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19、林霖，戒社欢迎你 虫子能吃的

　　林霖还学不会掩藏心思，于是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出了她拉踩的心思，大人们笑笑不说话，胜昔却没惯着她。

　　“关你屁事！”他说完，迅速扒完饭，把碗往桌上一放，就走了。

　　林霖的一番大戏还没有拉开帷幕，就被匆匆终结了，于是颇有些郁闷地捣着碗里的饭，等她听到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就更加不满了。

　　她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冲着卧室大喊：“现在是我看电视的时间！”

　　胜昔背靠着门，只拿后脑勺对着她，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谁让你吃饭吃得慢，我又没抢你的时间，这不是你自己动作慢吗？”

　　这给林霖气得，立马坐回饭桌上，开始大口大口吞饭，但吞着吞着，她又慢了下来。

　　她看着桌上的菜，很是纠。
　　小姑今天特意做了她最喜欢的砟辣椒糊鱼，砟辣椒糊鱼拌米饭最好吃了。
　　林霖每次吃这道菜的时候能吃三碗米饭，把自己撑得走都都不动，碗底都舔干净了才愿意放下筷子。

　　她既想留在饭桌上吃饭，又想跑回去看电视，可惜小姑不让她们端碗去房里吃饭，她只能二选一。

　　纠结着，纠结着，林霖夹起一筷子青菜，正要放到嘴里，忽然看到菜叶上有个菜青虫。

　　于是她哇地一声，半真半假、没有眼泪地哭着说：“有虫子！”

　　小姑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洗的时候没看见。”

　　不等小姑安慰林霖，林霖自己夹着菜叶甩了几下，把菜青虫甩掉了，然后自我安慰说：“没关系，虫子能吃的，我也能吃。”

　　说完，她又把青菜放进了嘴里，“欸，别……”小姑和小姑父还没来得及劝阻，就看到林霖已经瘪着嘴、捋着青菜，一点点吃掉了那根被虫子爬过的菜叶子。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想笑，又觉林霖懂事贴心远胜过普通小孩，比胜昔都更贴心。

　　大抵是多子女家庭的孩子，会自动觉醒“争宠”技能。

　　林霖以前在嘎嘎家住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她远没有现在这样懂事，不然嘎嘎也不会管她叫打不死的白骨精。

　　但现在到了小姑家之后，除了她，家里还有胜昔哥。

　　林霖既爱跟着胜昔玩，又爱和胜昔争宠，在还没有明确意识的时候，林霖就希望自己比胜昔哥更讨大人喜欢。

　　不然，她也不会在自己考的好的时候，故意问胜昔考得如何。

　　胜昔要是考得好，一回来就肯定说了，没说就是考得不太好，就像自己一样。

　　林霖模模糊糊觉察到了这个讯息，所以特意挑了饭桌上家长都在的时候问胜昔哥。

　　就是妄图在成绩上证明自己比胜昔强，毕竟在往日的“争斗”之中，因为年龄的差别，林霖总是落在下风的。

　　好不容易有了扳回一成的机会，她当然要把握住了，可惜的是，自己还是没有打赢这场必胜的战争。

　　林霖蹲在地上，一边洗着大盆里的锅碗瓢盆，一边寻思着，她还能从哪里下手？但寻思来寻思去，她也没想到办法，反而是手浸在冷水中，红肿了不少。

　　小姑家洗碗早有规定，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谁最后吃完谁洗碗，所以最后吃完的林霖一边打着嗝一边洗着碗。

　　洗完了碗，她赶紧跑回了房间，把手塞进烤火桌里烘着，骤然从寒冷的室外进入室内，林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把烤火被往自己身上裹。

　　她还没有开口要拿回电视遥控器，胜昔先开了口糊弄她：

　　“你要看的动画片放完了，这个僵尸片很好看。”

　　“真的吗？可是还有别的动画片吧，还有僵尸片会不会很恐怖啊？”

　　“不会，你相信我，哥哥还能骗你吗？等会看完了，我陪你打牌。”

　　“好。”林霖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不知不觉中就让度出去了自己的电视权，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胜昔说陪她打牌。

　　乡下没什么玩的，尤其是冬天的晚上，又不能出去找玩伴耍，大家只能窝在家里看电视，但也不是什么电视剧都好看，所以大人特别爱打牌，不管是麻将、扑克、还是跑胡子。

　　林霖黏着小姑的那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打牌，之后就一直有点瘾。但大人不可能陪她打，她唯一能找到的牌搭子就是胜昔。

　　可是胜昔也不是每次都会答应她，于是她总要付出些什么来交换打牌权。

　　不过林霖也心大，既没有察觉其实胜昔自己也无聊也想打牌，也并不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总是欢欢喜喜地让度了自己的利益来打牌，还觉得哥哥人很好。

　　乡村赌场版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霖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提前预支的压岁钱全部落入了胜昔和小姑的口袋中，哀叹自己的落败。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打不赢小姑和哥哥呢？

　　不止这一次落败，这个寒假，林霖在牌桌上几乎输掉了自己手里所有的压岁钱。

　　侥幸没有输掉的，也被她花在零食、花炮、气球玩具上了，压岁钱一分都没有存下来，不像胜昔一年下来竟然攒到了上百的压岁钱。

　　具体的数目，林霖不清楚，胜昔也没有告诉她，不过从胜昔换了集市上买的十几块一只的钓鱼竿上，她还是看出了自家哥哥成了富豪。

　　对比胜昔想方设法赚钱、攒钱，林霖就是单纯的享乐主义者，只要手里有点钱完全存不起来，不是去买了零食，就是输在了牌桌上。

　　不过林霖也并不觉得很遗憾，这个寒假她过得可开心了。

　　成绩考得好，家里又有哥哥陪她一起玩，小姑和小姑父带着她去亲戚家串门的时候，还能蹭到压岁钱和各种各样好吃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打牌老是输，但她牌瘾比天还大。

　　有一次，她甚至还在下大雪的时候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橘子罐头，然后又把手里仅剩的五块钱换成了零钱，回来之后把这些都分了胜昔一半，让胜昔陪自己打牌。

　　胜昔对她的牌瘾也是服了气了，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又吃又拿的，他不陪林霖打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胜昔带着林霖去了村里的同学家，这是林霖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朋友。

　　“他叫杨轩，你喊他杨哥就行。”

　　林霖在陌生人面前还是有点放不开，但她又想跟哥哥的朋友搞好关系，于是她把自己的朋友抛出来搭话，

　　“杨哥，我也有个朋友叫xuan，但是她是王字旁的璇，她叫李璇。”

　　“我认识呀，李璇就住在你家旁边对不对，我前阵子还去她家吃过饭呢。”

　　杨轩一脸我比你还熟悉的表情，让林霖有些小小的开心，自己的朋友是哥哥朋友的朋友，虽然说起来有点绕，但大家都认识不就更好一起玩了吗？

　　林霖在杨轩家看到了自己这辈子看过的第一部电影：《小鬼当家》。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还忍不住跟胜昔说：“哥，我们家什么时候买DVD啊，听杨哥说他家里还有好多好看的电影碟片，要是买了DVD，我们是不是就能天天看动画片了啊？”

　　胜昔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DVD你就别想了，看了一次足够了。”

　　比起林霖的不谙世事，胜昔更早意识到家里的贫穷，林霖的欲望在于食物，而胜昔的欲望则在于钱财。

　　他每时每刻都想着赚到更多的钱，然后离开这个家，离开生母、继父、堂妹，远走高飞。

　　比起胜昔离开的渴望，林霖却觉得小姑家的日子很让人满足了。她从未想过她会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有爸爸妈妈，有哥哥，而且没有打骂。

　　小姑是个很随便的性子，即使胜昔没考好也没说过他，儿子不问她就不说。林霖看在眼里，内心虽然遗憾不能借此机会压哥哥一头，但内心反而觉得更安全了。

　　她不会因为成绩不好，就被骂、被打、被抛弃。

　　小姑父也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从来不会批评孩子，小姑有时候急了骂他们两句，他都会站出来劝和，帮两个孩子说话。

　　林霖很怕很怕批评和打骂，很喜欢很喜欢被夸奖。

　　所以她觉得这个家简直就是完美的家庭！

　　此时的林霖，也不曾想到，她和胜昔会一起从这个“完美”的家庭离开。

　　似乎人生，永远没有真正的完美。

　　成长，就是在不断地经历离别。

　　从这个家走到那个家，从这片屋顶下搬到那片屋顶下。

　　告别熟悉的地方，告别熟悉的亲人、朋友。

　　林霖在古猫村最好的朋友就是李璇，李璇比她小一岁，总是喊她“林霖姐姐”、“林霖姐姐”。

　　对于住在自家隔壁的林霖姐姐，李璇就跟当年的林霖一样，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无论林霖说什么，她都相信，而且只要林霖一喊她出去玩，只要自家奶奶同意，她就欢天喜地地跑出来了。

　　李璇总觉得林霖胆子好大，有一次，璇奶奶要去市里的医院治病，有一晚不能回家。

　　璇奶奶就特意拜托林霖，让林霖陪李璇在她家住一晚，林霖没有问什么类似为什么李璇不能去亲戚家住、为什么她们不能一起睡在小姑家等问题，一口就答应了。

　　出发离开的时候，璇奶奶还是有点担心，忍不住又拜托了林小姑，拜托她晚上来看一看。

　　璇奶奶满脸担忧地跟着璇爷爷走了。

　　晚上，两个小孩睡在一张床上，最开始两个人都很兴奋，毕竟这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睡，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小人话”。

　　但等到夜幕渐深，四周安静下来，连鸡都不鸣、狗都不吠之后，李璇内心的恐惧逐渐蔓延上来。

　　这是第一次没有大人陪自己睡，即使房间里开着灯，李璇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到眼睛都不敢睁开，她怕一睁眼就看到黑漆漆的窗外站着怪物。

　　“林霖姐姐。”她闭着眼小声喊林霖。

　　“嗯？嗯，我在呢。”林霖没有完全睡着，迷迷糊糊地应她，甚至学着妈妈安抚自己的方式，侧过身拍了拍李璇的背。

　　过了一会儿，李璇又忍不住开口叫林霖，前半夜，李璇不知道叫了林霖多少次，每次林霖都温柔地回应了李璇，拍背的动作也越发熟练。

　　李璇在林霖的每一声回应中，慢慢消除了恐惧，睡意涌了上来，她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天亮。

　　可惜的是，后半夜的时候，一股尿意突然惊醒了她，一想到要穿过堂屋、爷奶的屋子、厨房，走到猪圈后面的厕所，李璇就很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