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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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和方老爷的会晤，恰似屎壳郎见大粪，一见钟情。
两个人待在一起，十分歌舞升平，下首坐着一些别的乡绅，各个都是体面人，穿的精致极了。
黄老爷听下人来报，说那个薛家的门面不来。
眉头微皱。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一群人，等着接下来的重头戏。
远方，老妪跳舞，挥手之间，化学发力，焰色反应之下，绚丽的色彩在火焰里翻腾。
把这群可人儿，看的目不转睛。
就连那些眼观鼻，鼻观心，向来规行矩步的奴仆们，表现的也十分失去水准，惊呼之声不断。
这样的行为让觉得自己举止失措的老爷们，找回了心里平衡，让他们“仁慈”的没有训斥下人。
有个别不堪的，眼珠子已经在身材姣好的小厮身上打转了。
嗯…
龙阳之好这种事情，还是蛮风雅的嘛。
嗨嗨嗨。
做人不好色，那还是人吗？
在场的人都没有什么意外的想法，或者是觉得恶心，虽说不能说此时的封建地主都是蛇鼠一窝，但根据狐朋狗友理论，在场的，确实都是类人群星。
这些靠血统，和性别而不是靠智力上位老爷们，被忽悠的阿巴阿巴，大把撒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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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阿瑶，正在经历全新的人生。
或许人真的有禀赋这种说法吧。
小阿瑶出生在一个机其贫困的家庭里，原先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她是第四个小女儿，因为运气的关系，家里突逢天灾，爹死了，姐姐早就被卖了，两个弟弟没挨过一场病，也没了，只剩下她和娘。
但是她却不爱娘。
也不是不爱。
只是她不明白什么是爱，如果爱是想跟一个人长久待在一起的话，那么她一定是不爱的。
娘…
原本是打算在路上把她丢掉的。
实际上确实也这么做了。
小阿瑶有些聪明和运气，居然帮娘找到了一条活路。
好心的大叔，带着她和娘，还有一些人，来到了…
科学教的地盘…
她还不知道科学教是什么。
只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活不下去了，必须报团，她们需要一条活路。
而科学教…
递过来一条活路。
不管这条路上长着什么…
荆棘，还是烧红的烙铁。
大家也只有咬着牙，赤着脚，踩上去。
小阿瑶想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那里本来血肉模糊。
因为草鞋穿久了，底磨破了，娘没有发现，所以她几乎是光着脚走路很久，那里还没有长出茧子，于是总是弥漫出红色的血肉。
现在…
不疼了。
她想：“她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可是她还要跟娘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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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哪怕身为幼崽，想要忍受一个愚蠢的人也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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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瑶白天上了课，晚上回去，就看见娘酡红着脸，眼神雀跃的，跟一个老很多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
眼神不正。
语气也轻佻。
她心中警惕。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男人没有理她，娘也没有介绍。
直到她出声。
她娘眼神划过一丝羞恼：“真是的，就是生了这个赔钱货才帮你再生娃，晦气东西，一点眼色也不知道看。”
又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是我家丫头！”
“阿瑶！快叫人！”
小阿瑶叫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男人瞧，她分析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男人穿的很不错啊，看来是很有钱，但是既然很有钱，为什么要找一个不能生长的也不好看的新来的外地寡妇呢…”
“一个外地寡妇，同时占据了，没有靠山，人生地不熟，以及，不熟悉人事…”
小阿瑶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
晚上，娘拿着针线给她补衣服。
絮絮叨叨的说：“要是以后，娘跟他成了，你就要乖乖听话，少吃东西，多干活。”
“谦让哥哥姐姐…”
“知道吗？”
小阿瑶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她盯着灯油，见那火苗暗淡，她挑了挑，很快火光亮起来，她才脆生生的说：“可是娘也有工作，能挣钱啊…”
“为什么我作为娘唯一的小孩，我要低哥哥姐姐一等呢？”
娘缝补衣裳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眼睛微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们很善于放弃帮身边人争取利益的机会，又羞于承认这个事实，反而要美化为在世俗的压力下，人人都会被碾碎为齑粉，这样她们的毫不争取，也就不奇怪了。
她说：“你是女娃，你长大了就会懂了，你现在不懂事。”
小阿瑶没觉得当个女娃有什么值得叹气的，她以前过的是不好，但是姐姐过的也不好，妹妹过的也不好，弟弟也只是勉强比她好些，却也不容易，她觉得自己跟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人教她，但是她就是这样觉得，她不懂为什么她是个女娃是一件值得叹气的事情，她想了想给她上课的那个老师，那个女老师，穿一身蓝棉布做的衣裳，梳了一个很清爽的灵蛇髻，看起来又婉约又利落，如果那个老师是自己的亲娘就好了，小阿瑶模模糊糊的想。
小孩子的世界是天真且蒙昧的，小阿瑶有时候聪明，有时候有很愚蠢，她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而是接着说：“什么叫长大了就懂了，我现在就很大。”
阿娘笑了，她依旧是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还有熟悉的遗憾：“怎么活着的不是一个男娃呢？”她总是这样想。
然后她说：“因为女子是没有自己的私产的？”
小阿瑶以前就知道这个，但是她觉得阿娘不对，因为现在是科学教的地方啊，神使无所不能，对人又这么好，神使的规矩也不是以前那样，为什么要信以前的规矩，不信更有好处的神使的规矩呢？
于是她说：“可是咱们不在以前那个地方啦。”
阿娘皱眉：“娘说一句，你顶嘴说十句，真是不受教！”
“要是无聊就去院子里玩！”
“你一个女娃，按照以前，是要自己补衣服的。”
说着她忌惮的看了一眼蹲在院子里的鸟雀。
那些婶子可是说了。
那些鸟啊。
可不简单。
不然她也不会给一个赔钱货缝衣服。
小阿瑶瘪嘴：“阿娘坏，阿娘只喜欢新来的那个人，不喜欢我了。”
虽然小阿瑶的娘觉得她是赔钱货，却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离心，于是娴熟的说：“是是是，娘心里没你，还给你缝衣裳，娘以前那会哪有这个待遇…”
小阿瑶听了很长很长的絮叨，从娘的童年，听到她嫁人被婆婆刁难的时光，这些话她听过很多遍了，一个想法冷不丁的冒出来，她就这样大喇喇的问出来：“娘你不恨你的爹娘吗？”
“她们没事打你撒气啊。”
小阿瑶的娘闻言哑火了。
她也没说话，低头缝补起了衣裳，只是眼睛似乎被风沙迷了眼睛，有泪水掉下来。
—
小阿瑶这天照常回家，太阳如常的洒在石板路上。
男人已经拉上了阿娘的手。
她改口叫了爹。
这个男人养的一对儿女倒很坏，老欺负她。
她没忍住，推了那个哥哥一把。
叫他半摔不摔的一个趔趄。
男人脱口而出：“小丫头片子，没教养的玩意…”
小阿瑶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阿娘，发现她眼神都没动，只是瞥向男人。
小阿瑶心里发寒。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可以不在乎阿娘的意见，不问真相，对她说骂就骂，也不明白为什么阿娘无动于衷，宛若一个泥塑木偶！
为什么啊！
难道被丈夫默认可以无视意见，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吗？
为什么阿娘连为自己牟利，为自己考虑的心都没有呢？
哪怕一点点。
小阿瑶感觉如坠冰窟，心里有种寒意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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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被罚了晚上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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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飞鸟是一只很好很乖的小鸟，它带来了很多浆果，以及别的野果，堆在了小阿瑶的桌子上，她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抹掉了上面的泪水。
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像怎么都掉不完一样。
脸上却带着笑容。
小声的跟小鸟说谢谢。
小鸟歪歪头，看着这个人类幼崽，心说怎么还不吃啊。难道是想吃无敌美味大肉虫。
呀…
这个可不能喂幼崽啊。
我们自己的崽都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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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爷，大发善心，你凑合吃果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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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孩哭的厉害，它还是踱步了一会，从身上拔下来一根金黄色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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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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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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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瑶有些懵懂的摘下头发上的羽毛：“给我的吗？”
“谢谢你…”
她露出一个如同破碎的星子一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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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阿瑶明明睡着了，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泪水模糊了面颊。
放心不下的小鸟恰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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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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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鸟在树上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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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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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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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们表示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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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会议的小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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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先给小孩搭个鸟巢，又有些发愁，她不会飞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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