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沢田太太 回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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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大概是有了走过的大致方向，栗山小百合这下也没有再迷了路。
太阳像是白炽灯一样高高地坠在空中，夺目而又光彩。无形的热浪在下一波风声里呼啸着席卷着热意扑到身边，榨干着皮肤表层的水分。在她感觉到好像是要蒸熟了的错觉当中，又送来了一丝解暑的凉风。只是一个照面缠卷地抚摸过脸庞，欲语还休又留恋的留下眼神，就咻地不见了。
也可能只是她一个多余的想法，栗山小百合听着脚边的，有一点鞋跟的凉鞋踩出的嗒嗒的声音。她鬼神差使地想到了。
狱寺隼人，一个无论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活质量好的那类人。该是说充满野性和不良少年粗犷的表象？这样是否能够照顾好自己都存疑的人，真的能够承担起别的生命的重量吗？
“……”没有想到这方面还好，恰恰是考虑到了，所以心底，迷之升起了一股不详的忧虑。
应该，大概，没关系的吧？
无论是行不行，总之，死马当活马医的先上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想的那么多。从自己沉浸的世界里离开，栗山小百合一抬眼，这才发现她的正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纤细的身体，衬托的旁边的两大包的东西是如此沉重。
家庭采购？
光是目测她就看到了斜插在购物袋里的几根大葱，看起来还很新鲜，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也可能是鼻子里潜意识的联想，总觉得顺着下堂风一路绿灯通行，在没有很近的距离，她就闻到了风的轨迹里淡淡的大葱的味道。
莫名其妙的幽默突然戳到了她脆弱的笑点，栗山小百合以至于觉得有些好笑，理智上认为不该这么随意，面部的皮肉还是控制不住抽搐。她悄悄用手挡住嘴边，侧过头眯着眼睛偷笑。
无论是一个人突然就笑起来，还是说被当事人抓到是不是在嘲笑她，这两个场面怎么看起来都非常奇怪。
“哎呀，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真是难办啊。”沢田太太捧住脸直起腰，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趁着休息的时间，她缓缓了被重物坠得酸痛的腰椎。
家里吃饭的人数看起来还不少。栗山小百合自从回到并盛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太太了。
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性格和善也特别爱和邻居交流，分享美味食物的做法心得。笑起来软绵绵的简直就像是太阳花一样耀眼，只要看到每次心里面都是暖暖的，给她的第一印象一直都很好。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人。
“您好，阿姨，打扰一下。”身体自己就动了。
“欸——”沢田太太回过头，齐刘海都变得湿漉漉的。她掏出手帕一边抹去脸上的浮汗，一边问道。
“你是怎么了吗？孩子。”她笑意盈盈的，棕色的眼睛里仿佛承着一翦柔和的春水。心底没有一丝被天气影响的雾霾，语气温柔带着坚定的力量。
就是这种感觉，只是双目注视着，好像就被天空一样宽广的胸怀涵括接纳了。如同被捕获了，再也升不出逃离的心思。
栗山小百合一个愣神，心有余悸地移开视线，缓冲这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空净感，灵台间都像是感受到了自由的芬芳。
还是没有放弃计划，她低下头很好的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愣诧。抬眸的瞬间一切都回归正轨。她假装苦恼地皱着眉头说，“是这样的，我转学刚来到并盛，路线不是很熟悉，有些迷路了。您知道三丁目……的位置该怎么走吗？”
“这个地址啊，你先直接顺着前面直走，看到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拐，然后再直走一段路，看到一个蓝色墙左拐走一会儿就到了。”沢田太太指着前方比划着路线，嘴巴里尽量给出了具体的转向标。
“……”栗山小百合茫然地抬头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啊啦，还是不太清楚是吗？”
栗山小百合点点头。
“唔，没关系。”沢田太太思考了一番，手掌握拳敲定掌心，她笑着低头说，“这样吧！离我家也挺近的，我们正好也顺路。”
“可以先等我把东西送到家，到时候再送你回去，好吗？”沢田太太选择了双方共赢的方案。
诱导的人终于一路拐弯垂直跳进了她的话术陷阱里，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那太好了。”栗山小百合高兴地附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特别大不太正常，没有了陌生人之间初次交际的羞涩。她瞬间收敛了脸上肆意的笑，转向温婉地迟疑，“可以吗？”
“当然了。”
“那作为回报，请让我也帮忙拎一些东西吧！阿姨看起来很吃力。”
“这怎么好意思，很重的，小孩子拎不动还是让大人来吧。”
栗山小百合抢先沢田太太一步去接过地上的东西，“阿姨也就让我尽一份力吧，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这么大热天的还要麻烦您。”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沢田太太，企图她被感染到不要再进行你争我抢的局面。
好人似乎都这样更讲究等价交换，才觉得不会让对方吃了亏去。
“这……”拗不过栗山小百合，沢田太太也不再说这些客气话，而是失笑般地垂着视线看着她，“那就辛苦”
她说出的话一停，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交谈的太自然顺洽了，以至于让沢田太太忘记了问她的名字，所以导致她叫不出来她的名字，造成了现在非常失礼的尴尬场面。
原来已经忘记了，也是，好像仅仅是一面之缘。
“我的名字叫栗山小百合，”她再次自我介绍道，“阿姨叫我小百合就好了，熟悉的人都这样叫我。”栗山小百合及时送上名字，把僵住的话题继续延续下去。
“好的，”沢田太太莞尔一笑，没再寒暄地拒绝，“那就拜托小百合酱了。”
“我们互帮互助，没什么。”栗山小百合弯下腰已经在把塑料袋的绳头系得更紧一些 ，防止突然猝不及防地断裂开，她拎着袋子直接走。
“我们走吧阿姨。”
“好。”
大抵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虽然沢田太太看着外表还很年轻，内芯已经被年龄层焊实了，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厚实壁垒。总是絮絮叨叨地谈起身边的事情，只要开个头，就停不下来了。谈话间不知不觉地也像是查户口。
“小百合一直生活在国外啊，会不会很辛苦。”只是好奇便这么问了，沢田太太将心比心说出自己的体会，“如果是我的话，光是想想一个人都好不习惯，比如口味什么的。”
“其实也还好。”这是真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互道晚安，一个人生活。从崭新的生命走到年老色衰，人总是要进展到这一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也没有什么，总归是要适应的。
“小百合内心真的好强大，和小巧的外表完全不同。”
栗山小百合倒是第一次听到别人会从这方面来夸赞一个人。通常来说，人们一般都只会从看得到的地方下口，才不会显得过于浮夸而失去实际效果，“为什么会这么说？阿姨。”
沢田太太和她走在一块儿，并没有回头看她，也就错过了栗山小百合炸裂的表情变化。
“虽然小百合一直在说迷路了，迷路了，但是小百合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呢！还能积极地寻找解决的办法。这点和我那个儿子完全不一样，如果是他碰到这些事情，一定会混乱得不行了。”
等等，儿子。
“诶？”栗山小百合看了看沢田太太的过于幼态的脸，居然已经结婚了啊！真的假的。
虽然能够感觉得到对方一定是个年长于她的人。因此叫姐姐总感觉不太好显得不尊重，日本这个国家比较看重后辈关系，所以才称呼阿姨。但是，孩子都这么大了，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您已经结婚了啊，我看着阿姨您的长相还以为只是年长几岁呢。”
“讨厌～小百合，你的嘴真甜。”沢田太太被夸的心花怒放。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栗山小百合额头却挂上了一滴虚汗。
不妙，
非常不妙。现实里那些根据长相判断年龄用的招数，现在已经不通用了。她好像再也没有对年长一些女性的真实年龄有过准确的定夺。猜不中一个大范围了。
该是说换了一个次元后，所有人的长相都普遍是升级了一个大度，再丑皮肤都被美化打了高斯柔和。只是完成度数值的偏差。现在看来表面完完全全被盖住了，让人越发判断不清背后数字的真实。
果然以后还是用阿姨容错度比较偏向中间值。
“好了，就是这里。”随着沢田太太的话落和停驻，栗山小百合看着面前二栋小洋房的建筑。她好像还听到了蓝波那个孩子吵闹的声音，还多了一个女孩子玩伴。
“蓝波，那块是妈妈留给一平的，不许偷吃。”
“略略略，蓝波看到了就属于蓝波了。”
“别跑，站住。”
她站在拦起的围墙边，定睛看向一旁的名牌，啊是沢田家。
她只认识那一个沢田，不会吧！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阿姨，我想问一下，您的名字是——”
“诶我没有说嘛！一忙起来真的是容易忘事了。小百合，我全名是叫沢田奈奈。”她边说边往前走着，转开大门的把手，显然是因为家里面有人，所以并没有锁上。敞开的玄关里摆着几双鞋子。
栗山小百合有些局促地跟上了，脑子里想着有些没的，这时候上门是不是带上伴手礼会好点。她小声地说着，“我打扰了。”
听着楼上还隐隐约约传来热闹的声音，那就是沢田纲吉了，没意外了。栗山小百合甚至都能预见了，待会儿见面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诶！你怎么出现在我家了’一脸惊讶的意外。
要不，还是先走吧。
“我”
“小百合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来都来了，也别急着走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凉快一下吧。你的后背都汗湿了。”
沢田太太先发制人，手里麻利地拆开塑料袋整理着买来的食材，还抽空从忙活的闲暇里对着她笑着说，“嗯？小百合刚才想说什么吗？”几句话把她的所有后路堵死了。
“没有。”她说不出口。
居然被发现了，她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栗山小百合想着自己穿的深色T恤，只要不被看到后背，理应不会被发现的。什么时候……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事情的开头她还猜的到，过程发展却完全不受控制了。
“我知道了。”她咬着唇完全无法做到无视沢田太太的热忱，栗山小百合被安排着坐到了餐厅里的桌子上，
盯着沢田太太离去的背影，她还在想着到底发生什么了，脚底却仿佛生了根，粘在地板上抬不起来。
“小百合。”记忆里悠长而怜惜的温柔呼唤，“我可爱的小百合。”那道身影在无限重叠。
妈妈。
失神间，她的面前很快的就摆上了一盘布丁，盘子是印着樱花的图案，勺子是金色的汤匙。
“来，好好吃吧，辛苦了。”沢田太太拿出奖品，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口吻。这可能是她不知不觉中拿出了哄蓝波的语气。
被当作低龄的小孩了，还是和蓝波坐一桌的那种。
“……”栗山小百合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她嗫嚅着回道，“多谢招待。”拿着汤匙的手却在戳着奶黄的焦糖布丁，上面还放着两颗新鲜的草莓。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栗山小百合越是紧张，越是想控制自己不外露内心的想法，就越发面无表情。她冷着脸挖起一块送入嘴中。
不甜，还是冰的。
很好吃。
只是吃了第一口，桌子下的腿突然就被温热的身体抱住了。吓得栗山小百合猛地一个激灵。
“咳咳。”她有点被吓到了，到底是什么？她急着往下去看。
“真的很好吃吗？呐呐～”蓝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被香气引了下来，居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桌子下。这也可能是作为波维诺家族继承人被训练出来的杀手本领。
原来是蓝波。
这和他一向咋咋呼呼恨不得吸引全部人目光的出场完全不符。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联想到犯人是他。
蓝波继续咬着手指，一脸无辜和垂涎的模样。但像是知道这是沢田妈妈给的，所以不好直接明抢，会被沢田妈妈教训。
“很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啊？”蓝波嘴巴里的唾液几乎是要流了一地，智慧的表情看起来是越发痴傻。
“蓝波。”一平从后面追过来，“你太没有礼貌了。”
她视线一转，突然看到栗山小百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两坨红晕霎时间出现在了脸颊上。像是不好意思自己这么说着却还故犯。一平停下来理了理衣服，小声道：“你好，我是一平。”
国语？中日混血？听起来也不是特别标准。
栗山小百合转头看向一平，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看错了，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的声音，和眼前这仿佛五官都融化了的大圆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感慨，一方风水养一地方人？
她冷静复述着，“你好，”前一句说的是国语，后一句是日本语，“我是栗山小百合。”
“你也会说中国话，哎呀～”一平小手拢在练功服里。
“稍微会一点点吧。”她歪头回道。
说话的期间，栗山小百合从桌子上把碟子端在手中。蓝波已经爬上了桌子，口水像是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嘴巴里一直发出“呜哇呜哇。”奇怪的声音。
她试着端着布丁碟子左移一下右移一会儿，蓝波的眼珠子也镶在甜品上跟着左移右移，目不转睛的。
“蓝波，你太贪吃了。”一平在一旁劝着，但显然现在的兰波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没关系，一平。”是真正的小孩子啊，这个时候是最贪嘴喜欢甜味的时期。栗山小百合想着，坏心思从心底浮起。人不趁着年轻干些出格的事枉少年。
当着蓝波的面，“啊呜。”栗山小百合又挖了一勺布丁，表情浮夸地说，“超级、好吃哦！”或多或少的，她也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无伤大雅的捉弄又有什么关系。
“呜，”蓝波眼泪吧嗒的，瘪着嘴。
说时迟那时快，在暴雨酝酿即将骤降的时候，栗山小百合撑着下巴把草莓塞进了他嘴巴里，眼睛里夹带着急促的笑意，“真要哭啦，快尝尝看是什么味道，甜不甜？”
“一平，这是你的。”不能厚非彼此，搞区别对待。
“可是……”你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平在犹豫着，要不要接。
一平是个体贴的好孩子，但也不能只让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明明她眼睛里也是渴望，却还在克制着孩子本性，“我有布丁就足够了。”栗山小百合举着手里的布丁，“叫我小百合就可以了，一平。”
而且，趁着蓝波专注解决草莓的时候，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平常大小的东西都升了一个尺寸。她偷偷戳着蓝波肉乎乎的小脸颊，失笑道，“这下可不能再窥视我的布丁了，蓝波，沢田妈妈会生气的。”
五岁？还是六岁？放在正常人来说还正是离不开大人的年纪，她判断着，也无法去生什么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刻是温馨的画面，可总觉得，她已经走入了风暴眼之中。往四周看过去，已经不见寻常。
“才，才没有，蓝波大人不会做让妈妈生气的事情。”蓝波嚼着草莓说的话含糊不清 ，有了好处也不抗拒她的触碰。
“谢谢小百合。”一平含蓄接过，然后开心的不行。
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沢田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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