白去学校的前科，于是和小姑一起往学校找来了，果不其然，两人在学校找到了大黄。

　　于是两人赶紧跟老师们道歉，顶着林霖哀怨的眼神，把大黄接回家去了。

　　按理来说，大黄如此温驯，林霖应该挺喜欢大黄的，但可惜的是，林霖最先养的狗狗是小白，大抵人都有初恋情结吧，反正在林霖心里，小白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狗狗。

　　或许也是大黄太温驯了，对谁都温驯，不像小白，只听林霖一个人的吩咐，所以林霖对小白格外在意。

　　或许也因为大黄不久之后就不在小姑家了，少了相处，林霖自然对大黄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感情这个东西，因缘际会再加上时间的积累，少了任何一样，感情都会大打折扣。

　　伯牙子期，知音流水，正因为稀少才会被传颂。

　　说回大黄，林霖后面才知道，她把大黄拐去学校的时候，大黄已经怀孕了，也正是因为大黄怀孕了，所以小姑才会担心地找到学校里来。

　　过年前几天的时候，眼看大黄的肚子越来越大，小姑说估计这几天就会生小狗。

　　林霖前一天晚上知道大黄会生小狗，就兴奋地睡不着觉，跟产房外的丈夫一样，干着急，一点有用的都干不了。

　　哦，她还稍微有点用，她把从鸡窝里捡的鸡蛋昧了一个，在火堆里烤熟了，喂给了大黄吃。

　　小姑家的鸡窝修在废弃的猪圈上方，小孩子可以踩在猪圈围墙上走过去拿鸡蛋，林霖最开始不太熟练，还被母鸡啄过，后来熟练了，拿鸡蛋的本事就跟武侠小说里的神功一样，探囊取物非常迅速。

　　林霖第二天一睁眼，就飞速穿好了衣服，跑到了厨房后面熏腊肉的柴火房里。

　　南方这种湿冷的天气，从被窝里起来真的是特别需要意志力的事情，放假后，林霖每次都是拖拖拉拉半天才从被窝里起来。

　　今天不一样，即将见到小狗狗的期待远远超过了林霖对于寒冷的畏惧。

　　她推开柴火房门，屋内黑漆漆又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