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活着》》林315

4、第 4 章

　　课间在浑浑噩噩的低头与抬头之间溜走。
　　昨晚去老吴那儿补课，结果被训得劈头盖脸。
　　说什么要从头开始，严抓，讲的又是前单元的内容。也不知道要教多久。
　　该死，都忘了那件事。
　　他记性真好。
　　幸好政治和英语她不用听，眯眼看着窗外的雀儿从枝头飞向那片云。
　　放学铃响，宁思慢吞吞地拎起书包，没跟着大部队走。
　　路过黄焖鸡店，里面人头攒动。她叹了口气，径直走过。
　　回到家，拆了包方便面，加个蛋，端到餐桌前。
　　迟疑了一下，接着打开手机调到二倍速。
　　视频里的声音嗡嗡作响，宁思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为了顺应进程，适应班级，宁思开始中午学数学，学校赶物理和化学，晚上査补缺。
　　宁思的日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忙起来了。
　　“雪燕，笔记借我一下。”
　　“好。”
　　郑雪燕从抽屉拿出一本粉色笔记本，递过使吓了一跳。
　　“宁思，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
　　郑雪燕凑近，担忧看着她。
　　宁思茫然摸了摸眼下：“有吗？”
　　郑雪燕用力点头，在自己眼袋下方比划了一圈：
　　“嗯，好大一片。”
　　“可能是昨天熬夜了吧”，宁思微笑接过笔记本，“谢谢。”
　　转身，她撑着脸，目光懒懒地扫过纸页。
　　轻轻闭了闭眼，眼睛有点干。
　　这几天的确熬得有点过头。
　　接着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好在课程进度已经追回了一大半。
　　于是又撑起脑袋，继续埋头在书本里。
　　下午体育课，
　　郑雪燕看着这个熊猫，“宁思，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接着，不知是一语成谶。
　　宁思咬着牙跑完了全程。
　　一解散就拖着发软的双腿独自挪上楼，脸颊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嘴唇干渴。
　　她紧紧抿着嘴，一动不动地等着心跳平复。
　　仿佛一张口，那颗狂跳的心就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叶声迟上楼时，看见她紧蜷在座位上，眉头紧皱的模样。
　　“宁思，”他脚步顿了顿，“你没事吧？”
　　宁思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眯着眼含糊道：“没事。”
　　说完就伸手捞过桌角的书，一把盖住了整张脸。
　　叶声迟看她还在置气，想要将她带去医务室。
　　“宁思，医务室好不好？”
　　宁思摇了摇头，“一会儿就好。”
　　叶声迟没有等到她自己缓过来，看见她头的汗越渗越多，凝成汗珠滚落。
　　最后，他还是把人带去了医务室。
　　到那儿时，宁思已经晕了过去。
　　连昏睡时都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
　　叶声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动了动。
　　“几点了？”
　　“三点十六。”叶声迟抬腕看了眼表。
　　宁思手臂无力地搭在额头上，脑子还是昏沉的。
　　“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
　　“哦。”
　　她反应平淡，说完就又闭上了眼。
　　叶声迟看着她这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至于这样吗？郑雪燕成绩那么好，你怎么可能赶得上？”
　　“你意思是我不如她？”宁思猛地瞪向他。
　　“的确。嗯，自讨苦吃。”
　　她声音又平静到一下子淡然。
　　叶声迟梗塞望向。他不是这个意思。
　　宁思转过身背对着他：“请你离开，你影响到我了。”
　　叶声迟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宁思恶狠狠回头瞪着他。
　　“别生气了，”他低声说，“我不会告诉阿姨的。”
　　“啧。”
　　于是这一整节课，叶声迟就这么陪宁思在医务室里干坐着。
　　真是便宜他了。
　　宁思接过校医开的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回到教室时，叶声迟已经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
　　老师看了宁思一眼，没多说什么。
　　她精疲力竭地趴回桌上。
　　叶声迟以为她还不舒服，目光不时落向她。
　　宁思怔怔地望着教室里嬉笑打闹的同学，眼前忽然晃过一片白色。
　　郑雪燕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宁思，你还好吗？”
　　宁思望着眼前这张写满关切的脸，勉强扯出个笑：“还好。”
　　“我听他们说……”
　　“雪燕，”宁思轻声打断，“我有点累了。”
　　郑雪燕看着她强撑的笑，抿了抿唇：“好，那你好好休息。”
　　宁思重新将脸埋进臂弯，任由思绪放空。

　　“你现在好多了吗？”
　　宁思看着灰色的水泥地，“嗯。”
　　“下午谢谢你。”
　　叶声迟看去，“不用谢。”
　　“哦。”
　　宁思疑惑抬头看向他，他却沉默不语。
　　不是已经跟我绝交了吗？
　　“宁思，你最近学到哪里了？”
　　“差不多了。”
　　……
　　“你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宁思踢开一块石头，“哦。”
　　……
　　“那个……下午和前几天……对不起。”
　　宁思转头瞥着他，道歉道得这叫一个不熟悉。
　　“哦。”
　　“我是认真的。”
　　“嗯。”
　　宁思看着自己的石头被叶声迟阻扰，“宁思，好好说话。”
　　“叶声迟，别用那种命令的话语对我说话。”
　　宁思狰狞看着他，很快轻叹一口，“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本来就没错。王姨那边，我们就正常来往。”
　　叶声迟一直奉王姨的吩咐好好照护、和
　　相处，而正是这份关爱曾让宁思误会成自己的与众不同。
　　宁思找了一块新石头，这次更远了。
　　“……陈姨最近怎么样？”
　　宁思直盯着他，“干嘛？我都没告你的状。”
　　“不是，我妈最近提起。”
　　“哦。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个月可能不回来了。”
　　“那你自己一个人还好吗？”
　　“我什么时候没一个人。”
　　宁思抬头望向远方，“叶声迟，不跟你聊了。一搭没一话的。好累。”
　　叶声迟犹豫望着她，“真的吗？”
　　“嗯。”
　　“不跟你说了，我回去还有事。”
　　宁思快步走向门前，熟练打开棕黑色房门。
　　“宁思，再见。”
　　宁思匆匆关上门。
　　一会儿，门外响起几下铃声。
　　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叶声迟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按下墙边的开关，顶灯亮起，空无一人。
　　他听见书房方向有细微的动静，便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一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停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正伏在书桌前写题的宁思被这声响惊得肩头一颤，猛地抬起头。
　　“你神经病啊！”她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
　　“外面怎么不开灯？”
　　“就我一个人在家，”宁思垂下眼，“费电。”
　　叶声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摊满白色的书桌。
　　“我家里没人，门也锁了。借你电话用一下”
　　宁思瞥了眼手边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叶声迟走进来，拿起手机走到屋外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他挂断走回，将手机放回原处。
　　“老家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我爸妈赶回去了，”他解释道，“钥匙也被他们一起带走了。”
　　“嗯。”
　　宁思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潦草地划动着。
　　“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所以……”
　　她终于抬起眼，眉头微皱：“你该不会……”
　　叶声迟点点头：“所以，接下来几天要麻烦你了。”
　　“……”
　　客房几年没打扫了，妈妈那间更不行。
　　“沙发，或者打地铺，选一个。”
　　“地铺。”
　　“被子在我房间衣柜里，你自己去拿，在那儿铺。”
　　“好。”
　　叶声迟转身出去。
　　将被子等处理好时，叶声迟身子已经出了些汗。
　　接着回了一趟自己家，果然，晾在院子里的校服也忘了收。
　　叶声迟抱着几件还没干的校服回到宁思家。
　　幸好，还有些换洗衣物。
　　“宁思”，他站在书房门口，“能借我点钱吗？”
　　“柜子里。”
　　叶声迟回来时，宁思还坐在书桌前。
　　他简单冲了个澡，头发湿漉漉就走进书房。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一小片肩头。
　　她真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滴冰凉的水突然落在宁思的手臂上。
　　她笔尖一顿，抬起头皱眉：“你干什么？”
　　“没有。”
　　“头发干嘛不去吹？”
　　“不知道放哪。”
　　“洗手间柜子里。”
　　“找了，没有。”
　　宁思抽动嘴角，放下笔，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
　　……柜子里确实没有。
　　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客厅的插座上，吹风机正插在那里。
　　昨天她用完好像忘收回去了。
　　她拔下吹风机，递给他。
　　叶声迟接过吹风机，宁思便转身回了书房。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嗡嗡的运转声。
　　声音停止后，叶声迟收拾好吹风机，提着书包也走进了书房。
　　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持续作响。
　　他对宁思家很熟悉，径自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放下书包，取出练习册，埋头写起来。
　　等他合上笔盖抬头，对面的键盘声依然没有停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起她手边的文件。
　　“在看什么？”
　　“建华科技有限公司？”叶声迟念出封面字样，抬眼望向电脑后那张脸。
　　“还我。”
　　他把文件推回原处：“还以为你在学习。”
　　“学个毛线。”
　　宁思深吸口气，继续敲起键盘。
　　“你要做到几点？”
　　“一两点。”
　　“干什么？”
　　“没”，叶声迟看着她眼底的阴影，“难怪你每天无精打采的。”
　　“陈姨对你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宁思一愣。差点忘了这个。
　　“嗯。别烦我，我很忙。”
　　没过多久，她却主动合上平板，抬眼看他：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叶声迟撑着下巴，垂着眼，“我没事。”
　　笔记本电脑又被掀开，但宁思只敲了几行字便再次合上。
　　“叶声迟”
　　她站起身，无语望向，“别死在我这儿。”
　　收拾好桌面的东西，宁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洗漱完，宁思路过卧室朝里瞥了一眼。
　　叶声迟已经在地铺上躺好了。
　　她走到厨房喝了口水，拿着平板正要回书房继续第二轮。
　　身后“啪嗒”一声，灯被按亮了。
　　“你不是十一点前必须睡觉的吗？”她转头看向这个老干部，“这都十二点半了。”
　　“你呢？”
　　“我又不跟你一起睡。”宁思皱眉。
　　“你等会儿进来动静太大，会吵醒我。”
　　“……”
　　这明明是我家、我的卧室。
　　宁思看着地上那个理直气壮的男人，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笑：“行啊。”
　　她放下平板，跟着叶声迟走进卧室。
　　灯熄灭，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树影在墙上游移。
　　下午在医务室睡多了，宁思此刻清醒的很。
　　她侧过脑袋，瞥向床下，那人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