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81、第八十一章 当死亡的画

　　当死亡的画卷缓缓展开，它似乎能容纳人的一切情绪。

　　在看清眼前场景的那一刻，巫师们纷纷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魔杖。白日星空如旭日一般升起，人们的眼前变得豁然开朗，心中的悲戚与无奈交织在一起，此时此刻的霍格沃茨寂静一片。

　　云层被微风拨开，露出了明日的光。繁星坠入世间，照亮了人心的彷徨。

　　光芒柔和地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努力驱散着笼罩着世界的黑暗。摄魂怪在阳光的沐浴下无所遁形，它们的身影渐渐隐去，或直接消散于光明之中。

　　这是他眼前的最后场景，但也是一切的开端。

　　在凤凰的身前，格林德沃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目光有些茫然，他用单手紧紧握住另一个人的手腕，似乎还未从这时空穿梭中解脱。

　　短短一眨眼的时间，所有发生过的事就这样开始回溯在他眼前，这个世间的所有因果都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令人无法分辨真假。在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张苍老的面孔，“格林德沃”对着自己微笑，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终于，“格林德沃”开口道：“刚才的结果你都看到了吗？我曾经回忆过无数次，现在它再一次发生在了我的面前。”

　　格林德沃反驳：“你无法使用时空转换器改变结果，更别说扭转一个人的命运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顿了顿，男人又说，“但这一切不过都是魔法部和那些所谓的机构自己制定的规则，时空的错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眼里只有想要完成的目标。”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脸上透露着淡淡的笑意，他微微眯起眼睛，对上格林德沃不可置信的眼神，不断收紧了抓住对方的五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此刻，“格林德沃”的眼中便只有那个年轻的自己。

　　“在回溯之前的那个结局之中，你能感受到那种无力吗？”男人轻声问着，“你自认为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一切，但事情还是脱离了你的控制，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去发展。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虽然是一样的人，但我毕竟比你多了那么些年的阅历。”

　　“七年被关在纽蒙迦德的阅历吗？”格林德沃反问，“还是作为一个失败者的阅历？”

　　两句反问让男人有了片刻的停顿，他看着格林德沃，虽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未出现片刻的松懈。

　　“最后一次了。”男人终是道，“这最后一次回溯，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时间转换器的再次转动就这样暂停，一阵天旋地转袭上全身，周遭的场景在模糊之中清晰起来。格林德沃强忍着心底泛起的那股恶心，他将魔杖在指尖转动，直到杖尖对准对方，一个侧身，一道魔咒便在瞬间迸发，向着面前不断变化的场景涌去。

　　他侧身后退，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向后折去。“格林德沃”的手腕明显变了形，可男人却未发出半声闷哼，目光如鹰视狼顾，死死禁锢着对方不让他离去。

　　场景最终停留在邓布利多被索命咒击中的前一刻，当那道绿色的光芒即将没入对方的身体后熄灭，忽然一声长鸣刺破天际，人眼还未来得及捕捉到什么，一道红色的身影掠过，在高塔的边缘煽起了一阵强风。

　　风在一瞬间带走了尘埃，它涌入高塔后又离开，红发教授因势向后退去。他后退的这几步似乎成了这场战争中尤为关键的时刻，索命咒在邓布利多身边擦身而过，他在片刻的停顿后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这一次，他的杖尖并未对准格林德沃，目光直直落在了莫芬的身上。少年与邓布利多对视的那一刻，似乎忘记了如何应对，他在慌乱之中向后退去，背脊却抵住墙体让少年无路可退。

　　“速速禁锢！”邓布利多越过格林德沃向前，在控制住莫芬的同一瞬间，看见了远处翱翔而来的凤凰，他有片刻的愣神，却又因为神兽的出现而感到喜悦。

　　莫芬因为魔咒的禁锢无法动弹，他在慌乱之中不断使用着不可饶恕咒，可情急之下的每一击都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

　　邓布利多站在高塔边缘的那一刻，他再一次转身与格林德沃对视，面对塔中不合何时出现的另一人身影，他似乎并未显露出半分惊讶。

　　他侧目，用余光望向塔下，黑袍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格林德沃”在前方的突然出现成了转机。

　　“我大概猜到你是谁了。”将目光流转在高塔上下，邓布利多忽然笑道，“和你相遇了几次，让我感觉你似乎过得并不好。”

　　“格林德沃”依旧牵制着另一个自己，他看向面前的红发男人，语气却是平淡：“我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和你说话。”

　　“我听到了你的圣诞祝福。”邓布利多回说，“但那一次你走得太快，我还没有来记得祝愿你。”

　　“没关系。”男人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我很抱歉。”邓布利多又说，“我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了，还有你身旁这位……”教授看向格林德沃，转眼又对男人说道：“我的前男友，看起来你们两个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我没有参与的记忆，但我相信事情正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格林德沃”微笑起来，说道：“那希望今后的日子，你能依旧在这条路上前进。”

　　“借你吉言。”

　　两人的相视像是跨越了时空，只一瞬的时间，邓布利多便仰身向后倒下。他从高塔跃下，不带丝毫犹豫，邓布利多闭上双眼，感受到风在背后的托举与吹拂，而这一刻的他是无畏的。

　　他飞速地下坠，张开自己的双臂想要拥抱这个世界。过往的时日不断闪现于他的脑海之中，邓布利多竟有些怀念，不知在这一刻他能想起的竟都是一些美好的画面。

　　他回忆起了很小的时候，坎德拉带着他们兄妹三人坐在明媚的小院里晒着太阳；也想起了盛夏的戈德里克里那满腔的爱意汹涌于杂乱的谷仓……

　　邓布利多心想，他这一生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包括如今这场闹剧。

　　只是一跃而下的他无法探知到高塔上的场景，邓布利多并不知道高塔上两人的晃神，不知道在他下坠的那个瞬间，格林德沃的魔咒击中了另一个自己。

　　被击中的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被击碎的腕骨让“格林德沃”几乎无法再次握拳，他只能看着年轻的自己用着苍白的目光望着对方向前，缓缓走向高塔的边缘。

　　格林德沃道：“你努力了这么久，筹划了那么多，他还是跳了下去。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未走到高塔的边缘，格林德沃忽然止住了脚步，邓布利多下坠的场景在他的预言中上演了无数次，他似乎已经习惯，抬头望着天空，语气变得麻木不仁。

　　“他在你眼前死了那么多回，你还没有明白吗？”格林德沃反问，“即便使用时间转换器，结局是既定的，你无法改变，也阻止不了邓布利多的死亡。”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究竟是怎么输的？为什么在邓布利多死亡的情况下我还能一败涂地？”男人笑了笑，“你以为你算计好了一切，到头来还是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中。”

　　格林德沃一怔，他听见对方继续说道：“邓布利多的死亡与否，决定了我们两人的不同结局，但是在死亡的到来变得可以预料的那一刻，未来的道路也注定产生了偏崎。他会对每种情况作出对应的判断，这就是邓布利多的过人之处。”

　　“正如我们无法出现在这个时间线上自己的面前，现在的我们回到了邓布利多死亡之前......”男人被格林德沃击中，弓着身子背靠着墙，他缓缓呼吸着，用着微弱的声音说道，“但是你看，这里的我和你都去了哪里？”

　　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格林德沃似乎感到了不妙，他猛地转身，抽出魔杖攻击，只是在下一道魔咒击中男人的同时，忽然有一声长鸣撕破天际，从他的背后悠远传来。

　　那声长鸣正如他想象中那般清脆，这是格林德沃第一次真正见到凤凰，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凤凰的歌声。这只红色的大鸟正如他想象中的那般优美，挥舞着翅膀的同时，为这世间吹来一次带着温度的风。

　　它在向上跃起的那一刻接住了邓布利多，凤凰将男人带到了另一个高度，于高空俯视一切的时候，教授对上了高塔内的两双眼睛，它们是炙热的，是不甘的。

　　“邓布利多教授！”凤凰脊背上的少年大喊，“小心——！”

　　纽特的一声呼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唤回。梅洛普死死抓着对方的衣摆，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梅林的胡子！”女孩惊呼，“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明明看到教授他…….”

　　她将迪姆牢牢圈在怀中，听见精灵大喊道：“是时间转换器！”

　　谈话之间，将魔杖高举过头，邓布利多的杖尖开始闪耀起了光芒。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于一瞬间便耀眼得令人难以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