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行》辰寅i

10、第 10 章

　　第十章异界符光

　　穿越光幕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的撕裂感，而是一种诡异的粘稠与失重。

　　叶星澜只觉得周身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挤压，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耳边是绝对的寂静，眼前是纯粹的黑暗。体内原本运转顺畅的藏剑内力，此刻如同沸水般紊乱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死死咬着牙，守住灵台一丝清明，竭力收束着近乎失控的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脚下一实，那股包裹周身的粘稠感骤然消失。

　　“噗通”一声，他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乎立刻呕吐。他单掌撑地，剧烈地喘息着，好一会儿，翻腾的气血和内息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怔在原地。

　　这里绝非北疆冰原。

　　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流动的、仿佛极光般的絮状光带，提供着朦胧的光亮。巨大的、根系裸露在外的古木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枝干扭曲，叶片散发着幽绿的磷光。一条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溪流在不远处无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淡淡檀香与某种植物腐坏的奇异气味。

　　而他脚下，是一片破碎的、铺满了整个视野的广场。地面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质铺就，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而古老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唯有少数几处，还隐约流动着微弱的能量光泽。

　　这就是……天隙之门之后？

　　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却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滚烫的触感。是那枚黑色引路石！与此同时，怀中那山河社稷图的残片也骤然变得灼热。

　　他立刻将两物取出。只见引路石表面的银纹已炽亮如灯，而残片上的古拙纹路，竟与地面上某处相对完整的符文阵列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发出断断续续的、指引方向的柔和光芒。

　　有门！

　　叶星澜精神一振，强压下初临异地的茫然与不适，站起身，正准备循着光芒指引的方向前行——

　　“嘶嘎——！”

　　一声尖锐得完全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嘶鸣骤然从侧后方响起！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团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水母般的生物正从悬浮古木的阴影中扑出！它没有五官，只有数条挥舞的、带着吸盘的触手，速度快得惊人，直卷他的脖颈！

　　仓促之间，叶星澜甚至来不及完全拔剑，只能连鞘带剑，一式“平湖断月”猛地向上格挡！

　　“嘭！”

　　触手与剑鞘相撞，竟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股巨大的、带着粘滑阴寒气息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数步。那半透明生物一击不中，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数条触手如同鞭子般再次抽来，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

　　叶星澜眼神一厉，藏剑心法急速运转，内力灌注剑身。

　　“锃——！”

　　长剑终于彻底出鞘，寒光乍现！他身形旋转，剑光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风来吴山”！

　　凌厉的剑气如同旋风般扩散开来，与抽来的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噗嗤！噗嗤！”

　　数条触手应声而断，掉落在地，竟如同融化的冰块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滩粘液。那半透明生物发出痛苦的尖啸，剩余的触手疯狂舞动，却似乎对那凌厉的剑气产生了畏惧，不敢再轻易上前。

　　然而，这边的打斗动静，仿佛惊扰了此地更多的“居民”。

　　嗡嗡声由远及近，只见远处荧光溪流的方向，陡然升起一片“星云”——由无数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飞虫组成的虫群！它们汇聚成云，如同有生命般，朝着叶星澜的方向席卷而来！

　　前有诡异触手怪，后有致命虫群！

　　叶星澜心头一紧，正欲拼死一搏，目光却在扫过虫群后方时，猛地定格！

　　就在那片悬浮古林的边缘，一道模糊的、身着破损道袍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形，那侧影……是谢无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兄！”叶星澜脱口惊呼，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空间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他与那道身影之间骤然裂开！裂隙之后是狂暴的虚空乱流，散发出毁灭性的吸力，瞬间将地面的大量碎石符文吞噬！

　　叶星澜被那强大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那道疑似谢无羁的身影在裂隙另一端一闪，便彻底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之后。

　　希望乍现又瞬间破灭。

　　而身后，虫群与那重新蠢蠢欲动的半透明生物已然逼近！

　　危急关头，叶星澜目光扫过脚下，残片指引的光芒，正落在他身旁一块相对完整的、中心有一个凹槽的圆形符文石上！那凹槽的形状……竟与他手中的残片隐隐契合！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将手中滚烫的残片，狠狠按向那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刹那间，以符文石为中心，地面上大片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苍凉、浩瀚、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古老意念，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

　　恍惚间，他“看”到无尽的虚空，看到无数如同气泡般生灭的世界碎片，听到一个模糊而宏大的旁白，如同来自太古的神谕，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天隙为钥，万界为笼……”

　　影像与声音戛然而止。

　　“轰隆隆——！”

　　整个符文广场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正在苏醒。远处，更多的空间裂隙如同黑色的伤疤，接连不断地在暗紫色的天幕上撕裂开来！悬浮的古木纷纷坠落，荧光溪流倒卷，那些发光飞虫和半透明生物发出惊恐的尖啸，四散奔逃。

　　新的，更大的危险，正在降临！

　　叶星澜拔出已恢复黯淡的残片，握紧长剑，看向四周不断崩塌、裂变的诡异空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