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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巷救人,血债血偿得忠仆 黑暗中,铜 ...

  •   黑暗中,铜牌上的蓝光幽幽跳动,“容器备齐,待君归来” 八字如淬了寒毒的针,扎得人心头发紧。凤眠攥着铜牌的指节泛白,指尖能摸到牌面凹凸的刻痕,那字迹入木三分,显然是早有预谋。
      玄七的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微松,却未放开。他靠在石壁上缓了半晌,体内的旧毒被暂时压制,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清明:“这字…… 是太医院的手法?”
      “不像。” 凤眠将铜牌塞进怀中最内层,与拓印的蛊纹布片贴在一起,“太医院的刻字偏柔,这字锋刃毕露,更像藩地的手法。”
      话音未落,石室之外传来铁器撞石的脆响,显然有人正用利器撬门。石质门框本就老旧,经不住几番蛮力,已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走侧道。” 玄七猛地抽回手,软剑出鞘,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扶着石壁站稳,左腿微顿 —— 旧伤被寒气引动,隐隐作痛,却依旧步履沉稳地摸向石室角落,“我来时见此处有暗缝,应是通往后巷的密道。”
      凤眠点亮琉璃灯,青光照亮角落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爬满青苔的石壁后,果然有隐约的光亮透进来。她扶着玄七率先钻过窄缝,身后的石门轰然作响,想来已被撞开。
      密道尽头是一条僻静的暗巷,巷内堆着枯败的柴草,雪水融在泥地里,湿滑难行。巷口外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显然追兵已分路搜寻。凤眠扶着玄七躲进柴草堆后,刚要屏息藏形,却见柴草深处蜷着一道黑影,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正不断溢出暗绿色的泡沫。
      是暗卫。
      凤眠一眼便认出那身玄色劲装,是玄七手下的暗卫营服饰,腰间还挂着暗卫营专属的青铜腰牌,编号七十三。她探手搭脉,脉象紊乱如麻,心脉跳得忽快忽慢,正是双生蛊子虫入体的征兆 —— 子蛊已破体入脉,至多半刻钟,便会啃噬心脉而亡。
      “来不及施针了。” 玄七亦看清状况,软剑微抬,似想给对方一个痛快,却被凤眠按住手腕。
      她咬破指尖,将温热的鲜血按在暗卫心口,指尖凝着药王谷的独门手法,顺着心口穴位缓缓按压。鲜血渗入暗卫的肌肤,竟在他胸口显出一道细微的血缝,子蛊正顺着血缝往外钻。凤眠迅速取出银针,封住暗卫周身四脉,防止蛊虫逃窜,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血缝中夹出一枚漆黑的双头虫体 —— 虫身不过拇指长短,头尾皆有口器,还在指尖疯狂扭动。
      她立刻将虫体塞进瓷瓶密封,瓷瓶壁瞬间被蛊虫的口器咬出细密的划痕。
      而那名暗卫在蛊虫被取出的瞬间,瞳孔骤然扩散,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太医令…… 在养傀!”
      话音落,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凤眠看着他圆睁的双眼,心中一片冰寒。太医令身为太医院之首,竟公然养傀炼蛊,背后定然还有更庞大的势力支撑。她抬手合上暗卫的双眼,指尖触到他腰间的短匕,刀柄上刻着的 “七” 字磨得发亮 —— 是玄七的人,为了查案,死在了这里。
      玄七垂眸看着属下的尸体,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握剑的指节泛出青白,却未发一言。他比谁都清楚,暗卫营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替主子挡刀赴死,可这死,若不明不白,便是辜负。
      凤眠撕下袖布,裹住指尖被蛊虫咬出的细小伤口 —— 方才夹取蛊虫时,不慎被其口器划伤,伤口已隐隐发黑,带着淡淡的腐腥气。她知道这是蛊毒反噬,却无暇顾及,只是蹲下身,蘸取暗卫心口未干的血,起身走向巷边那面斑驳的土墙。
      那血尚温,黏腻地沾在指尖,她抬手在墙上勾勒,一笔一划皆精准无比 —— 眉骨高挑,眼角下垂,鼻梁窄直,唇薄如刃,正是太医令的模样。最后她留着双目空白,似是将所有的恨意都凝在笔端,在画像下方写下四个古篆字:养傀者,当诛。
      血迹未干,在冷风中微微发暗,像一道刻在墙上的血咒。
      巷口的风忽然动了,一道紫影一闪而过,衣角扫过石砖缝隙,带起一点雪沫。凤眠的目光骤然凝住 —— 那是南海波浪纹的紫锦边,是藩王穆无涯的专属衣料,他竟也在这里。
      她没有追,此刻追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她只是抬手将琉璃灯的火光压得更暗,青焰在灯罩内微微跳动,映着墙上的血像,诡异而肃杀。
      “他在看。” 玄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靠在柴草堆旁,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颈后的伤口,“穆无涯的人,一直跟着我们。”
      “不止。” 凤眠转身,将瓷瓶与拓印的布片一并收进药囊,系紧腰间的系带,“太医令、穆无涯,还有藏在宫墙后的人,都在盯着这盘棋,我们不过是他们先抛出来的棋子。”
      她走到玄七面前,抬手拨开他颈后的布条,查看伤口愈合的状况 —— 血已止住,但疤痕周围依旧泛红,蛊毒未清,只是暂时蛰伏。凤眠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瓶药膏,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疤痕上,药膏触肤即化,带着淡淡的雪莲清香。
      “这是药王谷的清蛊膏,能暂时压制蛊毒,防止其被再次引动。” 她的动作很轻,避开了伤口的破损处,“但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蛊,还需找到母蛊。”
      玄七微微侧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琉璃灯的青光照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药草的清香,与这暗巷的腥腐气息格格不入。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雪夜,母亲也是这样,用微凉的手替他擦拭伤口,只是那温暖,转瞬便被大火吞噬。
      “你为何要帮我?” 他低声问,打破了巷中的寂静。
      凤眠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我们的仇人,是同一批人。十六年前的太医院灭门,药王谷大火,西州惨案,都系出同源。唯有联手,才能找到真相。”
      她说完,转身走向暗巷深处,脚步沉稳:“这里不宜久留,先找地方藏起来,再查太医令的底。”
      玄七看着她的背影,红衣在暗巷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他握紧手中的软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绕过多条街巷,最终躲进一间废弃的民宅。宅内早已无人居住,只剩一张破旧的木榻和一只缺了口的炭盆,凤眠点燃炭盆,火光映亮了狭小的屋子,也终于能看清彼此的状况 —— 玄七的肩背伤口渗血,染红了大半黑衣;凤眠的手腕被蛊毒反噬,黑痕已蔓延至小臂,隐隐作痛。
      凤眠先替玄七重新处理肩背的箭伤,拔出残留的箭簇,用烈酒清洗伤口,再撒上金疮药,层层包扎。她的动作利落熟练,全程未发一言,唯有偶尔碰到玄七的旧伤时,他会微不可察地蹙眉,却始终没有喊痛。
      处理完玄七的伤口,凤眠才坐在炭盆旁,查看自己手腕的黑痕。她取出银针,刺破黑痕处的皮肤,挤出黑血,再用雪莲露擦拭伤口 —— 雪莲露是西州特有的灵药,能解百毒,却是她压制体内奇毒的药引,如今为了解蛊毒反噬,只能忍痛用之。
      玄七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黑痕上,忽然开口:“你体内也有毒?”
      “与生俱来的毒。” 凤眠淡淡道,将雪莲露收好,“每月十五需饮雪莲露压制,否则便会毒发攻心。这也是我必须找到西州惨案真相的原因 —— 我的毒,与西州的灭亡,息息相关。”
      玄七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叠从石室带出的病历册,放在炭盆旁:“这些册子,你再看看,或许有遗漏的线索。”
      凤眠翻开病历册,重新仔细翻看,从一号试验体到九号试验体,记录详尽得令人心惊 —— 有人被强行植入蛊虫,有人自愿成为试验品,皆逃不过一死。她合上册子,正欲将其收好,却发现册页夹缝中夹着一张未登记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丙寅日,傀入府,无异状。
      丙寅日,是三日前。傀入府,入的是哪府?
      凤眠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紧。三日前,京城内有异动的,唯有藩王穆无涯的王府,以及皇宫的养心殿。而 “无异状” 三字,更像是一种汇报 —— 傀儡已成功植入,暂无异常。
      “看来,他们的替代容器,已经找到了。” 玄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看着纸条上的字迹,“这字迹,是太医院的人写的,我见过太医令的手笔,一模一样。”
      凤眠将纸条收好,与拓印的蛊纹布片放在一起。线索渐渐交织,太医令养傀,穆无涯提供蛊虫,宫墙后的势力选定容器,这盘棋,早已布下,而他们,不过是无意间撞破棋局的闯入者。
      炭盆的火光渐渐微弱,屋外传来巡夜的打更声,三更天了。
      玄七靠在木榻上,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手不离剑。凤眠坐在炭盆旁,翻看着药王谷的医典,试图从医典中找到解双生蛊的方法,指尖却始终摩挲着怀中的半块玉珏 ——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也是她与西州唯一的联系。
      忽然,玄七猛地睁眼,软剑出鞘,直指屋门。
      屋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正朝这间民宅走来。
      凤眠迅速吹灭炭盆,屋内陷入黑暗。她握紧手中的银针,与玄七背靠背站着,目光警惕地盯着屋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一声轻叩。
      三下,不快不慢,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玄七的身体微顿,握剑的手松了几分。
      凤眠却更加警惕,指尖的银针已蓄势待发 —— 这叩门的节奏,她从未听过,绝非友方。
      屋门外的人,见无人应答,又轻轻叩了三下,依旧是那个节奏。
      就在这时,玄七忽然开口,声音冷冽:“进来。”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琉璃灯被重新点亮,青光照亮来人的脸 —— 是暗卫营的人,玄七的亲信,编号零一。
      零一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密信,声音压得极低:“首领,宫中急报。太医令向陛下奏报,说疫区出现妖医,私炼蛊毒,残害百姓,陛下已下旨,命禁军全城搜捕,画像,正是凤医女。”
      凤眠看着那枚密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医令这是倒打一耙,想借皇帝的手,除掉她这个眼中钉。
      玄七接过密信,快速看完,随手捏碎,沉声道:“宫中可有其他异动?”
      “有。” 零一继续道,“慧嫔娘娘昨夜突发怪病,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太医令诊治后,说是中了蛊毒,怀疑是妖医所为。另外,穆王爷今日入宫,向陛下请旨,愿亲自带兵搜捕妖医,镇守疫区。”
      “穆无涯想趁机掌控疫区。” 凤眠瞬间明白,“疫区是蛊祸的源头,他掌控了疫区,就能掌控所有的蛊虫宿主,成为真正的幕后操控者。”
      玄七的目光冷沉如冰,他看向凤眠,沉声道:“现在全城搜捕,你不宜留在京城。我让人送你出城,暂避风头。”
      “我不走。” 凤眠摇头,目光坚定,“我走了,太医令和穆无涯就更肆无忌惮了。况且,解双生蛊的关键,在太医院,在皇宫,我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真相了。”
      “可你留在京城,九死一生。”
      “我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何惧九死一生。” 凤眠抬手,摸向怀中的玉珏,“十六年前,他们欠我的,欠西州的,欠药王谷的,我总要一一讨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像寒冬里的红梅,迎着风雪,傲然绽放。
      玄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他沉默片刻,终是松口:“好,你留下。但从今日起,你需听我的安排,不可单独行动。”
      凤眠抬眸,与他对视,青光照亮彼此的双眼,眼中皆有坚定。她点头:“好。”
      屋外的风雪又起,拍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而这间狭小的民宅内,一簇青焰,两双坚定的眼,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结盟,就此定下。
      血债,终需血偿。
      养傀者,必遭天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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