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11、第十一章

　　在圣诞夜真正到临的那一刻，满街亮起了五彩的灯光。有巫师在街头唱起了歌，圣诞的旋律深入人心，这是个人人得而欢庆的日子。

　　到了晚上，雪愈发大起，只一会便能积起，约莫有五厘米高，大约能将鞋面淹没。

　　逐渐远离了人群，就连鼎沸的人声也随着距离的增加销声匿迹。兜兜转转好一会，跟着格林德沃转入了一条小巷，巷口如同他们再遇的那天一样堆满了杂物，但却没了一股刺鼻的异味。

　　肩头落了雪，黑衣被染成了白，忽然被人抽出的老魔杖的杖尖此刻指向了邓布利多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传来，面容发生了改变，格林德沃就这么在红发男人的面前笑出了声。

　　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在笑，邓布利多能感受出，此刻的格林德沃虽然看着他，但目光却悠远地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脸，问道。

　　“我老朋友的模样。”格林德沃回答，“或许他的脸是一张很好的通行证。”

　　好奇地走出这条阴暗的巷子，隔壁是一家专卖糖果的魔法商铺，驻足在巨大且澄净的橱窗玻璃前，一亮一暗的光线反差，让邓布利多在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早该想到的，而这事情的发展也未免太过戏剧化。

　　玻璃里映射出了邓布利多原本的样貌，不同于先前亨利·波特有些严肃的五官严谨地布列在那张脸上，阿不思·邓布利多虽然年长，但这张脸明显要年轻上许多。分明的棱角，又带上了一丝清秀与俊气，邓布利多看着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一旁的格林德沃始终在注视着他，瞧见对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他听见邓布利多说：“从来没有人知道你的老朋友居然是我们当初格兰芬多的级长。你那天想问我的就是他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说。

　　“对，邓布利多学长。”红发男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可惜我刚入学没多久他就毕业了，后来他成了我们的邓布利多教授。”

　　“他教的什么？”

　　“变形术。”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天才。”

　　对着自己的倒影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子，胸前的银花还未被摘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邓布利多转过身子问道：“你可以告诉我理由吗？以及你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

　　“这枚胸针是他喜欢的风格，我很了解他。”格林德沃毫不忌讳地承认道，“我需要你，亨利，现在我们需要去魔法部。而阿不思·邓布利多身为英国魔法部威森加摩的一员，他的身份可以帮我们省去很多麻烦。就算不与魔法部扯上关系，我想霍格沃茨的天才教授，整个欧洲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你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他总是被那些记者写进预言家日报。”格林德沃回答，“本世纪最杰出的变形术专家，上个月就有篇报道这么写，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邓布利多点头，似乎觉得格林德沃说的完全在情理之中，顿了顿，他问道：“那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找到一样东西，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格林德沃说着，目光中充满了柔和，他伸手替邓布利多拉下了围巾翘起的一个角，回答，“还记得我先前做的那个预言吗？其实那并不是我第一次遇见它了。就像是一个连载的故事，我并不能看清你的脸，但是我却可以确定那是坠落者的身份，那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才看清了那个从高塔跌落的场景。”

　　“所以你需要的东西与你的预言有关？”邓布利多追问。

　　格林德沃点头：“魔法部的预言球，它被他们藏在了神秘事务司里。有了它，或许我们能更快地知道预言里的内容。你也不想死，对吗？”

　　“没有比能活着更能让我高兴了。”向前一步，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对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并不熟悉邓布利多，我想这很容易穿帮。”

　　“不。”格林德沃反驳，“你们很相像，除了某些生活喜好，做你自己就好，亨利。”

　　邓布利多笑了笑，对于格林德沃对他的过分了解，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应该哭笑不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余光落到了胸前那枚银花，想来有些嘲讽，也不知道是不是含有赌气的成分，他悠悠摘下了胸针，在格林德沃的注视之下，慢慢塞回盒中。

　　“或许你还不知道。”邓布利多撒谎说，“教授并不喜欢这种银器了，我记得哪一年听他说起过。”

　　格林德沃稍稍一愣：“是吗......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心里不由得一阵爽，邓布利多微微笑起，背着灯光，转过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见格林德沃点了点头，红发男人继续问道：“从第一天开始，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只因为我给你的感觉很像他，而你需要邓布利多的身份来帮助你得到那只预言球。”

　　颔首，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如同他当年在戈德里克劝说邓布利多一同离开时的模样，眯着眼睛，眉角微微向上翘起，神情很是严肃。

　　“无论事情的初衷怎么样......”顿了顿，格林德沃说，“我想我们的目的现在一样了。”

　　耸了耸肩，邓布利多轻笑了一声，他摊开双手承认道：“好吧，你赢了，盖勒特。我的确很想知道预言球里究竟有着一个怎样的故事，我会帮你，但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埃伯斯塔。”格林德沃说，“他是瑞士魔法部的人，现在在柏林魔法部的大厅中等着我们。”

　　格林德沃早就计划好了事情的一切，而在邓布利多的眼中，这就跟利用毫无区别。利用自己寻找死亡圣器，利用自己盗取预言球，也包括利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份。

　　失落是真，邓布利多苦笑着，但他想知道预言的真实内容却并不假。之所以答应了格林德沃的计划，邓布利多的确有他的私心，他对死亡的未知性感到好奇，如果格林德沃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死亡，是否能够为他推崇的利益带来了一些改变。

　　德国魔法部的入口坐落在柏林这座集市的西南处，与英国有些相似，但不至于像公厕那么重口。两人驻足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之下，一旁是一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餐馆，餐馆掩着门，一阵风吹来，吱吱呀呀地前后晃动着。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匆匆走入，他的手中还提着公文包，只身进入餐馆后再也没有出来。

　　“那是魔法部的入口吗？”邓布利多指着前面问道。

　　“是的，在餐馆的厨房里放置了几台炉灶，你得把你的身子缩到最小，然后把自己塞入下面的火坑。”格林德沃说，“和英国魔法部一样，然后你就能站在门厅里了。”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走入餐馆，一进门时就是一股扑鼻的潮湿气息，像是发霉了的木质家具，让邓布利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餐馆里没有人，几台炉灶依次排在厨房中倒很是显目，按着格林德沃说的法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邓布利多在下一秒现身在攒动着人头的魔法部门厅中，环视着四周，一时间没有找到格林德沃的身影。

　　从身边越过的巫师没有一人注意到有些茫然的邓布利多，他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座室内喷泉下停下了脚步。柏林的魔法部规模很大，丝毫不逊色于伦敦的那座，喷泉的中心是一座梅林的雕像，水汽氤氲在周围，划过邓布利多的头顶时画上了七色彩虹。

　　忽然，有人停在了邓布利多的面前，那是一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黑发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头发被药水定了型。他的个子很高，甚至比邓布利多还要高出半个头，但遍布在脸上的雀斑却让他的气质打了折，邓布利多心想，或许他适合染一头黄发。

　　稍稍弯了腰，男人说：“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在这等人。”

　　“我想你并不是这的工作人员吧。”男人顿了顿，“来宾的话请您跟我来这边登记一下。”

　　在男人的引导下，邓布利多在登记薄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前台的女巫显然有些吃惊，当着红发教授的面倏地从椅子上站起，她惊讶地沉默了许久，将访客证颤颤巍巍递出的那一刻才轻声说道：“噢，梅林的胡子，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会出现在这里。”

　　“圣诞快乐。”接过证件后对着女巫匆匆说道，邓布利多转过了身子，瞧见先前带他过来的男人依旧招呼着他向前走去。

　　“你果然不用刻意去模仿他。”走到了男人的身边，邓布利多听到。忽然明白过来这句话里的含义，他猛地止住脚步，对上了面前男人的眼，他发现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眸竟逐渐变换了颜色。

　　变成了同格林德沃一样的深蓝，沉默弥漫了只一秒，两人忽而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