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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心事,二人一宠进武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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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记忆碎片已入储物空间】
阿六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搏斗后的潮红,目光落在江鸢流血的腿上时,那点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急惶。他几步跨过来,将落下的饼捡回背篓,又将背篓背在身上。他蹲下身想查看江鸢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干脆俯身将江鸢打横抱起。
“你……”江鸢刚想挣扎,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应该抛下你一个人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避开江鸢的伤处。江鸢愣了愣,随即笑道:“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娇弱姑娘,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江鸢一眼,眼神固执得很,脚步不停往回走。背篓里的石子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虽然他腿伤还未痊愈,可一点也不颠簸。
被他这样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江鸢突然感觉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通通”地跳得厉害。
江鸢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手臂肌肉绷紧的力度,一时间竟忘了再说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视线落在他汗湿的颈侧,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街上的所有声音。
回到客栈,他叫来大夫。阿六小心地将江鸢放在床榻上。
老大夫掀开江鸢裤腿,看清那枚嵌在肉里的暗器时,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捻着飞刀边缘仔细端详,又用指尖敲了敲刀身,沉声道:“这飞刀……是‘寒铁刃’的样式啊。”
江鸢感觉这很像十八年前那沙漠里的飞刀。
江鸢心头一震,阿六也猛地看向大夫:“您认得?”
“认得,认得。”大夫叹口气,拿出小巧的银钳,“前些年江湖上出过一伙歹人,就惯用这种飞刀,刃薄带寒,淬了麻筋药,挨上一下便动弹不得。十几年前那伙人就销声匿迹,这飞刀也少见了……”
说话间,他已捏住飞刀尾端,手腕微旋,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飞刀被稳稳钳出。江鸢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汗,阿六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大夫,怎么样?”
“无妨,麻药劲过了会疼些,清理干净上药就好。”老大夫一边敷药一边叮嘱,“这几日别碰水,忌辛辣,静养着吧。”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照夜颠颠跑进来,一眼就瞧见江鸢腿上的绷带,顿时炸了毛,冲着阿六龇牙咧嘴地“汪汪”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紧紧夹着,像是在怪罪他没护好江鸢。
还对着他的靴子虚咬了一口,满眼警惕。
接下来几日,照夜寸步不离守在江鸢床边,只要阿六一靠近,它就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呼噜噜响,时不时还冲他龇牙,那凶狠模样,活像只护崽的母兽。
阿六每日端药送饭,都得先对着照夜赔笑,把吃食往它面前推推,轻声道:“我给公子送吃的,没别的意思。”照夜却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直到确认他没恶意,才悻悻地挪到一边,依旧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鸢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阿六见江鸢笑了,也跟着松了眉,伸手挠挠头,眼底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你好了,我给它买肉干赔罪。”
这些日子,阿六的话倒多了起来。
照夜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哼唧了一声,尾巴却悄悄翘了翘。
过了几日,江鸢的伤好了,雨也停了。
天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客栈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空气里都少了几分湿冷。
江鸢们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阿六正蹲在门口收拾背篓,见江鸢走出来,立刻站起身。照夜则亲昵地蹭着江鸢的裤腿。
一路向西,路边景色也渐渐不同。官道旁的草木愈发葱郁,山路也渐渐陡峭起来。走了约莫两日,远远望见云雾缭绕间,隐约露出青灰色的殿宇飞檐。
前面就是武当山了
江鸢望着那片山影,心头微微一沉。阿爹当年就是在武当山上正式卷入了那场关于“傀阴绝”的风波。阿爹本想和武当派掌门商议傀阴绝的归处,不知怎么的?傀阴绝能控人神智,称霸天下的消息就传开了。
突然,山道旁忽然窜出两个道童,身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见了江鸢们便上前行礼:“二位是往武当山去?”
江鸢点点头。
道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稍年长些的说道:“近来山中有贵客,怕是不便随意接待。不过二位若只是借道,可从侧路绕行。”
“贵客?”我心头一动,“不知是什么人?”
道童却不再多言,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鸢们走侧路。
避开前山的耳目,江鸢们绕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阶。石阶被藤蔓掩着,倒像是许久没人走过。小黄狗照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确定没动静了才回头摇尾巴。
到半山腰时,恰逢两个挎着药篮的小弟子说说笑笑地走来。江鸢们三个躲进岩后,只听其中一个道:“听说了吗?那位萧彻王爷这次带了不少护卫,住的可是三清殿旁边的客院,掌门师伯每日都要亲自去回话呢。”
另一个接话:“何止啊,山下还来了些江湖人,也不知是干什么……”
悄悄瞥向身旁的阿六,他正望着道童远去的方向,侧脸隐在树影里,瞧不清神情。那时江鸢并未留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
等道童走远,江鸢一行人才继续往上。到了前殿附近,江鸢一行人将顺来的青布褂子换上,装作来帮忙的杂役。宽大的褂子遮了身形,倒真像那么回事。
果不其然,遇到巡逻的弟子盘问,江鸢只说是山下派来帮忙打理客院的,对方见江鸢一行人穿着寻常,又答得坦然,竟真信了,还指了处偏僻的厢房让我们落脚。
厢房简陋,却也算干净。放下背篓时,里面的石子饼还剩几块,照夜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江鸢的手背。江鸢摸了摸它的头,看向窗外——武当山果然大得很,远处的殿宇藏在云雾里,近处的松柏遮天蔽日,哪一处都可能藏着线索。
阿六递过一瓢水,江鸢接过水瓢,指尖触到他的指腹,微微一烫。抬头时,正撞见他转开视线,耳根似乎又红了。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慢悠悠地荡开,将整座山都浸在一片肃穆里。
第二日天刚亮,江鸢就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推开门一看,只见山道上三三两两走着人,有身着道袍的弟子,也有穿着各色劲装的江湖客,都朝着前山广场的方向去。
“这是……”这时,隔壁厢房的小道童端着水盆经过,见我们探头探脑,笑着搭话:“两位是来帮忙的吧?快些收拾,今日要开‘论道大会’呢,掌门说要请萧彻王爷主持,各路人马都到齐了。”
论道大会?
匆匆洗漱后,我们混在杂役队伍里往广场去。越靠近中心,人越密集,鼎沸的人声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在高声争论着什么。广场中央搭了座高台,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显然是为那位萧彻王爷准备的。
“听说了吗?这次大会是为了查当年‘傀阴绝’的余党,萧王爷亲自督办的。”
“可不是嘛,听说当年这事还和萧王爷的爹密切相关,当年那事闹得太大,武当派一直说不清,如今王爷来了,怕是要翻旧账了……”
“萧王爷的爹不就是先皇吗”
“嘘,低声些这里面的水可深。”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江鸢心头一紧,阿六站在江鸢身侧,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高台左侧的位置——那里站着一队黑衣护卫。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高喊“王爷到了”。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个玄衣男子走上高台,可惜看不清面貌,带了个面具,依稀可见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正是萧彻。他刚站稳,目光便淡淡扫过广场,落在某处时,忽然顿了顿。
如果那时江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能看见他正望着阿六。而阿六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萧彻抬手示意安静,声音透过内力传遍全场:“今日召集诸位,开论道大会,只为一件事——‘傀阴绝’。傀阴绝消失十八年,近日江湖中有流言说又重现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江鸢悄悄抬眼,只见萧彻的目光又一次掠过阿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然而这些,当时的江鸢,并不看的很分明。
当日头悬在头顶时,会也散了。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各处,议论声浪比来时更盛。江鸢拉着阿六混在杂役里往厢房走,路过一处僻静的回廊时,忽闻侧殿传来争执声。
“那本残页分明就在藏经阁,凭什么不让我等查看?”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怒气,“当年家师就是因‘傀阴绝’枉死,难道连查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并非在下阻拦,”另一个声音温柔声音响起,“藏经阁乃本派禁地,若无掌门法旨,谁也不能擅入。况且……那残页早已不在阁中。”
可能是因为劝人的是个貌美姑娘,那人的气焰也消了许多,没有再回怼。
“既然李姑娘这么说,我们且回去吧,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鸢与阿六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小黄狗竖着耳朵,悄无声息地绕到侧殿窗下,尾巴压得低低的。
只听那女子旁的弟子叹了口气:“十年前那场大火,藏经阁半数典籍被毁,那页残卷也没能保住,要是日日都有这些人来闹,可怎么才好?”
“近日我会一直在这守着,毕竟要是此事曝光,江湖又得掀起一波腥风血雨,真大师武当山的荣光就再也回不去了。”
“噼里啪啦,恐龙卡啦,哐啷”
器物翻倒的脆响,夹杂着桌椅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