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78、第七十八章 格林德沃的

　　格林德沃的一句话让莫芬如临大敌，少年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而对方脸上却未曾出现半分动摇。邓布利多望向格林德沃，眼中的杀意盎然。

　　他们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又像是针锋相对的仇敌，他们像是在怀念着对方，却又无时无刻不想杀死彼此。

　　“你还记得那只凤凰吗？”打斗仍在继续，格林德沃说话的语气甚至都带上了一丝狠戾，“柏林被囚禁的那一只，被你放走之后便不知去向。”

　　“传说总说他会在邓布利多家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邓布利多的情绪并没有被格林德沃所勾动，他回答，“或许下一秒它就会出现在你的身后，用它的尖喙把你手中的老魔杖叼走后抛向远方。”

　　“或许吧。”格林德沃又道，“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但传闻并不会是空穴来风。”

　　一边说着，两人的打斗来到了高塔的边缘，彼此时间隔着仅仅一步的距离，似乎只要拿上一把利器，便能用蛮力刺破对方的胸膛或喉口。

　　但谁都没有这么做。

　　“复活石在哪？”格林德沃问。

　　“现在或许已经被毁了。”邓布利多回答，“这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它的出现只会让这个魔法世界变得一团糟，没有人会是死亡圣器的主人，也没有人可以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变化。”

　　“历史上的哪一场变革不是人为的？”格林德沃不屑道，“邓布利多，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笑得令人发指。”

　　邓布利多没有再回答，激烈交织的魔咒击撞出来的火花飞溅至莫芬的身旁，少年紧握着魔杖的双手颤抖着，他像是在犹豫，徘徊在深渊边缘，始终没能跨出那一步。

　　犹豫在几吸之间，忽然楼下同样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莫芬并未下楼查看，却也知道高塔下的文达·罗西尔遇到了同样棘手的敌人。

　　他后退至高塔的边缘，站在了另一侧，莫芬用余光打量着下方，果不其然在高塔的入口处，看见了厄克特与忒修斯闪过的身影。

　　英国魔法部的人？

　　莫芬隐约对两人的容貌有着印象，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定。

　　耳边回响着的还是格林德沃的话语，脑中闪过的画面，是他前十五年人生所经历过的一切——怒斥、傲慢、争吵……他的双手仍在颤抖，前路的未知让他恐惧，但莫芬心有不甘。

　　莫芬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邓布利多的身上，目光追随着对方移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梅洛普的身影，他想起了过往的画面，总觉得如鲠在喉。

　　不知何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在邓布利多的教导下变得张扬，她总爱跟在眼前的男人身后，在课后端着一本书，来往于各个教授的办公室之间。

　　她不会魔法，但懂得了魔法，明明有许多未曾接触过的事物，如今在梅洛普的眼中却是得心应手。

　　她通过自己改变了原本的命运。

　　那么自己呢？

　　事实正如格林德沃所说那般，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靠自己去改变。

　　莫芬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身上，他的手渐渐不再颤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少年上前走了一步。

　　不知不觉中，摄魂怪看着格林德沃望而却步，他们将高塔包围，却不上前，似乎在等待某种命令，在西边又腾出一块空地。

　　邓布利多将视线投去，如两人所料那般，瞧见了那件黑袍。在乱作的狂风之下，他的衣帽险些被吹走，在衣物的遮挡之下银白色的发丝露出，它随风摇摆着，张扬的同时，对方低下的头，又让他显得过分低调。

　　“他来了。”邓布利多说，“你猜他是怎么进入高塔的？”

　　“至少他不会是我的信徒。”格林德沃回答。

　　“所以呢？”邓布利多反问，“一个对你充满敌意，却又不会被蓝焰灼伤的人……他来这的目的和我一样是想杀了你。”

　　感受到邓布利多的杀意，格林德沃也并未在意，两股魔咒相互冲撞，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男人在注视着教授的时候，一步步逼近。

　　老魔杖的威力似乎要大于普通魔杖，格林德沃在僵持中占了优势，便趁胜追击。魔杖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度，蓝色的火焰便形成一道闭环，直直向着邓布利多飞去。

　　圆环在空中绽放后又缩小，环绕在邓布利多的身旁，仿佛形成了一道桎梏。

　　瞧见了邓布利多的劣境，黑袍似乎有了攻击的趋势。他将摄魂怪聚拢，似乎正源源不断汲取着它们的力量。

　　邓布利多的余光扫过高塔下方，发现黑袍只一挥手，攻击的魔咒就这样向着塔顶袭来。

　　他也可以不用魔杖吗？

　　还是没有魔杖？

　　世上能做到这点的人寥寥无几，格林德沃同样也发现了这点，他冲上前去，在越过邓布利多的下一刻，另一道蓝色的桎梏向着塔底袭去。

　　魔咒的速度之快，围绕在周围的摄魂怪都很难抵挡，它向着黑袍人靠近，在即将禁锢住对方的那一刻，霎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散。

　　两道魔咒之间的冲撞产生了波动，将风雪赶向了远方，它穿过高塔，几乎让这座建筑开始颤抖。

　　老魔杖的杖尖仍直指邓布利多，但在高塔之下，格林德沃与黑袍人同样针锋相对。黑袍人抬起了头，面容却仍旧隐藏在衣帽之下，摄魂怪铺天盖地地涌来，挡在了他的前方，它们成为了一道灰黑色的屏障，抵御着火焰的侵袭。

　　看不清对方的模样，格林德沃似乎显得有些恼火，有强风从老魔杖的杖尖冒出，它径直袭向黑袍，发现又道同样的劲风自下而上，在对方的操控下向着他冲来。

　　下一秒，火焰对上了另一道火焰，在靛蓝向着周围散发的那一刻，黑袍人只一挥手，另一堵深蓝色的焰墙拔地而起。它显然是由黑袍人所操控，而焰墙出现的那一刻，高塔顶端的两人似乎都觉得难以置信。

　　同样的魔法与相似的力量……

　　邓布利多望向格林德沃，发现对方同样感到意外。

　　对于两人的一举一动，黑袍人了如指掌，消息泄露的可能性并不大，剩下的唯一可能性便是他们的身边之人。

　　可究竟会是谁？

　　“你对他很好奇。”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道，“从刚刚起，你总是在看他。邓布利多，你似乎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我。”

　　“我没忘。”邓布利多反驳，“其实最初我也并不是为了杀你而来到的这。”

　　格林德沃没有出声，他等待着邓布利多的解释，然而长夜难明，言语的无力在此刻显露无疑。红发教授并未再继续他的话题，他用魔法挣脱了身上火焰的桎梏，他将杖尖对准了天空，这一次，男人微笑了起来。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念出的魔咒格林德沃并未听清，但在转眼间漫天落下的飞雪沉于地，天空逐渐变得晴朗。霍格沃茨刮起了一阵风，风将遮天蔽日的乌云吹得稀薄，阳光便从云缝中穿透而来。它反射在雪面上，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洁白，在蓝色火焰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邓布利多的火焰是炙热的红色，正如他当初的爱意那般，赤忱而又明亮。他一如既往地走上前去，将余光从黑袍人的身上收回，教授的眼中再一次因为格林德沃而变得充实，他将火焰点燃、蔓延，从高塔向上，然后遍布天空。

　　塔底的两道焰墙直冲天际，它们汇聚在一起，与红色交融的那一刻，世界正逐渐被渲染成紫色。

　　天只晴朗了片刻，火焰便如末日一般压境。

　　邓布利多在放下魔杖的那一刻，事态终于如他所料那般全然失去了控制。恶紫夺朱，世界在此刻变得压抑不堪，战争中的人们似乎被这景象所震惊，纷纷放下魔杖，望着天空异常诡异的模样感到触目惊心。

　　这场战场的影响逐渐扩散，似乎并不止于霍格沃茨，而是向着周围的城镇蔓延开来。骚动与不安开始传播，它们如同尘絮一般飘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从英国开始，逐渐走向世界。

　　在两人看不到的世界角落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融合了的紫色磨焰带着神秘在整个欧洲蔓延开来，人们沉浸在这对于未知的恐惧，似乎想要为自己寻找一座乌托邦。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大街，或加入信徒，或与之对抗，不断燃起的熊熊烈火几乎焚烧了整片欧洲，变革进行到了尾声，充斥着泪，同时有笑。

　　“你也是个疯子。”格林德沃同样停下动作，他仰头看着天空，笑道，“疯子和疯子才是最般配的。”

　　“是啊。”邓布利多回答，“如果可以抛下立场，我是很愿意和你远走高飞的。”

　　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但他无法做到抛弃一切。

　　格林德沃似乎听出了邓布利多的言外之意，他上前逼近，看见对方在自己靠近的同时后退，向着高塔的边缘退去。

　　“你的信徒们已经攻入了霍格沃茨，事情的舆论发酵让一些学生倒戈向你，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到不可回旋的地步。”邓布利多向着格林德沃轻声陈述着，“复活石和隐形衣的下落你永远也不会找到，舆论的影响虽然大，但是我却能凭一己之力挽回。”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并不像是在高谈阔论。他将魔杖缓缓收回大衣的口袋，模样并不想要继续这场斗争。

　　“盖勒特。”唤了对方的名，邓布利多说，“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你，我的内心有时仍有卑劣的想法存在，自私、自利、自大…….又或者别的什么。霍格沃茨的所有人，包括我身边的朋友，都不这么认为，但此时此刻，我来到这里，站到你的面前，也许是为了所有人口中的理想与爱，可其中的十分之一，还有藏我的私心。”

　　什么私心？

　　格林德沃看着对方，迟迟没有问出口。

　　邓布利多上前一步，他伸出手的动作并不明显，格林德沃捕捉到，却没有任何行动。他似乎想要放任对方抓住自己的衣袍，可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忽然绿光从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传来，只花了一瞬，它击中了邓布利多，而对方的身影就这样向着高塔下方坠去。

　　在距离邓布利多数米的地方，莫芬用双手抓紧了魔杖轻声道，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看着教授倒下的那一刻，眼中充斥着的千万种情感，却在此刻到达了巅峰：“阿瓦达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