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新》淡且独

42、面对

　　双层牛肉堡还是很好吃的，江令新一口咬掉半个汉堡，两颊鼓鼓，吃得心满意足，钟锐走在他身旁，吃得比他优雅多了：“学霸慢点啃，我不跟你抢。”

　　“汉堡就是要大口吃。”江令新喝口热豆浆，含糊不清地回答。

　　虽然钟锐今天比昨天早起了20分钟，但如果走路去学校的话，就得在路上吃早餐，而且也没有时间晨跑，迎着冬日清晨萧瑟的寒风，钟锐检讨自己：“我就是还不习惯早起，但我现在已经决定了，以后我不夜跑了，明天我定6点的闹钟，叫你起床，再和你一起去晨跑，跑完之后我们回来洗澡吃早餐。”

　　江令新并不想要钟锐为自己做到那个份上，太辛苦了：“不用了，你不用考虑我，按你以前的习惯来就行。”

　　“不行，”钟锐很戒备，“怎么又不用了，你是不是又想着和我撇清关系，不住我的隔音房了？我不允许啊，你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而且我俩可是朋友，怎么就不用了？嗯？现在你在我这住的很好，能够睡着，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下晚自习一起回来复习，一切不都在慢慢变好吗？还是你觉得，其实住我这里很烦，教我也很烦，你还是不喜欢我来打扰你，要是这样的话，我……”

　　“没，”江令新赶紧打断他，“我没那么想，而且，一直是我在麻烦你。”

　　“江令新，”钟锐沉下脸，“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生气了，我真的会生气的，我再确认一遍，我们是朋友吧？”

　　江令新吓得小口啃汉堡，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总觉得你在麻烦我，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吗？像我现在让你教我学习，不也是在麻烦你吗？我觉得既然是朋友，我们就要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一个人撑着。”

　　江令新想起庄遥，一个出神，不小心咬破口腔内侧的黏膜，甜腥味漫了一嘴，他忍着恶心咽下去，又点了点头。

　　“江令新，别再让我看到你逞强了，”钟锐说，“你可是学霸诶，我们要有学霸精神，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或者忍受。”

　　解决问题吗？怎么解决？拿通话录音去报警吗？或者干脆在庄遥散播他是gay的传言前，自己直接在班里坦诚身份，毕竟他可让庄遥威胁的，无非也就这点。可这样一来的话，虽然其他人对此的态度，他可以尽量做到不去在乎，但是钟锐的态度呢，爸妈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态度呢。
　　万一他主动坦诚后，钟锐讨厌他了呢？
　　他真的有再承受一次亲友背叛的勇气吗？

　　江令新一口气喝光剩下的豆浆，捏着纸杯试探着问：“钟锐，你觉得男……”

　　钟锐被汉堡里的沙拉酱蹭到了鼻尖，正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闻言看向江令新：“嗯？”

　　他真的太可爱了，江令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没，你擦擦鼻子。”

　　钟锐把脸凑过去：“这么贴心啊，那你帮我擦。”

　　万人迷真是没轻没重啊。
　　江令新控制住有些发颤的手，拿纸巾轻轻地帮钟锐把沙拉酱擦干净。

　　不同于每天下晚自习回来已经很晚了，这个点正是上学的时候，小区里很多爷爷奶奶都在送小孩去学校，江令新正红着脸收回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小锐哥哥！”

　　钟锐往后低头一看，他小腿已经被恬恬抱住了。
　　“恬恬，”钟锐把手里还没吃完的汉堡和豆浆都递给江令新，弯下腰一把将恬恬抱起来，“今天这么早去幼儿园呀？奶奶呢？”

　　恬恬把下巴搁在钟锐肩上往后看：“奶奶在后面。”

　　江令新曾经被这个小女孩嫌弃过很凶，现在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小女孩的奶奶一追上来，他的打算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小锐，去学校呀？诶哟，你旁边这个小帅哥我上次遇到时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你俩是朋友啊？”

　　江令新尴尬不已：“奶奶好。”

　　“孙奶奶，”钟锐笑着说，“你和江令新之前见过呀？”

　　孙奶奶帮恬恬理了理头发：“见过啊，上回恬恬把他认成你了呢。”

　　江令新在一旁保持沉默，同时看了眼手机，时间并不充裕，他拿手悄悄地扯了扯钟锐衣角，提醒他快点结束攀谈。

　　万人迷果然善于观察，他手刚扯完，钟锐就弯下腰，把恬恬放了下来，又变魔术似的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恬恬：“哥哥要去上学啦，我们下次有空再玩好不好？”

　　恬恬把巧克力抱到怀里：“那说好了，下次要陪我玩哦！”

　　“那你跟哥哥说，巧克力一天只能吃几颗？”

　　“一颗！”

　　“真棒！”钟锐摸摸恬恬脑袋，站了起来，“孙奶奶下次聊，我们赶着去学校了。”

　　“行，恬恬来，谢谢哥哥的巧克力，跟这两个哥哥说拜拜。”

　　恬恬满脸笑容地跟钟锐挥手：“谢谢小锐哥哥，小锐哥哥拜拜。”

　　江令新适时跟恬恬挥手：“拜拜。”

　　恬恬看了眼江令新面无表情的脸，跑到了孙奶奶身后躲着。

　　江令新：“……”

　　“恬恬，”钟锐一脸认真，“这个哥哥跟你拜拜了哦，我们是不是要讲礼貌？”

　　恬恬怯怯地从孙奶奶身后探出个脑袋，挥挥小手：“拜拜。”

　　一走出小区，钟锐就笑着问：“你之前和孙奶奶她们见过？还装不认识我？”

　　江令新又被讨厌了，有点不高兴：“当时刚转来，本来就不认识你。”

　　“那现在呢？”

　　江令新给了他一个“别说废话”的眼神。

　　钟锐笑得不行：“别黑着脸啦，看，被恬恬误会了吧。”

　　江令新脚步匆匆：“我又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就不会不高兴了，来，学霸，我们今天不是才说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吗，”钟锐一本正经地说，“那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们要怎么解决呢？”

　　江令新撇撇嘴：“你好烦。”

　　“江令新，”钟锐笑得更欢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令新耳根一热：“你真的很烦。”

　　钟锐拿肩膀碰碰江令新的肩膀，笑着说：“你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