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jj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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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金银剑发现水桶里面的水不见了，并得到了楚楚“昨夜沐浴够衣服的时，不慎打翻了”的答复后，两个少年并未多做怀疑，只有些惊喜的将注意力转到了她递过来的那件衣服上。
那是金剑昨日留下的外袍，她果然已细心补好。针脚细密匀称，不仅将烧破的口子修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还体贴地注意到袖口有些短了，便另接了一截同色布料。更巧妙的是，她在缝补处绣了一圈金线祥云纹样，为原本单调的黑色衣袍平添了几分灵动与贵气。
原本单调的黑色衣服在这样的缝补下，倒有些像是换了件衣服似得，让本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都露出了一个带着酒窝的笑容。
“多谢姑娘。”
“如果不是小公子帮忙，我这两天只怕是处处不便，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很开心。”楚楚笑着摇摇头，随后又短暂的顿了顿，“只是……不知我能否出去转转呢？整天闷在屋子里，实在没什么事情做。”
金银剑听到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眼。
虽然只相处了两日，但他们已对这位温柔美丽的姑娘颇有好感。然而，他们也清楚，楚楚虽名义上是客人，但因她与金钱帮有所牵连，大人吩咐他们照看时，也隐含着一层看顾与监视的意味。
但……但她看着确实不像是适合这个地方的女孩子。
寒酸的铺盖、寒酸的桌椅、寒酸的用泥巴和干草捏合的墙面，住了一个无论穿着多么朴素的衣服，多么朴素的生活，也瞧着一点也不寒酸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个小少年只觉得在这种地方休息了一晚的她比昨天还要好看一些。
……这当然不是什么错觉，楚楚昨天晚上还是拿到了那颗能涨魅力属性的药，1000点的魅力属性如今也来到了1300点，但是这么玄妙的事情，金银剑当然是猜不到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只觉得她不该待在这儿。
她天生就像是要和金丝的帐子、琳琅的珠翠卷在一起的美人，人间该用风月配她，而非困苦和贫寒。
在纠结几轮后，金剑银剑还是松了口。
他们没法马上同意楚楚的请求，不过愿意帮她问问无情的口风。
——
“你们倒是很喜欢她。”在听到金银剑的禀告后，无情不置可否地放下卷宗，“不过两日而已。”
而她也只和他见过两面而已。
其实无情本来真的没有要把楚楚当嫌疑人来对待的意思，但她偏偏太过讨人喜欢。
她到底从哪儿来呢？难道她真得从荒芜，从落魄，从男女欢笑中来？
无情对她忍不住好奇，又不得不意识到连自己的这份对她的好奇都是十分危险的。
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最是不该产生什么好奇的。
“先不要放她出去，”在长久的，金银剑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沉默里，无情终于给了答复，“前院、后院，她想去哪儿，就让她去。但是现在还不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
她要跟着他，他就必然要怀疑她，但是也必然要庇护她。
黑水镇是江湖人的地盘，容得下江湖恩怨，容得下血腥仇杀，容得下一轮又一轮如浪潮涌来又散去的英雄好汉，但不可能容得下一个不是江湖人的漂亮姑娘。
在回到汴京以前，他不准备让她离开这里。
“是。”
——
楚楚头一回见到陆小凤的时候，他正在叹气。
“哎。”留着四条眉毛的侠客看着天边飞过去的鸟儿叹气。
“哎。”在后院那么一小块地方晃荡来又晃荡去的侠客对着一块硌到他脚底板的石头叹气。
“哎。”无聊透顶，无事可做可做的侠客看见好奇打量他的陌生姑娘叹气。
彼时因为无情的安排，也没办法离开这里的姑娘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苦着脸转来转去的侠客先生。
楚楚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武林高手都会有一张很不错的脸，但是这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些人有着几乎差不多的英俊。
但是他身上最让人觉得特殊的特质倒不是长相，而是那双不笑也风流的眼睛。
即便楚楚并不了解他，但是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怎么缺钱，也一定不是一个经常感到不快乐的人。
但是他此刻却一直在叹气。
楚楚对他于是有些好奇。
“您在为什么叹气呢？”于是她这样问他。
“如果你和我一样倒霉，又和我一样的容易找麻烦，你也会同我一样爱叹气的。”四条眉毛的侠客再次叹气，“我惹了不该惹的事情，知道了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又偏偏在我如此倒霉的时候，遇到一个漂亮过头的姑娘。”
“以我的经验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开头。”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还热着的糖炒栗子递给楚楚，“吃吗？我刚买的。”
姑娘眨眨眼，把栗子接了过来。
他们两个就这样蹲在一起吃起甜甜沙沙的糖炒栗子。
楚楚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
在还是农家女的时候，爹娘自然是没有钱买这种饱腹感不强的东西回来吃的。即便有，那也轮不到身为女孩子的楚楚来吃。
而等她被爹娘卖到青楼之后，便更没有可能吃这样的东西。
那儿终究是男人和女人睡觉的地方，不是养小孩子的地方，这种小孩子爱吃的点心是不会出现在管事妈妈的采买清单里面的。
她吃的有点新奇，也有点喜欢，即便一开始被热乎乎的栗子烫地舌头发疼也没舍得吐掉。
给她吃栗子的好心侠客就这样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却终于不再叹气了。
“陆小凤，这是我的名字。”一直到她把小小的一捧栗子吃完，才听到他对她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呢，姑娘？”
“我叫楚楚。”楚楚歪歪头，在听到脑袋里关于系统的提示音后，十分好心情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她实在太知道自己露出什么表情最为漂亮，连手臂藏起自己一半脸颊的动作都做的恰到好处，令原本已经不再叹气的侠客又一次为她的漂亮而叹气。
“楚楚。”多情的侠客重复着这漂亮姑娘的名字。
一个由另一个男人取得名字。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天生就是要用来讨女人喜欢的。当他故作正经地看她，又无比认真地念起她名字的时候，看上去仿佛真有一种认识她数百年般的深情。
“你一定本来不属于这里。不管是这个小院子，还是这个小镇子。”他这么和被困在这里的姑娘说着，随后他忽然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后又朝还蹲着的姑娘伸出手，拉着她起来。
如陆小凤所预料的那样，楚楚的手上没有茧。她的手柔软、光滑，没有使用过武器的人所应该有的清晰分明的骨节。
他想，她大概是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所以才会连糖炒栗子都没有吃过。
陆小凤是很怕长得漂亮的女人的，但他又免不了觉得被糖炒栗子烫地脸红的姑娘可爱。于是他拉着她坐下，看她笑盈盈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他不想告诉楚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神侯府晃来晃去。那样的麻烦要是被她知道的话，只会让天底下倒霉的人又多上一个。
若如果他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又戳中了她的一些麻烦事呢？
可抛开他们两个现在在同一个地方待着的缘分外，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陆小凤还没思索多久，楚楚倒先动了。
“你也不属于这里，不管是这个小院子，还是这个小镇子。”她凑近他的脖颈，闻他身上除了栗子香气外，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酒气。“可你一定也和我不一样，你可以不属于这里，又可以属于任何地方。”
他给她的感觉有一种古怪的熟悉。他让她想起了楚留香，但又偏偏又有点像小鱼儿，但再仔细想想，她居然觉得他还和荆无命有些相似。
但无论他像谁，楚楚也知道，他一定是个浪子。
一个喜欢酒、喜欢她这样漂亮姑娘的浪子。
而正好，她有太多太多问题想要问一位浪子的，那是她还没有来得及问楚留香的问题。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问他。
“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刚好不知道要和姑娘聊什么话题的陆小凤被她这颇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逗得笑了，但还是笑着认真回她：“这声音到处都有。”
“是啊。”姑娘点点头，“这声音和青楼一样，也到处都有。你听，就是在这儿我都能听见它的存在。”
其实说是青楼，似乎还有些抬举了一些。出于隐蔽性的考虑，神侯府在这里设立的据点十分偏僻，也因为十足的偏僻，而挨着太多同样为了隐蔽性考虑设立的窑子。
楚楚从无情同意她在这块区域自由行动并因此发现了这件事后便一直思考着这件事，一直忍到今天才找到人谈起这个话题。
她闻着浪子身上的酒气，“我本来以为你们江湖人的地方也许会没有这种地方，可到头来，原来你们也只是普通的男人而已。”
“而几乎我所有认识的男人都会觉得，除了母亲、妻子以外，自己再不需要第三个女人。有男人的地方总会有青楼，青楼里面又总会有女人。”
“那你们到底需不需要女人呢？”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姑娘绝没有要引诱谁的意思。
但她在说话时，如此苦恼、如此茫然、如此脆弱的神情或许还是引诱到了他。
——不、不，那样的词太过轻浮了。
陆小凤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一个让他好奇的姑娘。
他是被这天的风蛊惑了，被这天不冷不热的太阳给引诱，被自己身为男人的劣根性引得迷惘了。
他对她更好奇了。
浪子的好奇体现在他回答问题的认真程度上。
如果说楚留香的多情源于怜悯，那陆小凤的多情源于不安。
他不安于一段稳定的感情，也畏惧于一段稳定的感情，因此不得不沉沦于初见时的好奇，而非长久时的默契。
他以前从来不思考青楼存在的意义，也不会考虑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想了。
他仔细地想了很久，甚至叼来一根草叶子，反反复复地嚼得脆了，才回她。
其实是因为咕咕也看了很多人对于古龙的解读啦
难道是因为和花满楼两个人合一起有盖饭加成？)
其实人家真的很喜欢这种本质是不安惶恐，但是却被风流多情洒脱遮掩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