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限时番外（二） 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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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木真弓找到那家店时，日头已经偏西。
商店街被下午的光照得有些发白。沿街的招牌新旧不一，电线从屋檐上方横过去，几辆自行车停在路边，车筐里还放着刚买来的东西。
街角那家粗点心店藏在一排店面之间，门脸不大，远远看去，竟和旧照片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分别。
遮阳棚已经褪成了很浅的颜色，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旧宣传画，门边摞着汽水箱。阳光斜斜落下来，照亮了玻璃后面一排颜色鲜艳的糖果罐。
葵木真弓在门前停住。她又低头核对了一遍手里的地址。
——找到了。
推开玻璃门时，悬在门框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没有客人。不大的店面被一排排木架占得很满，各种零食从低处一直堆到与人视线齐平的位置。柜台旁摆着几个玻璃罐，糖纸在日光下泛着鲜亮的颜色，旁边还散放着一些弹珠汽水的瓶盖。
葵木真弓抬眼看向柜台。那里坐着一个男人。黑色短发，个子很高。他手里摊着一张竞马专业报纸，听见门口的动静，只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她一下。
“请问老板在吗？”
男人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扬声喊道：“有人找。”
楼上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谁啊？”
“不知道。”
“你不会问吗？”
男人没理她。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拐杖敲过木阶的声音。他这才把报纸一折，起身走了过去。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嗯。”话是这么说，等人下到跟前，他还是伸手扶了一把。
女人五十多岁，右腿上固定着护具。好不容易在楼梯边坐稳，她先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扶个人还摆着张脸。”
“不然笑给你看？”
“你敢笑我还不敢看呢。”
男人转身回了柜台，顺手把刚才搁下的赛马专刊重新摊开。
女人显然也习惯了，懒得继续说他。“不好意思，腿前几天摔了。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您对这个有印象吗？”
葵木真弓把照片递过去。
“听说以前有人在您店里见过。”
女人接过照片。照片里摆着一排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样东西被人用笔圈了出来。
那东西颜色很浅，半透明，混在糖果里并不起眼，仔细看却更像一小块玉。
女人戴上眼镜，把照片凑近了些。“这个……不是块玉吗？”
“不是。是糖。”
女人抬起头。“糖？”
“只是看起来像玉。”葵木真弓解释道，“那是家母小时候一位长辈送给她的，一直留到现在。前段时间整理旧物，不小心混进了一批送去二手店的东西里。”
她顿了顿。“后来我回去问过，店主说那批东西已经转手送到您这里了，那颗糖好像也在里面。”
女人又低头看了眼照片，想了一会儿。“这么说的话，前些日子确实送来过一批东西。还堆在后面，我一直没顾得上整理。”
她转头朝柜台那边喊了一声。“甚尔，你帮这位小姐找一下。”
伏黑甚尔这才从赛马专刊里抬起头。“在哪儿？”
“后面的仓库。前几天送来的那几个箱子。”
他没有立刻起身。
女人看了他一眼。“还坐着干什么？”
伏黑甚尔这才合上手里的专刊，起身往后面走。“知道了。”
等男人离开了视线范围，葵木真弓这才收回视线。她看了一眼女人手里的照片，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抬起头，语气很客气。“如果还在的话，能卖给我吗？”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卖什么呀。真找到了，你拿回去就是。”
“可是——”
“本来也是跟一堆旧东西一起送来的，又不值什么钱。”她把照片递还给葵木真弓，“既然是你母亲以前的东西，就别谈钱了。”
葵木真弓接过照片，像是有些过意不去。“那就麻烦您了。”
当然，刚才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所谓母亲的童年礼物，还有那位送出糖果的长辈，都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几个月前，葵木真弓第一次在一册旧手札里看到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形似糖果。握在手中，便能让人从旁人的视线中消失。
手札里只有寥寥几句，既没写它从何而来，也没有更多解释。
起初，葵木真弓只当那是一则真假难辨的旧闻。直到她顺着手札里留下的只言片语继续查下去，才发现这东西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
其中一次，恰好和赤仓村有关。
葵木真弓这才开始留意它后来的去向。
只是年代太久，能找到的记录并不多。那东西几经转手，早已没人知道它最初是什么，有时被当成玉石，有时又被记作不明材质的旧物。
照片就是她从上一家二手店留下的记录里翻出来的。那时，它正混在一批回收来的杂物中。店里一直没弄清它究竟是什么，也没有拿出来出售。直到前些日子清理仓库，才跟着几箱不值钱的小东西一起送到了这里。
她就这样沿着几次转手留下的痕迹，查到了这家店。
葵木真弓真正放不下的是另一件事。这颗糖究竟只是偶然流落到过赤仓村，还是和那里那些说不清的异常有关，她现在还没有答案。
所以，她才非得亲眼看看不可。
至于刚才那套说辞，不过是为了给这颗来历不明、辗转了不知多少人之手的糖，安上一个足够寻常的来历。
没过多久，后面传来一阵翻动纸箱的声音。甚尔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
红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隔着玻璃看过去，显得格外鲜艳。
“是不是这个？”
女人探头看了一眼。“照片给我。”
葵木真弓把照片递过去。女人对着玻璃罐看了半天，又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处。“应该就在里面，你找找看。”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一眼，把玻璃罐搁到柜台上。盖子拧开后，他伸手在里面翻了几下。糖块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葵木真弓站在一旁看着。照片里的那颗糖颜色很淡，混在一罐鲜艳的糖果里并不起眼。若不是提前知道它的模样，很容易就会漏过去。
伏黑甚尔又拨了几下，从里面捏出一颗近乎透明的东西。“这个？”
葵木真弓抬眼。那颗糖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小一些，颜色浅得近乎透明，表面泛着一点温润的光。乍看之下，确实更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应该是。”
伏黑甚尔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端详了两秒手里的东西。“这玩意过期多少年了？”
他说着，用指腹拨了拨那颗糖，又在指间随意转了一圈。
随后，糖落进掌心。伏黑甚尔顺手收拢五指。下一秒，柜台后的人影忽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伏黑甚尔，连同身上的衣物一起，从视野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人愣了两秒。“甚尔？”
“在。”声音仍从原来的位置传来。
她扶着柜台往前探了探，脸色一下变了。“你人呢？”
伏黑甚尔低头，什么也没看见。他挑了下眉，松开手——身形随即重新显现。
女人盯着他，又看了眼他手里的糖。“刚才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垂眼看了看掌心，随即改用两根手指把糖捏住。“障眼法。”
“什么？”
“骗人的把戏。”
女人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早就会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伏黑甚尔抬了下眼。“现在知道也不晚。”
女人还想问，他已经把糖往柜台上一放。“东西找到了。”
——摆明了不准备再往下解释。
葵木真弓没有出声。刚才伏黑甚尔消失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感知过他的咒力。
——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从进门开始，这个男人身上就一直没有半点咒力的痕迹。这显然不太正常。
葵木真弓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没有继续深究。她今天是为了那颗糖来的，没必要再平白招惹别的麻烦。至少眼下，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手札上的那句话是真的。
她伸手去拿糖。
伏黑甚尔却先一步将它捏了起来，压低声音问：“你知道这东西会这样？”
“只在记录里见过。”
“所以才找过来？”
“嗯。”
伏黑甚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把糖递了过去。
葵木真弓接过时只用指尖捏着，没有让它落进掌心。
女人还盯着那颗糖。刚才那一下，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这个东西……”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
“可刚才甚尔他……”
“不是都说了，障眼法。”伏黑甚尔在旁边插了一句。
女人立刻瞪了过去。“你闭嘴。”
伏黑甚尔没再说话。
她又看向真弓，神情里仍带着几分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别拿了。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葵木真弓低头看了眼指间的糖。“没关系。”
她抬起头，语气依旧温和。“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女人怔了一下。她大概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她看看真弓，又看看一旁神色如常的伏黑甚尔，最后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点。”
葵木真弓低头把盒子收进包里。至少，“握在手里就能让人看不见”这一点已经证实了。
至于赤仓村那些原本显得荒诞的记录——现在看来，或许也该重新翻出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限时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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