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27、第 27 章 梁帆对

　　梁帆对着电脑上的微信界面已经纠结了很久，工作小组已建好，还没人在里面说话。张弛应该是换了号码，微信也换了，名字就是他的英文名，头像是海边风景照，属于大众里的大众。

　　梁帆喝了口水，点开张弛的头像，加好友，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他立刻叉掉了微信，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个什么。张弛没有秒通过，梁帆无事可做，就去游戏论坛逛逛，看看玩家对游戏的讨论，给自己找找灵感。

　　一直到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张弛才通过，一上来就道歉：不好意思我才看到，上午一直在开会。梁帆回了个没事的表情包，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张弛又解释上了。

　　“我以前的手机不小心丢了，号码全没了，所以换了号……”

　　“没事没事，这不又加上了嘛，以后请多指教，我没用过你们的引擎，后面会试着学一学的。”

　　“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东西都是共享的，很好上手，对你来说不难。”

　　张弛变得这么客气，有点出乎梁帆意料，不过客客气气的总比冷傲不理人来得好，梁帆松了口气，接着问了问工作上的事，张弛说下午他的同事会把分工明细发在群里，梁帆道了声谢，外卖到了，他出去拿，也就自然结束了这段对话。

　　张弛那边倒是等了一会儿，看梁帆没有回复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突然又想到什么，点开了梁帆的朋友圈，熟悉的头像、背景……梁帆什么都没更换过，连最近的一条还是三年前的，是迪士尼还是哪里的烟火，几张火花的照片，配了Astraia的一首歌，张弛点开听了，以前听过没注意，这次仔细听了歌词，张弛摊开的手掌又握了起来。

　　这是一首唱分手的歌。

　　各种滋味在胸中翻涌，最后只能叹气，耳机里歌在循环，张弛也在反复确认歌词讲的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过往不究……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自问：那么我是想追求梁帆吗。他给不了答案，一是不知道梁帆是不是同类，二是他不知道梁帆是怎么看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重新加上好友，成为了工作搭档，或许在工作中会发现人的改变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那就顺其自然好了。相通了，张弛就把情绪放下了，投入工作中去。

　　分工结束，梁帆负责做三个新角色的短片，每个一分半，角色剧情加上技能展示。佳音做两个总的宣传片，一个剧情向的，一个技能向的，音乐配音之类的统筹交给老魏。角色都是张弛总负责，他就要和梁帆对接，手上还有一点收尾的东西没做完，张弛就列了一张表，分批次把资料包发给梁帆。

　　梁帆看到明晰的表单愣了一下，他以前收同事发来的文件全是零碎的，哪天想起来，像施舍一样给你发一点，去要的话还被冷言冷语问他急什么，不知道他们有多忙，而你这个小剪辑工作是多轻松……梁帆解压开张弛发来的第一档资料，考虑周全，分类清晰，连剧本都给他整理好了。梁帆有一个瞬间的冲动想问问张弛是不是处女座，因为他不知道张弛的生日是哪天。

　　整个下午梁帆都在读剧本，当小说一样，看得津津有味，他尤其喜欢将要做的一个新角色的故事。这个角色是个刺客，从小被师姐们拉扯大，师姐不停地告诫他：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男的女的都会，你长得也漂亮，所有你要学会骗人。可是师姐们又舍不得教他骗人，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刺客入了江湖，幸好遇上了主角团，男主是个正派大侠，对小刺客非常好，师姐们偷偷跟着他走过几个副本看到男主言行一致才放心离去。然而女主意外中毒，男主要去少林为她求珍稀的解药，既是珍藏肯定被老和尚设置了关卡，男主不让小刺客去，小刺客偷偷跟去了，

　　两人闯关，最后小刺客摸到了藏在老和尚心口处的解药，拉上男主就溜。快要跑出少林范围时，小刺客把解药交给男主，让他快去救女主，自己的一把匕首在刚刚的打斗中落下了，那是师姐们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他从不离身的，一定要回去找。男主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就让他回去了，自己却没走，在树林边等着，等到天明也没有等来人。男主回身去找，走了十步之远，就看到小刺客倒在地上。原来小刺客在对战老和尚时受了重伤，他的作战风格不适合近身肉搏但他为了摸解药还是拼了，被一掌拍中背心受了内伤。小刺客不想让男主知道，因为男主是这个世上除了师姐对他最好的人。于是小刺客做到了生平第一次骗人，他成功了，却也永远不能睁开眼睛知道后面的事了……

　　故事让梁帆唏嘘，建模更是，张弛的审美在线，小刺客的脸确实让人一眼生情，也能看出是男性，有种介于未成年与成年之间的特别的青涩，他还加了个面罩，扣在脸上突出了流畅的脸型以及天真又深情的眼睛。不过吧，张弛大约是有点直男思维的，就是越好看的越要捂着不让人看，面罩黑的很纯粹，挡得严实。

　　梁帆很喜欢这个故事，就想把人物造型改一下，让面罩薄一点透一点，最好在打斗中能被风吹起一角……按他以往的经历，一般设计师是不愿意改动的，参数要重新调整，很繁琐。梁帆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过不了自己的审美关，这才敲了敲张弛，把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当然前面加了好多“请”“麻烦了”之类的礼貌用语。

　　没想到张弛很快就答应了，还问了些细节想法，还在敲解释的梁帆停了下来，这么容易的吗？他把解释删掉，把细节想法描述得更详尽了，又问：“调整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张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你很喜欢这个角色吧。”

　　梁帆诚实地回他：“是的，他的建模和故事我都很喜欢。”

　　“我就知道。”

　　“？”梁帆缓缓打出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多想，调起来不难的，我先整一个发你看看。”

　　张弛很快改了个平面版本发给梁帆看，梁帆一眼就惊艳了，他不得不承认，或许是以前搭档打球打游戏过，张弛能明白他要的是什么，虽然他用了很多文字去描述，但是感觉这方面的事不共频的话真的很难被领会。梁帆以前就经历过这种痛苦，他想了无数的方式方法，对面的设计师也任劳任怨，但就是达不到他要的效果。而这次，他很满意。

　　他发了一个满分的表情包，张弛秒回：“我是一个个改给你看，还是一起改了发你？”

　　“一起改吧，相信你。”梁帆接着发了个拜大神的表情。

　　张弛倒是没回表情，回他的是预计的交稿时间，梁帆更满意了，从来没有哪次共事能这么顺畅这么让他心平气和甚至有点儿开心。

　　接下来，两个人就分头做各自的事情，偶尔的交流也是和工作相关，梁帆感觉相当舒适，也没有人一会儿给他发个要求，一会儿又来个想法。交给你了就是信任你，不再干涉。以前加班像在熬命，现在梁帆是来灵感了加班也无所谓，还能点杯奶茶助助兴……某天出门站在穿衣镜前，梁帆摸着自己的脸肯定，这是胖了！

　　一直到完工都顺利得不正常，梁帆怀疑是不是以前苦吃多了，突然过上好日子自己反而不适应了，因此他强迫症发作，每个作品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梁帆现在和张弛已经说话很正常了，比同事还要亲近一点，在交作业前一天，梁帆先发给张弛看，让他提意见，看看哪里还要修改。

　　张弛回他两个字，“完美”，又解释了几句，不论从专业的还是玩家的角度，都是良心好作品，放心交吧。

　　或许是看到梁帆迟迟没有回复，张弛添了一句玩笑话：“记得我狗屎运一向很好吗，这次我已经看见奖金在召唤我们去拿了！”

　　梁帆噗地笑出声来，他还在工作上加班，周围特别安静，突然的笑声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翻到一个既骚包又贱兮兮的肥狗表情包回了过去。

　　张弛这么一打岔，梁帆松了口气，他把文件打包，交了出去，接着关上电脑，下班啦！天气已经转暖很多，风撩在脸上痒痒的，有点想吃火锅或者烧烤，可是这些东西一个人吃多少不带劲，梁帆停住脚步，给张弛发了语音通话。张弛接通却回他还在加班，而且时长没发估算，然后他说等这个项目正式完工后再吃吧，或者等成岭回来再吃，毕竟上次说的是请他俩吃饭。

　　梁帆笑呵呵的，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不带成岭，我先请你吃。”

　　“行啊，别告诉他。不过今天真的不太行……我看下，周五晚上你有空吗？”

　　张弛的声音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他的语速听起来很令人舒适，梁帆还想再说点什么：“我请你吃饭，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周五晚上有空吗？”

　　“哈哈，有的，你想吃什么？”

　　“又来了，是你想吃什么才对！”

　　“那我要考虑考虑，做做功课。”

　　“没问题，我没有预算上限，本来也打算吃一顿好的。你找好店发我就行。”

　　“多问一句，不提供接送服务吗？”

　　梁帆笑得更开心了，风吹得牙齿都凉凉的，“接不提供，送的话我也要考虑考虑，毕竟你会嫌弃我的车太小了。”

　　“不是我嫌弃的啊，再说副驾总不至于还小吧……”

　　“哈哈哈，你可以试试。”梁帆走到车位，拉开车门。张弛应该是听到他开车门的声音，就让他安全驾驶，周五再见吧。

　　梁帆点开音乐，随机到一首日文歌：

　　願い~あの頃のキミへ~

　　梁帆跟着歌轻轻哼唱着，一首分手歌被他唱出了甜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