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入我怀》方思玖

50、第 50 章

　　林知夏整整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投票，而是因为沈时宴的那句——
　　“知夏，我爱你。”

　　它像留在胸腔里的回声，驱不散、压不住。

　　翌日下午，距离“不信任投票”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所有部门在封闭地对接材料，外界压力堆积如潮。

　　林知夏刚处理完一封紧急法律邮件，就收到一条短讯。

　　来自沈时宴。

　　——“法律预案终稿，需要当面讨论。地址已发你。”

　　她皱眉，看见附带的定位时动作僵了一瞬。

　　那是一家已经关闭好几年的小咖啡馆。
　　他们的第一次“非正式约会”的地方。

　　她盯着那地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咖啡馆外灯光温暖，像从旧时光里重新亮起。

　　门被推开的一瞬，林知夏怔住。

　　原本早已关闭的店被“复刻”得一模一样，木质桌椅、墙上的黑白照片、操作台上那台复古咖啡机……甚至连她最喜欢的那盏吊灯都亮着柔和的光。

　　仿佛五年前的时间在这里停住。

　　而沈时宴，正站在柜台后，换上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衣服，袖子随意挽起。

　　看到她进来，他笑了。

　　不是影帝的那种礼貌笑。
　　是五年前那种温柔又充满爱意的笑。

　　“欢迎回来，林律师。”

　　林知夏的心防在这一句轻声招呼下，狠狠颤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沈时宴，你到底——”

　　“这里暂时由SSCLAF租下。”
　　他解释得坦然，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想……在明天之前，让你有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她。

　　“我想把我五年前欠你的东西，都还给你。”

　　他为她拉开那张曾经属于她的老位置。

　　桌上没有任何文件。
　　没有公文袋，没有数据，没有章程。

　　只有一杯热拿铁，奶泡上刻着她当年常点的同样图案。

　　林知夏声音有些哽：“你……还记得？”

　　沈时宴轻轻点头：“很多东西我在忘，可关于你，我一件都忘不掉。”

　　林知夏移开视线，心跳乱得不像样。

　　“你不是说要讨论预案？”

　　“我撒谎。”
　　他坦白得近乎温柔，“今天不谈公事。”

　　“知夏，我们有太多比预案更重要的事要谈。”

　　林知夏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放手。

　　沈时宴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

　　“我们第一次来这家店，你记得你点什么吗？”

　　林知夏轻哂：“你想展示你记忆力？”

　　“不是。”
　　沈时宴摇头，“我想告诉你，我从那天起，就一直在记关于你的所有细节。”

　　林知夏怔住。

　　他继续说，语气像在揭开那些被他小心收藏的时光：

　　“你点了这杯拿铁，喝第一口的时候皱眉，说奶泡太甜。”

　　“然后你把杯子往我那边推，让我喝。”

　　林知夏：“……”

　　她没想到他会记到这种程度。

　　沈时宴突然低声问：

　　“知夏，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五年前的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知夏心口狠狠一震。

　　她当然想过。

　　无数次，痛得不敢深想。

　　沈时宴收敛笑容，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知夏，我今天没有任何借口，也没有任何策略。”

　　“我只想正式地、彻底地、毫不保留地——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沉稳，如同将心脏摊在她面前。

　　“五年前，我不该擅自决定你的命运，不论什么原因。”
　　“我不该断掉我们的合约、我们的计划。”
　　“我更不该……在你最需要我解释时，消失。”

　　林知夏睫毛微颤。

　　沈时宴继续，声音却更轻：

　　“你说得对。你不是观众，不是要等我保护的对象。”

　　“你是我唯一想并肩作战的人。”

　　那句“唯一”让林知夏心头一震，几乎失守。

　　“知夏，我那时候以为沉默是保护。”
　　“但那是懦弱。”
　　“真正的勇敢——”
　　他抬眸，眼神坚定得几乎刺痛人心，“是把所有风险和你一起承担。”

　　林知夏的喉咙酸得难以呼吸。

　　她轻声问：

　　“沈时宴，你是把我带来这里……为了让我原谅你吗？”

　　沈时宴摇头。

　　“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变成更好的人。”

　　“愿意放下荣耀、放下骄傲、放下策略。”
　　“愿意重新开始，就像我们第一次来这里那天一样。”

　　“愿意让你看见真正的我。”

　　她捏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白，眼眶隐隐发热。

　　沈时宴突然站起，从柜台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次深夜的会议讨论，他偷偷拍下她认真听他说剧本时的侧影——
　　被冲洗成照片，放在木质相框里。

　　“知夏，你看。”

　　他把相框放在她面前。

　　“那天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林知夏怔住。

　　“沈时宴……”

　　他声音轻得像怕打碎她一样：

　　“我爱你，不是现在，不是昨天，是很久，很久以前。”

　　泪水终于落下来。

　　她低头，不敢去看他。

　　沈时宴走到她身边，没有触碰，只是蹲下来，与她平视。

　　“知夏，你别急着回应。”
　　“我不需要你现在原谅、现在接受。”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追回你。”

　　他抬头，目光坚定得像在发誓：

　　“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林知夏咬住下唇，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沈时宴……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望。”

　　沈时宴看着她，轻声却坚定：

　　“那我就用余生，让你不会再失望。”

　　她的心防，几乎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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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顾氏信托总部的玻璃大楼在清晨的光线中反射出锋利的冷意。

　　今天，是受托人委员会十年来最关键的一次会议。
　　甚至可以说，整个顾氏体系未来的权力板块，都会在这一天之后重新排列。

　　门口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等级：

　　电子安检门升级到国际会议标准

　　所有进入人员必须通过双重身份识别

　　连媒体都被隔绝在外，只能远远拍摄大楼外的影像

　　一种濒临暴风雨前的肃杀笼罩在空气里。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
　　林知夏下车时，身上仍是她一贯的简洁风格：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低束长发，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可就是这种克制，让她在一群资本代表与律师里显得锋芒难挡。

　　林氏集团的特别代表已经在门口等她。

　　“林律师，林总交代您直接上三十二楼，他会在那里与您会合。”

　　他语气恭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的关键，是她握在手里的那份审计报告。

　　林知夏点头：“好。”

　　她捧着文件夹进入电梯，指尖微凉，却没有丝毫颤抖。
　　过去几年她经历过更复杂的法律战局，但今天不同。

　　今天，她不是代替某个委托人。
　　她是在替整个林氏阵营下注。

　　也是替……她自己下注。

　　另一侧的电梯群内，闪光灯隐约亮起。

　　不是媒体，是安保团队的记录仪。

　　沈时宴走进大厅时，没有戴墨镜，没有带助理，只有 SSCLAF 的执行主任和一名法律专家随行。

　　他的步伐比往常更冷静，肩背挺直，带着一种非娱乐产业的权力压迫感。

　　大厅里数名国内外的受托人看到他时，不约而同轻轻点头。

　　并非因为他是影帝，而是：
　　他现在是掌握 GELEF 最大国际话语权的关键人物。

　　沈时宴刚要走向内部通道，耳机轻震——
　　是沈时宴私人安保队长发来的提醒：

　　“沈先生，顾昀的人已在楼内，预计将从程序上阻挠议案进入正式投票流程。”

　　沈时宴眉眼沉下。

　　今天再多的攻击、抹黑、法律操控……
　　他都不在乎。
　　唯一不能容忍的，是顾昀把林知夏逼到孤立的境地。

　　他淡淡道：“盯住他的人。不要让他们接触林律师。”

　　“明白。”

　　他收了耳麦，步入内部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他突然抬眸。

　　林知夏从另一端通道经过。
　　两人隔着数米和交错的安保，却像在一条线的尽头看到彼此。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林知夏也淡淡颔首。

　　一句话没有。

　　可两人的目光像在空气里短暂交叠——
　　从过去到今日，所有的风暴都被点亮，又被默契压下。

　　七点四十五分。
　　顾昀从商务车里走下来。

　　没有助理，没有律师，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只是一件深灰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像从未休息过。

　　他靠在车门边看着大楼顶端的金属标志，神情冷静得几乎无情。

　　一名顾家核心股东走近，压低声音：

　　“顾总，传言今天投票会直接罢免……您真的——站在这一边？”

　　顾昀抬眼，看了他一秒。

　　“我站在顾氏活下去的那一边。”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
　　像在亲手拆掉自己家族的腐败血管。

　　股东被他的冷意压得一时说不出话。

　　而顾昀转身迈入大楼，步伐沉稳。
　　他心里很清楚：

　　今天结果一旦落地，沈时宴不会再是他的弟弟，而是一个必须被切除的隐患。

　　顾昀提前半小时到达。

　　他带着一支超过二十人的律师团，其中包括数名外籍律师，显然准备从程序上发起阻击。

　　“关键是让议案无法进入正式表决流程。”他的首席律师低声提醒。

　　“你做你的。”顾昀冷冷道，“剩下的我来。”

　　“您确定要在会上……提他们两人的关系？”

　　顾昀眼底闪过嘲讽：“沈时宴不是靠清誉吃饭的吗？林知夏不是靠职业声望立身的吗？”

　　五年前的沈时宴不是最看重这个吗，甚至可以为了这个······

　　“算了，我只要让委员会的人怀疑他们串通……不需要他们垮，只需要动摇。”

　　他扣上袖扣，语气沉沉带狠：

　　“今天，我不会输。”

　　八点整。

　　受托人委员会成员陆续签到，通过两道安检后进入休息室。

　　空气里充斥着：

　　法务公文翻页的摩擦声

　　国际投资代表互相试探的寒暄

　　安保队的暗线动作

　　顾澈阵营的计算

　　林氏团队的镇定

　　SSCLAF 的冷静力量

　　而当林知夏、沈时宴、顾昀陆续进入同一空间时——

　　整个准备室像被瞬间拉紧的弦。

　　没有人交谈。
　　没有人打招呼。
　　但每一个势力都在观察每一个呼吸。

　　沈时宴站在靠窗的位置，静静注视着林知夏。

　　顾昀扫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却不再带过去那种尖锐的敌意。

　　顾澈则在不远处冷笑，像野兽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撕咬。

　　林知夏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神情冷静：

　　她不是来进行情感纠葛的。
　　她是来取回两年前 GELEF 应得的法律地位。

　　八点四十五分。

　　秘书长宣布：“受托人委员会会议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所有势力同时向主会场移动。

　　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庄严的木质结构，金色徽章在正中央闪着肃穆的光。

　　那一刻，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沈时宴的脚步靠近她，却没有越过界限，只是轻声道：

　　“别紧张，我在。”

　　林知夏微微转头：“我没有紧张。”

　　“嗯。”
　　他柔声，“我知道。”

　　两人之间的张力在短短几秒被无限拉近。

　　可会议室的光线照射下来——
　　情感被迫按下，战争被迫开始。

　　八点五十五分，受托人委员会会议正式启动。

　　大门关闭的瞬间，外界所有喧嚣被隔绝。

　　真正的审判，将在这扇门后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