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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裴红刀大侠 ...

  •   “裴悦。”池照檐斟酌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说,途中变故会影响到我走的这趟镖,你可愿意延后追究?”

      裴悦盯着他:“不会。我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的打算。”

      在池照檐扯唇,要揭过话题时,裴悦继续道:“除非……你能说服我。”

      他缓慢眨了眨眼:“说服你?”

      “我说了,我不是独裁者。”裴悦没好气道,“怎么,你没道理的话,还要让我听你的?”

      池照檐就笑起来:“那我倒是更想阻止你了。”

      他接着继续道:

      “女侠比我更清楚,他们是群乌合之众,如果无人扶持,能不能支撑火药坊数年光景?而如果有人扶持,这样的人会是谁?”

      “既能提供,恰到好处的火药讯息,又能提供人口来源,还能搜集并传扬出火石生意……”裴悦饮尽杯中酒,将酒杯倒扣在桌。

      微抬的眼帘下是泛冷的眸光:“权势滔天的官场势力,的确可怕。”

      池照檐也点头:“是啊,权势滔天。”

      他像是在说,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和事。

      依然是伪装出来的事不关己吗?裴悦看不懂了: “但江湖事,有江湖了的路数。”

      她没有被池照檐说服:“朝廷之事我不感兴趣,但此刻撞到我手里,我就不会视若无睹。”

      “裴悦……”

      “很晚了。”裴悦道,“回吧。”

      池照檐显然听得出这是不欢而散。

      他停顿片刻,无奈的轻叹:“我们之间的讯息未曾互通。”

      已经起身的裴悦心头微跳,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事实上,我们见过的那种火药,只可能出自天罡火印。”

      他说道:“而天罡火印牵扯甚广,说来复杂,我如今只能先告诉你,我的推测:火药坊的一切,恐怕都在为失踪的那批火药,和随火药而行的天罡火印造势。”

      先是将火药推入世,再将价格抬上去,又放出低劣而古老的提炼方子,靠人命和提炼难度让所有人意识到。

      纯正火药的稀有,和天罡火印的可贵。

      一切都是为了引发关于火药的争端。

      “……为了生意?”

      “所图甚大。”

      裴悦沉默下来,如果格桑花标记真是凭证,那就意味着,五年前的魏家就已经身在局中。

      而布局五年不止的背后势力,自然所图甚大,不仅是为了生意。

      或者说,是为了绝无仅有的“生意”。

      池照檐微微前倾,望着裴悦:“至少再等一段时间,等我确定……等我们到了温州,再做决定。”

      此刻的池照檐,应该是真心许诺的。

      他全然坦诚的凝视着裴悦,如同真正合作的双方在进行商议。

      甚至有殷切期盼在眼中。

      背手在侧的裴悦捏紧食指,可他们不是真正在合作。

      这许诺也没有任何效力。

      他们迟早走向殊途。

      但裴悦点了头。

      略带醉意的池照檐便松快的笑笑,眼睛很亮的注视着裴悦:“裴悦,我也有个双字名,到温州时,我再告诉你。”

      某一瞬,裴悦的心脏都停滞了。

      反应迟钝的点完头时,池照檐已经离开,连门都轻轻替她掩上。

      到温州时,再告诉她的双字名……

      裴悦静坐回桌前,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无话,次日成风找到裴悦:

      “那些孩子都留下,女工中也有一人说留下,其余人倒是待会儿就启程归家了。”

      “有一女工留下?”

      “叫雀儿的,说是还想见你。”

      雀儿?

      那个找管事闹过的女工?

      “大侠。”雀儿正牵着小石头,“我打算留在镖局,承蒙大当家不弃,也承蒙大侠相助……”

      “无妨。”裴悦摆手道,“你想见我?”

      雀儿点头:“大侠应该也看过契书……女工们的契书大侠觉得可有问题?”

      契书?

      裴悦回忆了下:“看起来没有,既有家从何处,也有期限酬金,连同原因都记录在册。”

      “这样吗?”雀儿踌躇着道,“大侠应该知道,我也有家从何处……但我是被夫郎,强行卖入这里的。”

      “可那契书上写的是自愿以劳换酬……”

      雀儿摇头:“其他人对此闭口不谈,未必和我一样是非自愿的,但我很确定,我没有过拒绝或同意的机会,一睁眼我就已经是火药坊女工之一了。”

      那些孩子是非法贩卖至此,这些女工……

      “其他人再没有和你一样,确定自己是非自愿的了吗?”

      “未有人提过。”雀儿苦涩道,“可是大侠,被自己的夫郎或家人贩卖……这句话比什么都难以启齿。”

      裴悦沉默片刻,背后有红刀上的布缎随风飘扬,她没再追问,只看着雀儿道谢。

      目送他们走远,旁边成风道:“难怪你在这件事上雷厉风行,完全不给火药坊反应的机会,也要先把人救出来。”

      “我不知道她们也可能是家人贩卖的,契书没有太大破绽。”

      成风没再多言,背着手道:“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带同行人来,他……”

      “不值得信,今日我会带他离开。”

      “不值得信你还往我这领!”成风差点破音,“我这上上下下近百口!”

      裴悦抿嘴:“不是这种不值得信。”

      “还有哪种?”成风打量裴悦,“裴红刀的人生里,不是只有可信、可救之人,和可杀、可无视之人?竟然新加了灰色人物?”

      “和魏家敌对之人。”

      成风明白过来:“官场上跟魏家敌对……”

      “牵扯复杂,一时难以说清。”

      “官场的事,我虽不愿管。”成风正色道,“可是阿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裴悦笑着看他一眼:“行了,轮不上你。”

      “安适传信来,去温州的船,应该到时间进口岸了。”池照檐缓步走近,说完消息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轮不上?”

      “该走了。”裴悦没答,拉上覆面,转头朝成风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间,池照檐看了眼成风,不着痕迹截断了。

      裴悦一无所察,已经去看马的情况。

      倒是成风微微挑眉,忽然正色打量起池照檐来:“你这小白脸……倒是得天独厚。”

      “得天独厚?”池照檐问。

      成风就笑道:“我们红刀,可不会把不喜欢的人带在身边,而你……”

      分明是她警惕之人,也就是靠这张脸,和柔柔弱弱的样子,得以让她心生恻隐。

      “你应该,有点可取之处。”成风最后这么说。

      池照檐若有所思,迈步走向了朝他招手的裴悦。

      “女侠,我似有不适。”他揉着眉心道。

      果然,裴悦动作微缓:“严重吗?”

      池照檐便笑:“玩笑的,我好着呢。赶路没问题。”

      裴悦盯着他看了会儿,点头道:“你若真不适,我们自可分道而行,你再休整几日。”

      “那不行,我们还要一起入温州。”

      裴悦微顿,翻身上了马。

      二人策马而行,跨过了“成风镖局”四个大字,一前一后掠过两旁景色,往最近口岸的方向奔去。

      留在原地的成风轻叹:“山高路远——自有再见时——”

      刚到口岸下马,安适就迎了上来。

      “主君。”

      池照檐点头:“承平如何?”

      “内伤颇重,已送他先行养伤。”

      “你还特意折返回来接应?”裴悦疑惑道,“那船呢?”

      安适看向池照檐:“温州确实把控严格,过往船只皆要过所。”

      “那你怎么进出的?”

      他还是继续看着池照檐道:“所以雇船无用。”

      池照檐失笑:“好了,裴悦是自己人。”

      得了“自己人”评价的裴悦,反倒不说话了,干脆束手看向他处。

      “主君,但商船的过往颇松。”

      裴悦正打量着那些靠岸的商船,确实不少会开放给路人,看起来是钱给够,就不问来去的架势。

      但堂堂岭南王嫡次子,有封号的郡公,也得这样去温州?

      “怎么了?”

      裴悦摇头:“只是觉得……他对你‘主君’的称呼,再加偷摸上商船的打算……还挺违和。”

      “真敏锐。”池照檐笑道,“因为我在被追杀。”

      他轻描淡写:“承平便因此受伤,但糟糕的是,要杀我的不止一路人。”

      督察使是一路,黑衣人不确定是哪路,可能也是督察使的人,但还有另一路人?

      朝堂势力的争端,裴悦就真的两眼一抹黑了。

      “所以,低调入温州才最稳妥。”他道。

      *

      不远处,码头上零零散散的人都在聚拢,有新货船靠岸了。

      “都是过温州府的船。”被裴悦拉着问话的妇人还牵着小儿郎,她看了眼裴悦,低声提醒道,“有血腥味,走水忌讳这个。”

      裴悦蹙眉一瞬,很快含笑道谢:“是,多谢。”

      妇人微微颔首,牵着孩子走开了。

      “你受了伤?”池照檐打量裴悦,“那日你房间是有血腥味,但我以为都是别人的。”

      “手上划了道而已。”

      不过,有点距离的妇人都能闻到,真上了船恐怕也藏不住。

      除非……

      裴悦看向一边戴着乞丐破帽的脚夫们。

      身上腥臭举止粗鲁,是个人都会远着这群脚夫。

      而货商船上最常见的,就是南来北往,户籍不明的脚夫。

      还没等裴悦提议,先听到那边船板处忽然传来的哄笑声:

      “你这娼妇生的倒是细皮嫩肉,又孤身带着小杂种,怕是什么出逃的外室女吧?”

      “不是……”

      是耳熟的妇人声音。

      裴悦凝神一看,片刻前提醒他们注意血腥味的母子俩,正被围在中间。

      一只只脏兮兮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在她身上,她护着的小儿郎双目赤红,却推得了这个,推不了那个。

      裴悦面色冷下去,随手甩出极细的“毛针”刺向那一只只手。

      呼痛的伙计四处张望:“谁!谁下脏手,暗算爷爷我!”

      “暗算了又如何?”裴悦已经出刀,将母子俩隔开,锋利刀刃泛起冷幽的光,“我不仅暗算了,还要你留下手来。”

      伙计们互相拉扯,瞪着那刀柄上红布:“红……红布……”

      “刀上红布,手上红痕……她是裴红刀!”

      “裴红刀果然是大侠!”

      “这裴红刀不是淮南游侠吗,怎么在江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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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 2、隔壁《if线上的女侠和暴君》是同角色和人设以及大部分个人设定,纯if线小甜饼,略抽象、轻松,可以移步文案看看(全文存稿后开,大概现搓 3、下本预收《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