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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将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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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一起工作了,吃饭时免不了要聊一聊公司的情况。张弛就里里外外方方面面介绍了个透彻,连未来计划都透了个底朝天。梁帆边吃边听,放下筷子吐槽:“这也是我能听的吗?”
张弛笑得很慷慨,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的项目你我都得参与,财报也会写得清清楚楚。”
说完了公司,张弛看梁帆很放心的样子,悠哉地夹着菜,就问:“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梁帆笑着说:“我做牛马是很服从安排的那种,不是我一人决定的事就听梅姐她们的意思,大家都说加入你们有利无害,那我就随大流了。至于以后的发展,老实说我其实对变化有些迟钝的,但是总能调整自己跟上,当然需要外力的帮助……就比如,你,会帮我吗?”
问出这话的梁帆歪了歪脑袋,眼睛专注地看着张弛,张弛被他盯得有些失神,掩饰般举起杯子喝了口椰汁,说:“当然,还有成岭呢。”
说到成岭了,梁帆就问了问成岭的情况,还欠他一顿饭,说着就拿起手机想问问成岭啥时候有空回来,请他吃饭。张弛拦住他说不急,最近成岭都在外地出差跑业务。其实他私心不想成岭这么快知道梁帆已经到家里吃饭了。成岭是知道他们合作的事,但是合并工作室包括两个人关系方面的进展,张弛都没有和成岭说过。他是遇到烦心事才会呼叫成岭,最近春风得意,还用不到。
张弛赶紧找了个话题岔开,他说:“我们公司的长辈们都比较热情,你这样的,肯定会被问个人情况,要有个准备。”
梁帆“啊”了一声,他想起来了,以前入职的公司是被追着盘问过,到梅姐那儿从来没被问过,一来人少,二来都是对别人隐私没啥兴趣的人,让他都忘了这茬。他愣了愣,反问张弛:“你被问过没,有经验传授我一点。”
“问过,我说……已经有了。”张弛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梁帆的,他话没说完,是人都能领会他的意思。
梁帆略睁大了眼睛,有点惊讶,“啊,这么久了,也没听你说有女朋友的事……”张弛家里单身的气息太浓厚,梁帆是挺意外的。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张弛说。
梁帆就更意外了,这么个看上去自信又肆意的人竟然是暗恋,那他真有点好奇张弛暗恋的人是啥样的了。“你这么……”梁帆找不到形容词了,说纯情,感觉和张弛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你呢,是什么情况,方便透露吗,也许可以帮你想个解围的方法。”张弛竟有些紧张,他把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不受控制微微抖动的大腿上。
“我……没有什么情况,就是单身,只是……”梁帆看了看张弛的神色,他竟然有些严肃,很认真地在听自己说话。梁帆的基因里大约是埋伏着不少豁出去的因子,它们一般很平静慵懒,但在此时,这些因子蠢蠢欲动。“你不是那种会乱说的人,这事也只有我妈知道,你是第二个,其实因为我不喜欢女的。”
张弛的心里像中了彩票一般,耳朵里嗡嗡地在不停“bingo!Bingo!”,他还要努力维持脸上纹丝不动的表情,很是辛苦。他抬了抬眉梢,说:“我不会说。的确有点意外,不过……我也是。”
“啊?”梁帆嘴巴微张,真的反应了好久才理解过来“我也是”的意思。“啊这……”他没有遇见同类的惊喜,反而有些同类相斥的尴尬,即使刚才张弛说了他有喜欢的人,梁帆还是觉得别扭,他有点想逃离这个地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想把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盘收一下。
张弛也站了起来,拦住他,说:“不用忙,有洗碗机。”
“哦,好的。”梁帆收回手,还是感觉坐下也不适。他有点回过味来,这顿饭吃得有点深意,怎么就进展到互相出柜的情形了呢……
张弛手扶在椅背上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梁帆,想着今天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就说:“你是想再坐会儿消消食,还是……”
梁帆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钟,现在8点半,不算晚,但他的确坐不住了,就说:“那我就告辞了,今天谢谢你,菜很好吃很合我口味,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厨艺,只能下回请你吃个好馆子了。”
听到梁帆说下回,张弛竟然默默松了口气,还以为刚才那个架势,是以后避而不见的意思。他只好说:“好啊,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下回再约饭吧。”
梁帆回到家,洗澡时开始复盘,他总觉得张弛的反应太过平静,是他早就看出来了,还是说因为是同类不奇怪,又或是他喜欢我?最后这个念头像流星唰地窜过梁帆的脑瓜……不可能不可能他以前多看不上我啊,梁帆在花洒下拼命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可是一直到睡着前,梁帆还是在反复地咀嚼这个念头,他想张弛是不吃甜食的,但他在茶几上放了一个糖果罐,里面是满满的糖果,说明在他来之前就没人吃过。张弛应该是知道自己不怎么吃辣,今天的菜全是清淡的,最浓郁的就是糖醋排骨,还是甜口的……不过,梁帆又想,张弛至少比自己早入职两年,他那个时候就有暗恋的人,而那时的自己还是大厂牛马,两个人根本毫无联系,总不能他16岁就喜欢我?
梁帆想到当年两个人一起打游戏打球的情形,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他猛猛摇头,那时的自己都没开窍,很可能张弛也是。他还记得成岭说过的那个笑话,张弛被年上的男人表白吓到崴了脚歇了半个月的事情。
经过一番推理,梁帆坚定了张弛不是暗恋自己的结论,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可是大脑就是跟他作对,这会儿又唰地划过一个念头:那我呢,我喜欢他吗?……
这下好了,梁帆睡不着了。
梁帆开始回忆自己那悲惨的感情经历,说经历还中和了些,应该说是欺诈,而他是被欺诈的那个。
大学时挑选修课,梁帆选了一门摄影技术,他剪视频的时候还是挺想知道拍摄的技术和技巧,因为以后要是和相关人员沟通,也能告知对方怎么修改,如何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结果这门课好像一个网红大本营,梁帆闯进去就后悔了。
梁帆形象出众,被老师选来当模特,他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有一次,他们在一个颇具艺术气质的废墟拍摄,大冬天的,梁帆穿着薄薄的破布烂衫冻得直抖。一个他见过的头发微长有标志性艺术家气质的男生走过来,塞给他一杯热咖啡,外面包着防烫纸,依旧熨烫着梁帆的手心,梁帆感激地说谢谢,男生不羁地笑了笑。
拍摄的时候,有一个梁帆躺在地上的画面,别的同学都站在一旁拍,这个男生等大家拍好才举着相机走过来,双腿叉开,站在躺着的梁帆上方。这个姿势让梁帆不适,他撑起胳膊想坐起来,男生嘴里不停地道歉,然后飞速地按着快门,拍完后迅速地把梁帆拉起来,拉着他到开着小太阳的帐篷里,给他披上厚厚的棉衣。暖和了,梁帆的不适也融化了,他再次道谢。
男生叫江煜诚,是数字艺术系的,拍照片是他的爱好,他也很有天赋。学校举行的几次摄影比赛,他都拿了最高的奖项,尤其擅长拍人,拍的人物很有故事感。他的获奖作品以及他个人主页上展示的作品有很多梁帆,有粉丝问他模特是谁,他从来不回,这点梁帆也很感谢他,他不想出名。不过,从来没见过梁帆躺在地上的那张照片,梁帆以为是废片,就没有过问。
几次课上下来,两个人就熟悉起来。梁帆对气味敏感,江煜诚身上烟味很重,梁帆想可能搞艺术的需要这么烟雾缭绕地熏染,就克制着自己,不靠太近,就不怎么闻到。
有次下课,江煜诚发微信来问梁帆晚上去不去听音乐会,是那种地下的小场子,离学校不远。梁帆还从没听过这样的音乐会,江煜诚发海报给他,梁帆也不认识海报上唱歌的人,而且那人化着浓妆,披着假发,有点视觉系的味道。梁帆有些好奇,加上江煜诚一直力荐说真的很震撼,不论是音乐还是氛围,说你一定要来试试。梁帆就说好,我来。
江煜诚骑坐在校门口的栏杆上等着梁帆,长发扎了起来,露出左耳一颗闪亮的耳钉。他正在抽烟,对着天空喷射烟雾,专注地看着烟被风吹散。梁帆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动,画面很美,他也上过那么多节课,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刚想掏出手机拍,江煜诚就转过头来看他,画面被破坏了,梁帆只好按下手机。
地下音乐会真的在地下,是个废旧的停车场,检票的站在地上的楼梯口守着。前面有不少人在排队了,大家都穿得奇装异服,看上去像是参加cosplay盛会。梁帆穿着整洁的白T恤,外面还套了件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看起来就是个乖学生样。江煜诚握着梁帆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说你得融入大家,给你变个装。江煜诚先摘掉梁帆的黑框眼镜,梁帆懵懂的眼睛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江煜诚惊艳了一瞬,又让梁帆脱掉衬衫,然后伸手扯住梁帆的T恤猛地一撕,梁帆白到泛光的肚子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梁帆赶紧伸手遮住自己的肚脐。江煜诚盯着梁帆的腰腹流连,说着没事,里面热得很。
里面人很多,大家的确穿很少,因为挤在一起,梁帆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别人的汗液,他有点难受,音乐在炸着耳朵,脑子里哐哐的,梁帆已经后悔来了,他跟江煜诚说话,但是乐声太大,江煜诚根本听不见,还在跟着节奏摇摆。梁帆想算了,自己先出去再说。挤了几步,音乐变了,唱歌的说了句英文,然后身边的男男、女女开始接吻,啧啧作响的声音让梁帆惊呆了,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音乐会……
因为身边的人抱在一起,给梁帆留出一条路,他走到场地边缘深吸了几口气,眼前的一对男男正忘情地拥吻在一起,可能因为他们穿着正常,也可能因为他们有身高差颜值也相当,梁帆竟看出了美感,甚至有丝丝羡慕。仰头享受的一方大约发现了其他的视线,他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很写意地对着梁帆眨了眨,梁帆的心像被蝴蝶翅膀轻轻撩了撩。
这一刻的美好被江煜诚打破了,他发现梁帆不在身边,就找了过来,看到两腮泛粉,晕晕乎乎的梁帆,他也有点上头,握住梁帆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说着,梁帆,你太美好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他侧头吻下来的时候,梁帆还沉浸在氛围中,没有反应,可是,那股浓重的烟臭味逼近,梁帆一下子就被臭醒了,他猛地推开江煜诚,说着对不起,拔腿就往阶梯上跑。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梁帆把高中时锻炼积累的体能都激发出来,没命地跑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