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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特殊的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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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镜是七天前出现的。
裂开的门扉中走出来抱着少年的人族修士,让雪渊宫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身后跟着穆澜——那个让北域和东域的域主称臣的、不知道来历的强大魔族。
穆澜看向前方人的背影充满了尊敬与狂热。
那是一种病态般的情绪。
穆澜称呼这个他们不熟悉的人族修士为“主人”“主上”。
这让他们想到曾经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流言。
秦镜和祈安的出现很突然,突然到北域雪渊宫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这座原本属于北域域主的老本营就换了“主人”。
不是没有人有异议。
他们愿意服从穆澜是因为穆澜足够强大,而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族修士一下子就要让他们尊他为主,哪怕这是穆澜的意思,也是有人不服的,然后,他们看到了下场......
很轻巧的。
那个人族修士只是抬起手,然后虚虚一抓。
那个提出异议的魔修在他们的眼前“崩解”——在那只手落下的一瞬,整个人都溃散成了灰烬,扬散在了风中。
一点儿都不血腥,可以说一点血都没有看到,眨眼就结束了。
作为魔族,他们也曾见识多很多残忍的、血肉飞溅的血腥画面,可是都没有眼前这一幕令他们心寒。
没有反抗,或者说那个魔修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
不像是抹去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那个人族修士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连一点被冒犯的不悦都没有。
那个发出异议的魔族在他眼中好像就是走到路上遇到的一颗石子,石子有些碍眼,随便一脚踢开就是,无需生气,无需不满,因为对于一颗“石子”,不需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情绪。
“找个好些的房间,然后找个医师过来。”
秦镜没有朝风中飘远的灰烬多看一眼,只是分出一点余光给落后了他半步的穆澜,吩咐道。
穆澜:“是,主人。”
而在此之后,雪渊宫内陷入了一种沉寂,也是一种接受。
毕竟,他们不想成为第二捧灰烬。
青鳞恰好也是那一幕的目睹者,所以她告诉自己,在这位面前要“懂事”,要有“眼色”。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青鳞看向还缩在床深处,抱着自己膝盖愣愣的少年。
祈安垂下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能够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打不过这个他不熟悉的秦镜,也不知道该怎样“喊醒”他的小镜哥哥。
他好没用啊。
他小声的嘀咕着,用气音委屈抱怨着:“小镜哥哥,他欺负人。”
很小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
雪渊宫的寒寂殿是秦镜安排祈安住的地方,那里原本是北域域主的主殿,同样也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而祈安被安排在寒寂殿深处的寝殿内。
在寒寂殿的书房之中,秦镜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站在书案之后,离他不远处,穆澜安静的垂手站立着,低眉顺眼的。
对于祈安,穆澜还是觉得不应该存在的异数应该被清除。
他清楚的记得,在另一个世界中,主人身边是没这个叫祈安的少年的。
穆澜查过祈安。
说不上什么绝世天才,不过是一个天资普通平凡的剑宗弟子而已,可能在他人眼中,这个少年也算得上比较优秀了,可是曾跟随在【秦镜】身边的穆澜见过太多的天才、大能了,祈安这样的可以说压根儿排不上号。
那些所谓的天才、大能,在他所追随的主人面前,全部都如同蝼蚁一般。
而这个少年连那些“蝼蚁”都比不上,唯一特殊点的似乎就是跟修真界的妖君和道君有点儿关系,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穆澜想不出这个人能够让主上另眼相看的原因在那里。
穆澜看得出秦镜对祈安的态度是不同的。
他的主人是冷漠无情的,或者说用漠不关心来形容更好。他不是那种感情用事和情绪上头的人,穆澜曾在另一个世界追随他多年,了解秦镜对很多事情不关心。
衣食住行上,奢靡安逸也好,勉强凑合也罢,他都可以;对于那些所谓的正义和大道理,他从来不在意,万事都随心。
冷漠与慈悲同时在他身上交织,他可以救助一只受伤的小兽,也可以冷眼旁观一个种族的灭绝,甚至推波助澜,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特殊”。
他好像经历了太多事情,也看透了太多,所以万事都随心所欲,因为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本。
这本也是穆澜所痴迷的地方。
但是这个异数不同。
穆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直觉曾给予了他很多帮助,让他做出过“正确”的选择。
“陶陶最近怎么样?”秦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将穆澜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穆澜收敛起心中的想法,态度恭敬:“寒寂殿侍候的人说小公子挺好的,也......挺安分的。”
该吃吃,该喝喝,送过去的新鲜玩意儿有喜欢的就玩两下,除了有时候想要出门被拒绝后会不开心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
秦镜挑了一下眉,对这个答案有点儿意外。
从祈安醒过来那天之后,他倒是还没有再去看过祈安,待遇上让人不要亏了人,本人还没有去过。
他以为依着那孩子的性子,说不定会为了他的小镜哥哥发他的小脾气,会闹腾两下,毕竟那孩子的确懂事,可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就那个秦镜以及他两个爹爹的宠溺程度,祈安只是偶尔有些娇气,而不是什么飞扬跋扈的小魔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这样吗?”秦镜说,“还真是个乖孩子啊。”
愈发的让人觉得有趣了。
穆澜低下头,压下自己心头想要说的话,应道:“是。”
那个异数不应该留,他会阻碍主上,会成为主上的麻烦跟祸端,如果......
穆澜幽蓝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的谋划。
秦镜扫了他一眼:“穆澜。”
穆澜:“属下在。”
秦镜笑看他一眼,是讽,是讥,又是提醒。
“有些人不能动,心思要收好了。”
你可以有心思,但是不能付诸行动。
穆澜眼睫猛烈一颤,蓝色的眼睛中是一点被点破的恐慌,他背脊弯了:“是,主上。”
秦镜说了这样一句,绕过书案,从书房里离开。
离开书房秦镜去了寝殿那边,还没有进门,他就听到了祈安的声音。
“青鳞,这个不够甜,我可以再加一些桂花蜜吗?再加一点点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轻轻软软的,问出来的话带着点期许,好像你不答应他就是做了多可恶的事情一样。
秦镜脚步未停,继续往里走,脸上的表情玩味。
听着这可不像是一个被“囚禁”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青鳞的声音在随后响起。
“小公子,您已经往杏酪里添了好几勺桂花蜜了,吃太多甜的很容易坏牙的。”
青鳞的回话里带着点无奈,跟之前那个平静淡然的语气相比,变化不小。
“可是,杏酪就是要甜甜的才好吃啊。”祈安说着,“青鳞,我就再加一勺,好不好?”
“我是修士,吃甜的才不会坏牙。”
秦镜笑了一声。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祈安拽着人袖子,可怜巴巴撒娇的模样。
这副模样他没少“见”,从那个秦镜的记忆碎片之中,他讲过很多次。
这声笑寝殿内的人也听见了,祈安跟青鳞看过了,看见了进来的秦镜。
跟秦镜预料的差不多,祈安坐在靠窗边那张宽大柔软的紫檀木的罗汉床上,窗子是敞开的,罗汉床上铺了锦垫,旁边的案几上摆放着青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乳白浆液,面上飘着几粒桂花。
祈安今日穿了身素白的里衣,外面罩了淡青的袍子,头发被精心梳理过,用发带松松绑着,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前耳后,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的精致如玉。
像那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公子。
此刻,他正抓着青鳞藕荷色的袖子,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青鳞举高的手以及那只手上拿着的一个琉璃小罐。
见到秦镜,两个人也停止了争执。
青鳞脸色微变,将袖子从祈安手里拉出来,向秦镜行礼。
青鳞:“主上。”
秦镜:“嗯。”
他从门口往窗边走,路过青鳞身边时向她伸出了手,青鳞一愣,不解其意。
秦镜往她手里看了一眼,青鳞明白了,连忙将手中装着桂花蜜的罐子递给秦镜。
秦镜:“嗯,你先下去吧。”
青鳞:“是。”
青鳞退下去了,殿内就剩下了秦镜跟祈安,秦镜在罗汉床的另一侧位置坐下来,打开罐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桂花蜜放进那碗杏酪里,搅拌了两下,然后将那碗杏酪推到祈安手边。
秦镜:“吃吧。”
祈安看着他,皱了皱鼻子,没有拒绝,端起青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喂进自己嘴里,又加了一勺桂花蜜,和他想的一样好吃,祈安不自觉的露出点开心的笑来。
秦镜看着他脸色的笑,眼眸流转,目光在祈安身上逡巡,又在殿内转了一圈。
祈安的手边的案几上还摆在几个不知名的小玩意儿,应该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给他打发时间,逗趣的。
一堆漂亮的珠子。
通体莹白,内含星光的星云石;湛蓝如海,触手冰凉的深海寒玉;赤红如火,散发着温热的炎阳晶;翠绿欲滴,生机勃勃的木灵髓......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低阶修士争破头。
看起来,下面的人有将他的吩咐放在心上。
秦镜从那堆珠子上收回目光,转而又看向捧着青瓷碗吃的满足,半点儿没有“阶下囚”意识的祈安。
秦镜:“我还以为你会闹些小脾气呢。”
祈安:“什么?”
祈安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看着他,嘴巴边上沾着点白。
秦镜抬起手,动作熟练地用手指抹去那点杏酪:“比如说,不吃不喝的,绝食来威胁我放你走,或者让你的小镜哥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