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父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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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凌语塞，其实这簪子是几年前他买下的，但这些年云岫不在天极宗，他也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地方，找也找不到她。
说来惭愧，这是他作为兄长第一次送她东西。
他和别人不同，一出生便是结丹期，所有人都觉得天极宗有他在，未来会在各大宗门中一骑绝尘。
所有人都叮嘱他应当勤勉，所以他从小就一心修炼，在人情世故上也不怎么懂。
云岫来了天极宗后，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灵石都给了她，然后去修炼了。
那时言蹊每日都会下山去给她买一些首饰衣裙，傅凌听说后暗自腹诽，不如直接给她灵石。
言蹊死后，云岫不顾他们的阻拦也要离开天极宗。他才意识到，言蹊比他比父亲还要重要。
起初他不懂，为什么他这个兄长都比不过言蹊。
但仔细一想，云岫从来都不叫他哥哥。从她八岁来了天极宗后，他们其实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他对她的陪伴实在是太少了。
买那只簪子的时候，老板跟他说，收到它的那位姑娘一定会高兴的。
他那时才想通，其实云岫在天极宗什么都有，只是没有开心过。能让她开心的只有言蹊一个人。
但他又不好意思跟她说这是很久之前买的了，于是轻哼一声道：“你嫌弃的话就别要，我拿去送给别的师妹。”
云岫将簪子收起来道：“不过这簪子跟我今日的裙子不太搭，等过几日我搭配一身合适的裙子。”
傅凌哼笑一声：“你倒还挺用心。”
他说罢，手肘戳了戳云岫：“福泉村的事情结束了之后你还会跟我们回来吗？”
他没有直接告诉她，其实傅昱不想她去福泉村，除了担心她的安危外，还担心她会再次离开。
云岫低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应该还会离开，不过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回来。”
听见她说这话，傅凌脸上的笑就更深了，他揽住云岫的肩膀说道；“那就好，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不管你要做什么事，哥都会帮你。”
云岫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说道：“你讨厌魔族吗？”
话刚出口，傅凌就皱眉说道：“何止是讨厌，我恨不得把他们灭个干净。”
云岫怔了一瞬，她道：“魔就一定是坏的吗，也不全都该死吧？”
她话刚说出口就被傅凌捂住了嘴，而后看到他皱起来眉，担忧地看着她：“魔族还用蛊吗？”
云岫：“……”
傅凌松开她，叹气道：“我知道你心软，总觉得魔也分好坏。但是不一样的，他们生来就是会残害生灵，不通人性的。难道你忘了百年前魏师叔是怎么死的吗？还有其他的师叔师伯和师兄弟，当时中州的惨状你都忘了吗？别说是我，就算是天极宗的一条狗都会恨不得咬死他们。”
他拍了拍云岫的肩膀，叮嘱她说道：“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但倘若被别人听到，利用这个来伤害你，你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云岫捏紧了手，她想起来在诛魔阵中，她拿出碧霄剑之后就被吸入阵眼当中。
在那里面，她见到了他们的祖先席若。诛魔阵是她所创，当时魔界攻入人界，人间一片惨淡。为此她创立此阵，而破解此阵唯一的法子，却是云岫手中的碧霄剑。
席若见到她的那一刻诧异了一瞬。她看着云岫，疑惑道：“是你要破阵？”
她早已飞升，云岫所见的只是她的一缕魂魄，但她不敢怠慢，连忙向她行礼：“弟子云岫，今日和朋友被困在阵中，不得已才要破阵。若有冒犯，还请师祖见谅。”
“你的朋友是魔界中人。”席若提醒她：“诛魔阵不会攻击你，你大可以离开。”
云岫皱眉：“他只是带有魔族血统而已，况且他并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救过很多人。”
“可这并不能代表日后他不会伤人。”席若打断她往后要说的话，“当年大战后，我设下诛魔阵，以碧霄剑为破阵之法。万年来，除了我，碧霄剑只认你为主。倒没想到，你竟用它去维护一个半魔。”
云岫感受到她失望的表情，又说了一遍：“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是吗？”席若摇头，“不见得吧，人魔两界向来都是不死不休。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同门，他们可愿容忍一个魔界中人与他们往来？”
见云岫沉默，她轻笑一声，“你也不敢，因为你也明白，没有一个修士能容忍魔界，自然魔界中人也不会容忍人界的修士。”
“只是因为他是魔，所以不管他是善是恶，就合该去死吗？”云岫声音渐渐冰冷：“就算他曾经为了苍生付出性命，您也还是觉得他该死？”
云岫有些无力，言蹊为了人界的太平付出了旁人都不愿意付出的代价，席若明明看在眼里，却还是容不下他。
“你的私情太重，既然选择修道，便不应当将某个人看得重于苍生。”席若看着她叹气：“也罢，碧霄剑已认你为主。或许由你破阵也是命数。”
她说罢，将破阵心法传给了云岫。
云岫将心法内化于心，随即便感受到体内不断涌入灵力，她竟然在这里破境了。
“下界的事我不便过问，但我只能告诉你，将来各大宗门势必容不下他，你需得以大局为重，莫要再惹祸端。”她说罢，深深地看一眼云岫，而后道：“极阴境是你此生噩梦，若你始终介怀于此，于你修道一事并无益处，你好自为之。”
“云岫。”见她愣神，傅凌还当自己说话过重了，连忙就道：“我不是要教训你，只是我……我不想你再受委屈。”
他从前总是大大咧咧的，云岫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无奈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我没有多想。”
傅凌见状调侃她道：“我哪敢再乱说话，爹可饶不了我。”
听他提到傅昱，云岫低下头，“其实你们不需要这么小心的待我，我早就明白了你们心里其实都是有我的。”
这些年即使是用通灵简传信，她也能感受到傅凌的字字斟酌。
让他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变得这样心思细腻，她都觉得他过于辛苦了。还有傅昱，她知道他向来都是性子极冷的，今日强硬着露出来笑脸，也真是为难他了。
傅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其实爹很喜欢你的，你刚回来的时候他很想跟你说话，但他又向来找不到话头，所以就总是要教你术法。”
云岫愣了一瞬，儿时的情形再一次在她眼前闪过，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我天资愚钝，总是学不会。”
“是他不会教，”傅凌私底下拆起来亲爹的台向来熟练：“你那时候连基本的运气都不会，他直接教你那些。亏了你后来拜魏师叔为师了，不然可就让他毁了。”
云岫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地认同了傅凌的看法，似乎傅昱真不会教授弟子。他在做宗主一道上是不错，但他手下的那些弟子似乎都是傅凌和楚菱教出来的。
“不过你当时执意拜魏师叔为师，他还有些不高兴。”傅凌轻笑一声，“其实他生气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那段时间他时常会呲魏师叔几句。”
云岫有些惊讶，这些事是她以前不知道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拜师尊为师吗？”她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想让言蹊做我师兄。”
那时在天极宗她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只有言蹊是熟悉的。她想去找他，但她好像没有必须去找他的原因。
所以她才提出来想拜魏修竹为师，一开始魏修竹拒绝了她，任凭云岫如何诉说自己对他的崇拜和修道的决心，魏修竹都是不同意。
云岫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她要通过宗门考核来拜师，谁知魏修竹却放话他不会再收内门弟子。
云岫得知这个消息，沮丧了半日。
后来她想，或许是因为魏修竹觉得她太过努力，或者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才勉为其难收下她的。
魏修竹总是嘴上说着若她练不好术法就把她逐出师门，但每次她学不会术法沮丧的时候，他都像是忘了从前说的话，耐心的安慰她。
玄武院里没有楚菱，她那时候也不好找楚菱替她梳头发，给她梳头发的人就变成了魏修竹。
他虽然是男子，梳的发髻却格外精致。
当时言蹊就靠在门边笑着道：“姑娘家的发髻师尊也这么懂，难道我们就快有师娘了？”
话音刚落就被魏修竹笑着轰了出去。
云岫摸着自己整齐的辫子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术法学不会，头发也不会梳。”
当时的她真以为过不了几日自己就会被赶出玄武院，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副凄凉的画面。
寒冬腊月，她抱着自己的包袱灰溜溜地从玄武院走出去，而她身后是魏修竹冷漠无情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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