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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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你们掌柜。”
沈听微端坐于桌前，轻抿杯中茶水，她抬眼看向眼前伙计，目光锐利。
那伙计早知她身份不凡，连连点头离开。
不过片刻，那伙计就邀她穿过后面长廊，上另一间屋子。语荷想要跟上，却被伙计抬手拦下，她望向沈听微，眼中满是忧虑。
沈听微只淡淡朝她点头，以示安慰，便转身跟着伙计离去。
这间屋子收拾整洁，全然不像有人住过的模样。门一关，沈听微便一人立于屋子中央，她余光注意到角落里的玄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姑娘可知我做的是什么生意？”身后一道沙哑男声响起，沈听微身体一颤，装出一副受惊模样。
她缓缓转身，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那掌柜身着玄色长袍，同样带着敷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与那日撞破的人乔装相同。不过，沈听微很确定眼前这人并非之前那人，这衣服样式虽相似，可这面料却与那人相差甚远。
甚至，眼前这人的身姿，比那日所见之人要高大上许多。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轻声咳嗽。
沈听微因着咳嗽声回神，面上带着一丝惴惴不安，温声开口，“知，知晓！”
那人爽朗一笑，眼中写满了对她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对沈听微女子身份的不屑，“姑娘还是请回吧！我钱庄做的这生意，不是姑娘能掺和的！”
沈听微皱眉，“掌柜是什么意思？”
她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面上一副倔强模样，“我若偏想做这桩生意，掌柜该当如何？”
那掌柜似是听到了什么滔天的笑话，放声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姑娘还是莫要逗弄我了，这桩生意，可不是平日里街上那些个小买卖。”
“想做这桩生意，你得有足够的胆量啊！”
沈听微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坐下，“掌柜的还是别卖关子了！这王夫人做的，我还做不的了？”
听她提及王夫人，那人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开始对沈听微认真审视起来。“呵，想凭王夫人唬住我？”
“敢问你是谁家的姑娘啊？”掌柜顺势在桌子一旁坐下，他扫视着眼前举止端庄、满脸倔强的沈听微，那不屑的眼神收了几分。
“我为何要告诉你？”沈听微不徐不疾的反问道，“我猜，以掌柜的能力，今日我回去后，您明日便都能知道。”
那掌柜指尖敲打着桌面，听她这么一讲，不仅没有开怀大笑，反而更加严肃起来。“想做这生意，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今日便请姑娘先回去吧！若是真想做这生意，三日后再来也不迟！”他急着赶客，沈听微也没多做停留，起身便走。
她没让伙计带路，一人穿过长廊。这座钱庄前面是接代之处，后面更像是一个的宅院，不过是空了些而已。
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脑中仔细分析，这掌柜不过是替人做事，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今日天气不错，就在沈听微与语荷会面，转身离开之际，一抹光亮闪过她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只感觉到有一人在伙计的引导下与他擦肩而过。
看来这钱庄的生意不少，还真是有人愿意为这利益铤而走险。
她心中感慨，要想混入其中，怕是真的困难。一旦这背后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会打草惊蛇，还需与周晏清商讨别的计策。
这三日，万不能坐以待毙。
正想着，沈听微腰间坠着的玉兰花铃铛便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却瞧见不远处两人起了争执。
一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像领着只小鸡一般将另一男子往巷子里拖拽，看起来十分气愤。
语荷眼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辨认出来那被拖拽着往巷子里带的人，“那好像是这钱庄里的伙计！”
沈听微眼睛一亮，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定当有猫腻。她目光直直盯着那处方向，抬脚便要跟上，手臂却被语荷挽住。
语荷早看出她心中所想，开口劝诫道，“姑娘，这实在危险，还是莫要前去了！”
沈听微轻轻摇头，将那只玉兰花铃铛紧紧攥在手中，朝着那巷子走去。离得越近，她的脚步就越慢，最后，她停在了这巷子的入口处，背抵着旁边的墙壁。
好在这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遂交谈声毫不保留的传入了沈听微的耳朵。
“老子给了你多长时间了？”他声音狠厉、粗犷，想必便是那五大三粗的壮汉。
之后，是那店伙计畏畏缩缩的声音，“大，大哥，我求你在给我几天，我一定，我一定……”
他话未说完，便传来一□□碰撞到墙上的声音，之后便是他痛苦的呻吟。
那壮汉似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气势汹汹，“老子说了，要么拿钱要么给货！过几日若是再看不到，劳资就打断你的腿！”
那人要出来了！沈听微反应过来，立即转身佯装路过，眼神却时不时往回瞟。那壮汉也没注意到她，径直离去。
沈听微心头一动，连忙吩咐，“我们需跟上他！”
语荷此刻正忧心忡忡的往那巷子里回望，听那伙计的呻吟，这壮汉的力气不小。“跟谁？”
“那壮汉。”沈听微撂下这三个字，抬脚便跟了上去，语荷望了那巷子一眼，一咬牙一跺脚便转头跟了上去。
二人绕过周围来往人群，跟这那壮汉身影拐过路口，最后停在一座赌坊跟前。
一切都明了了，那伙计定是欠了账，自己无钱偿还，便想出要拿那货来替换的法子。只是现在看来，那货他也不是好拿的。
不过，沈听微转念一想，能想出这法子，想必他平日里与这货物定有接触机会。
语荷抬眼认清门匾上的字，又看着眼前扶着下巴沉思的沈听微，心中犯难。“姑娘，我们还要跟进去吗？”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忐忑。
沈听微沉默着转身，“不用了，原路返回。”
好在自己记忆力不错，没有忘记这来的路是怎么走的。两人顺利返回，按沈听微的吩咐立即打道回府。
马车刚刚停稳，沈听微从容下车，直奔周晏清书房而去。语荷虽惊讶于她去寻周晏清，却还是在她身后沉默跟着。
沈听微不徐不疾，如同往日。许多识眼色的下人纷纷侧身避开行礼，她随意抓过一人手臂问道，“世子可在？”
被抓到的那个丫鬟身体一颤，吓得面容失色，“……在。”
“语荷，先去指挥把今日带去的几箱银子卸下来！”沈听微沉声吩咐，目送语荷离开后，她才继续走向书房。
还不及她抬手推门，面前的雕花木门便从里面被打开。周晏清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瞬，玩味笑道，“夫人竟不知要敲门吗？”
沈听微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冷笑一声，“有正事。”
周晏清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待沈听微抬脚踏入，左右确定无人，这才放心进屋。
“让我听听是什么正事？”周晏清为她沏杯茶水，直勾勾盯着。
沈听微被他盯着，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蹙眉开口，“看我做什么？”
她没等周晏清开口回话，便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今日见闻。
不过片刻，她便将那杯放到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三日，你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周晏清沉默半晌，只听见沈听微继续开口，“那赌坊我不进去，你寻个人找找那壮汉，去确认一番他口中那货是不是私盐。”
周晏清知她心中所想，轻轻点头，“那钱庄的伙计既能接触到私盐，想必也有办法能带出些证据。”
“不过…”他突然将话锋一转，告知沈听微另一个坏消息，“今日王尚书上书弹劾高大人有谋逆之嫌，陛下命刑部彻查此事。”
他顿了顿，瞧了眼沈听微脸色，“高大人现居家待勘，你那高家的两姐妹，这几日怕是不太好过……”
沈听微眼神落在茶杯中的那片细小茶叶上，眼睫颤动，“他出手了……是要，对付高家？”
周晏清没向自己提过这些事，她现在才知王尚书想要对付的竟然是高家。只是高家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出手相对。不过，周晏清又不上朝，怎么会这样快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忽然，她抬起双眸，眼睛狐疑的盯着对面周晏清，语气笃定，“你知道这钱庄掌柜的背后之人……”
“夫人是在问我？”周晏清没有正面回答，挑了挑眉，说这句话时唇角忍不住上扬。
明明是在问她，可沈听微却在这疑问中得到了答案，她咬着牙，眼神骤然变得冷漠无情，“你耍我？”
枉费她一番苦心，想要帮他找出这背后之人是谁，原他一早就知道。
周晏清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愧疚，转而饶有兴趣的抿了口茶水，“哪里，我这叫…礼尚往来！”
沈听微顿时明了他话中意思，想不到这人还挺记仇。她站起身，拂袖离开，“你既知道，还来找我做什么！”
周晏清连忙起身挽留，语气里出人意料的带上了一丝求原谅的意味，“哎，找你是真的有事！”
“我虽知道这背后之人，可也没有证据不是？”周晏清双手将人转过来，低头对上她有些气愤的眼睛。
他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只是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夫人这般聪慧，定能助我拿到关键证据，一举成功。”
沈听微对着他的双眼，面露狡黠，“我要补偿。”
周晏清轻笑，“……夫人可还真是唯利是图！”
他刻意咬重最后四字，本意是想调侃一番，却不想沈听微唇角一勾，转而谢他赞赏。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是她不知，在门关上后，那书房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宋瑞“啧啧”两声，扫了一眼还面对着那扇木门的周晏清，打趣道，“人家都走了，你在那杵着干什么？”
“这要是真惹自己夫人生气了，就要管住嘴，好好认错。你倒好，非说什么人家唯利是图！”
周晏清一记眼刀扫过去，宋瑞立马噤了声，只是还颇为幽怨的补上一句，“喜欢人家还嘴贱！”
周晏清手中信纸一落，冷哼一声，“再瞎说就舌头拔了！”
“不敢了，不敢了！”宋瑞连连摆手，转而与他说起了正经事。
“高家那边，周临安的意思是想要保下来。”宋瑞自顾自坐在一侧，另那了个杯子斟茶。
周晏清将地上信纸捡起，轻轻折好，“早就料到了，他舍不得。可到底，还是要削几分锐气的。”
他将信纸递给宋瑞，“他不舍得，自有人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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