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白月光成了兽人神女》九树

32、32 重修

　　第32章
　　飞索正叼着一个竹篮，快速往北方飞去。
　　南大陆的北边，是红狮的地盘。
　　竹篮里，并不是半个月送一次的水果，而是两只生病的飞鹰幼崽，犹如人类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被盖在柔软的兽皮下，发出微弱的哭声。
　　他飞了一天一夜，没有停下休息，等到了红狮部落，已经撑不住浑身踉跄，手臂却死死抬着篮子：“大巫！红狮的大巫！求求你救救我们飞鹰的幼崽！”
　　此时真是天黑，凄厉的鸟叫声，惊醒了卧室里的姜虞，也惊醒了躺在院子里的红狮。
　　乌照化身成人形，看着从卧室里走出、走到月色下的姜虞，说道：“我闻到了飞索的气味。”
　　“大巫，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冰也被吵醒了，正开着小窗户询问道。
　　明天是冰最后的“住院时间”，她身上的鼠疫已经治好，正处于隔离期。
　　姜虞想了想，说道：“冰，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出来，飞鹰部落来兽人了，估计是有兽人生病，你别被二次传染。”
　　冰吓得连忙放下木架子：“好，我一定不出来。”
　　姜虞穿戴好口罩，又给了乌照一个，示意他去熬药。
　　这几天乌照跟着姜虞，已经学会了熬煮防治鼠疫的药汤，也学会了煮盐水。
　　开了门，不远处，正是“送货员”飞索。
　　他一看见姜虞，连忙把篮子放下，说道：“红狮大巫，你之前说的疫病，南大陆南部很严重，鳞尾和腾蛇一族许多兽人都倒下了，他们派兽人来求救，同一时间，我们飞鹰很多老兽人和亚兽人，还有幼崽，接二连三的倒下。”
　　他解开篮子上的兽皮，露出两个奶娃娃：“这是我们首领飞晶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身上多了好多黑点，我们部落的巫说，幼崽太脆弱，已经没救了……”
　　这是一对双胞胎。
　　姜虞皱眉上前，检查了一番，确定是患上了鼠疫。
　　“你在门口，别进来，一会儿我让乌照带你去清洗一遍，你再进屋，至于这两个幼崽，我会想办法救下他们。”
　　飞索大喜，连他们部落的巫都说没救了，那些还没生病的兽人也叫飞晶放弃。
　　可飞晶却想到了一个月前，提醒他们母河水有害的姜虞。
　　让飞索最后尝试一次。
　　飞索连连点头：“好，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叫我去做。”
　　“你也别走，清洗消毒。”鬼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病毒。
　　姜虞将两个生了病的小宝宝抱进来，抱到隔开的手术室。
　　小宝宝哼哼唧唧，大约是闻到了姜虞身上经久不散的药草香味，情绪尤为稳定下来，只是弱弱的哭着。
　　姜虞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他们吃什么？是不是已经饿了？”
　　飞索拍了拍脑袋：“这个时期的幼崽都是吃果子泥和蛋液，我这次来得及，没能带太多果子，一会儿我去找找野外有没有蛋。”
　　别管什么蛋，对于兽人而言，都能吃。
　　可姜虞知道，这附近是红狮的地盘，能生蛋的动物，早就跑的没影没踪了，这要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想到后院圈了几只羊。
　　姜虞：“咩咩兽的奶，幼崽能喝吗？”
　　人都是吃奶长大的，兽人幼崽也能吃奶吧？
　　她都准备把羊奶挤出来，用来自己喝，补充营养了。
　　飞索眨了眨眼睛，咩咩兽是他们兽人的食物，全身上下，哪里都能吃，兽奶这种东西，没有当正餐喝过罢了。
　　“可以的。”
　　“行，等会你清洗完，去挤一罐兽奶。”
　　姜虞抱着幼崽进了手术室，将他们连兽皮一起放在手术台上。
　　这简陋的手术台，和后世根本无法相比，但已经是乌照能提供的最好环境了。
　　不会生虫的一种原木，打造成床板，上面铺着一层干干的干草，然后一是一层干净、每日都会暴晒的大兽皮。
　　姜虞去拿了两个木盆，接热水，倒药汤，给小宝宝泡了泡。
　　飞索清理完，端着挤出来的兽奶就要喂。
　　姜虞闻了闻，阻止道：“去煮熟。”
　　虽然知道兽人体质好，但她觉得给小宝宝喂得奶，还是煮一遍吧，生奶细菌太多了。
　　飞索疑惑：“还要煮吗？我们给幼崽喂得都是生蛋液啊？”
　　姜虞：……
　　一旁的乌照二话不说，抢过罐子，就放在院子里煮了起来，等咕噜咕噜冒泡，盛出一碗，慢慢凉下，这才喂给幼崽。
　　吃了奶的双胞胎，显然舒服了一些，哼哼声也变少了。
　　等过了一会儿，姜虞根据经验，喂了一点药汁，叮嘱飞索后半夜定期喂食吃药。
　　她打了个哈欠：“要是情况严重，再来叫我，明天我看看情况。”
　　医生可不能倒下，听飞索说南面瘟疫爆发了。
　　她得好好养足精力，解决这次瘟疫。
　　*
　　火部落。
　　“阳！你怎么能赶走我们？”
　　“木，我真遗憾，你的阿母生病了，这种病是会传染的，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如她一样，浑身长满黑色印子……”
　　金曜阳捂着口鼻，幽幽叹了一口气，目含怜悯。
　　其实木这个人，还真的挺不错，笨傻但有义气，比那个对自己不尊敬的炎好多了。
　　若不是苍染上了瘟疫，金曜阳也不会将他们一家赶出火部落。
　　木背着昏迷不醒的苍，祈求的看向站在金曜阳背后的人。
　　“首领！别赶我们走，我愿意带着阿母，去原来居住的山洞中，等阿母病好了，再回到部落！我们不需要太多食物，真的……”
　　金曜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木，苍已经没救了，你和她待了足足三天，身上早就染上了疫病，只是没有爆发而已，离开火部落，不要害了族人！”
　　惶然无措的人群一听到这话，原本事不关己，现在却高声说道：“没错，木！山洞离我们居住地那么近，你搬去那里和住在部落有什么区别？”
　　“阳说了，过几天要拾木柴烧山洞，火焰能带走一部分疫病，那不是你们能住的地方！”
　　“要怪就怪苍，将野外捡来的肉偷偷吃了，这才生病了！自私又愚蠢！”
　　“不是的，不是的，”木含着眼泪摇头，自从阳得到了母神恩赐，部落里所有东西都优先供给给他，木后来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外出打猎，获得的猎物，阿母一份都没有分到。
　　他们都觉得阿母是四十多岁的老人，所以将她的那一份食物，抢走上供。
　　木悲愤大喊：“我阿母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所以她才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外面捡到竹鼠肉，才忍不住烤食了！她的食物哪去了？阳，我问你，她的食物哪去了？”
　　金曜阳目光冰冷，嗤笑道：“能者多劳，为部落提供贡献者，才有资格分到食物，木，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你忘了部落的火焰、房屋、麻布，还有能吃的刺刺兽，是谁给你带来的？”
　　木吓得后退了一步。
　　金曜阳却戴着麻布口罩，俯身上前，低声说道：“是你外出狩猎了三天，没有及时回来，部落不是养老所，没有义务赡养连石斧都拿不起来的老人。”
　　木走投无路，粗糙的脸庞布满了泪水。
　　无数人拿起长棍，驱赶曾经的伙伴。
　　“赶走！赶走！赶走！”
　　“等等！”满头白发的巫拄着拐杖，尽可能快的上前：“我们火部落建立至今，从没有将生病的族人赶走的先例，烈，你在做什么？”
　　首领烈面色难看：“巫，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周围其他部落死伤惨重，若不是有阳提前提醒，要求我们喝煮开的水，不吃腐烂的肉，我们部落也会如他们一样，就此灭族！”
　　白发巫气的直咳嗽：“所以他说要把生病的族人以及和其有接触的族人赶走，你就同意了？烈，你什么时候这么武断，不把族人命放在眼里？”
　　首领被骂的抬不起头，可这段时间，他早就被金曜阳洗脑，再加上看见金曜阳拿出来的东西，也相信了那句话：阳是母神之子，来到人间帮助部落的，他不能让危险靠近阳。
　　白发巫转身直勾勾的看着金曜阳，历经沧桑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
　　金曜阳微微有些不适，抬起下巴睨向老者：“巫，你也尝试过了，你的神药救不了感染了瘟疫的人类。”
　　这个世界只有那位神女的药可以解决这次瘟疫。
　　金曜阳见过神女出行，就是这样昂首挺胸，抬着下巴，模样清冷又高傲。
　　他照模照样的学着，还真学的又几分气质，起码是把部落的人唬住了。
　　但不包括这位见多识广的白饭巫。
　　“5岁的时候，当时最厉害的大巫收我为徒，她带我见识到了人类最强部落，10岁的时候，教我的大巫死在了战争中，我逃往南方，来到了火部落，”
　　白发巫一清二楚：“阳，你和那些想发起战争的领导者很像，我看见了你眼底的冷漠和野心，你要抛弃实力弱的族人，只接受实力强的族人，是不是？”
　　金曜阳死死抿了抿唇，他的心思被人当面点破，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谁家没有弱小的孩子，谁家没有年老的父母。
　　若过上好生活的代价，是抛弃父母孩子，那未免太过残忍。
　　金曜阳心道不妙，立马转化了神情，脸上挂上了笑意：“巫，你误会我了，这段时间，我想尽办法，想在梦里与母神交谈，学会更多有助于我们部落的技术，这次瘟疫爆发，就是母神告诉我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
　　金曜阳笑意加深：“母神说，这是天罚，当然罚的不是我们人类，而是南大陆的兽人！”
　　有人惊呼：“兽人？！”
　　“此次瘟疫，感染最严重的，是在母河下游，那不就是南大陆？”金曜阳抬起手，压了压声音：
　　“等瘟疫过后，兽人部落实力大减，我们便可以往南大陆扩张，南大陆气温适宜，浆果无数，不像是我们北大陆，冷季冷的好似刀割皮肤，旱季又颗粒无收！你们知道吗，在南大陆，就算是旱季，也能找到吃不完的食物！”
　　族人们呼吸急促起来，食物就是他们的命！
　　“阳，真的吗？我们不用饿着肚子度过旱季和冷季了吗？”
　　金曜阳面带笑意看向说话的人，点点头：“没错，但这个前提，是此次瘟疫期间，我们火部落同心协力，平安度过灾难，不是吗？”
　　“是！阳说的是！”
　　“我们不能把木和苍留下，所有生病的族人都应该主动离开火部落！”
　　“木，你快走吧，你们再待下去，我们也感染了怎么办？”
　　方才的一丝怜悯、不舍、同情，随着金曜阳一句一句画饼，全部化为乌有。
　　木被无数木棍戳着，赶出了部落。
　　白发巫颤颤巍巍，想上前扶他一下，却被烈拦下：“巫，阳说了，你碰他是会感染的！”
　　白发巫的眼神里含着深深地失望。
　　抛弃、赶走族人的部落，就算强大了，那又如何？谁都会老去，等老去那一天，曾经戳向别人的木棍就会戳向自己。
　　烈看着白发巫独自离开的背影，心里不好受。
　　他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部落。
　　金曜阳垂着眼眸站在烈的背后，顺着目光心想：“一个部落里，不能有两种声音，除了神女，没有人配给他当巫，人老了就是好，稍微一下就能病死，还有烈，你该退位让贤了。”
　　几日后，白发巫因不慎落水，身体发热昏迷不醒。
　　金曜阳又得到了母神的恩赐，这次是雪白不苦的细盐。
　　火部落的首领烈自觉自己不如阳，主动退出首领之位，阳正式改名为金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