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您好，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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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还在盘丝洞在女妖精的监督下苦练技巧，闹钟乘坐呼啸而过的火车，用一阵汽笛声将她带出梦境，脱离苦海。
凌晨4点，系统强制唤醒姜至后，发布了职业和工作地点，位于距离自己10公里远的日落大道，体验一日环卫工。
【请于当地时间5:00准时达到落日大道，超时则自动判定不合格】
睡眼惺忪的姜至苦巴巴骑着共享单车，在蒙蒙亮的公路上狂打哈欠，“不合格就连一键传送都不开启吗？人性在哪？道德在哪？”
陪伴江遇的只有路灯，风吹着公路两旁的绿荫道，树叶沙沙响，风灌进脖子里，让人忍不住打冷颤，姜至停下来将冲锋衣拉链直接拉到顶，连下巴都缩了进去。
【滴滴滴，您已骑出运营区将自动关闭电助力，请在运营区内归还车辆。】
耳机里，ai领航员指导着前进方向，白天车人涌动的十字路口现在安静的只有打哈欠的姜至和她咕咕叫的肚子。
心里又把给差评的女人骂了一遍，靠着这股怒气姜至一鼓作气狂蹬几公里，提前10分钟到了工作地点。
正靠在门口抽烟的领班看了一眼姜至，打开柜子门把一套橙色反光条衣服扔过来，“小姜是吧？换好衣服就去把这些个垃圾桶垃圾腾出来，打包好堆一起，一会有车来拉。”
姜至接过工装，往身上一套，
袖子和裤子都长出一截，翻过来一看尺码是180的，套在身上都能去田里当吓鸟的稻草人了。
“领班，有没有小一点的？”姜至甩着袖子，给他看可以乌龙的衣袖“这件实在是太大了....”
“没有，就这一套。”领班头也没抬，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你将就穿，反正就一天。”
行吧，姜至把袖子和裤腿都卷了两圈，推车垃圾车到自己负责的路段。
两公里的路段就有6个垃圾桶，第一个桶还好，第二个桶就开始不对劲了，不知道谁把没喝完的奶茶直接扔进去，液体漏了一地，姜至没准备地伸手一掏，黏糊糊的液体直接沾在手上。
“.........”姜至盯着自己湿哒哒的手，失去了表情。
后面几个桶，难闻的各具特色，桶底发霉的水果和螺蛳粉混在一起，酸臭味直冲天灵盖，姜至捏着鼻子，忍着干呕感，一点一点往外掏。
“我姜至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才凌晨掏垃圾。”姜至面无表情把所有发臭的垃圾扎好，扔进推车
远处的天空慢慢亮起来，云层像晕开的颜料盘，橘色、蓝色、粉色和浅蓝色搅在一起，慢慢在阳光下晕染开，两侧枫树笔直的高大枝干被照亮，地上的落叶泛出暖暖的橙红色。
日落大道之所以成为网红打卡点，就是因为这幅油画般的景色，阳光的橙红和落叶的暖橙，两种橙色融合在石板路，太阳光穿过树荫缝隙，洒下一把金子，在这里构成了暖洋洋的秋天。
更让人喜欢的是踩在叶子上沙沙脆脆的感觉。
为了给来景区的游客最好的游玩体验，就需要把整条路都铺上厚厚的枫叶，没给姜至吃早安的时间，垃圾袋前脚弄完，后脚就被催着扎进附近的草地里。
“第一批游客马上就来了，抓紧干活！没完成的要扣钱。”领班吼了一嗓子，大家的速度在扣钱的字眼下加快不少。
姜至一左一右提着两个袋子，左边装垃圾和烟头，右边捡掉落的枫叶，从绿变红的叶子失去生命力，变成易碎品，稍微大力一点，就会捏坏它的形状。
姜至在马路和草上来回跑了很多次，像搬运食物的小蚂蚁，把草地里零散的叶子收集起来，迈开腿一股脑的运回马路，用枫叶一层层遮住石板，确保来这条路的每个人都能踩到能发出沙沙响的叶子。
景区早晨6点，景区迎来第一批扛着长枪短炮的大爷大妈，咋咋呼呼占据了最好的机位，架上三脚架开始等待日出.
7点，人渐渐多起来，日落大道正式进入繁忙的打卡模式，姜至带着她的清洁三件套穿梭在拍照的人群里，忙得脚不沾地。
有人举着自拍杆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蹲在地上摆姿势，还有人情侣靠在一起接吻拍照。姜至侧身从他们旁边绕过去，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烟头和不要的水瓶子。
忙碌一早上，终于有了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姜至腰酸得不行，站起来捶了捶后腰，问了下过来放工具的大姐“姐，我们这中午包饭吗？”
短发的大姐捡起墙角的布袋，对着姜至笑，“哎呀，咋可能嘛，包饭要减工钱嘞，随便一口馒头冷饭就解决了嘛。”
她看了眼姜至，又补充了一句，“对付一下，一会人来，乌泱泱一片，哦呦，更要忙的啊。”
印着xx药店的红背包挂到了大姐肩膀上，另一个大姐看了眼两手空空的年轻小孩，晒出两个色的手拉开包，翻了半天掏出两个窝窝头，分出一个塞进姜至手里“小妹妹叫什么啊？学校安排你们体验生活嘛？”
“姐姐，叫我小姜就好了。谢谢姐姐。”饿了一早上，姜至实在是拒绝不了，从看见窝窝头开始，大脑已经发出进食信号，口水偷偷咽好几次了。
一口咬掉窝窝头尖尖，姜至和其他环卫工人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水瓶就放在脚边，边吃边看看手机，太干就把手机反手插进屁包里，腾出手灌一口凉凉的矿泉水，泡着咽下去。
蹲了会儿腿酸了，干脆盘起腿原地坐下，姜至举起手机拍下了落日大道今日的第一份照片，一键发给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好闺蜜。
妈妈：【宝贝这是在哪里玩啊？好漂亮啊】
瑞瑞；【好啊你小子！约你去好几次都不鸟我，现在自己去了是吧？狂揍.jpg】
瑞瑞：【和谁去的？你背着我又新欢了？[鲨了你.gif]】
姜至慢悠悠回着消息，嘴里的东西没吃完，远远听见了吵闹的声音，交谈声，汽车喇叭声，小孩的笑声，一起涌入这条街，塞满每个角落。领班和其他人迅速站起来，拿起工具进去各自工作岗位。
“小姜，干活了，被他看见你偷懒要扣钱嘞。”大姐起来时拉了姜至一把，努努嘴示意姜至看那边捧着板子在纸上勾勾画画的领班。
“豪，资道乐。”姜至转过身把手里那一点窝窝头全部塞进嘴里，两腮鼓鼓地去拿扫把，瞪着眼睛锤着胸口咽下卡住的窝窝头，飞奔跑向自己的清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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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刻薄的人啊？】
【你说说你，一个差评直接给人小姑娘干注销了。】电话里的孟灿那血气方刚的声音，一开口直接让许柚一将手机拉离耳朵
这两天，许柚一一直在拼凑那晚醉酒后的碎片，被扶正的头、脑袋上被垫上的半包纸，有力的手臂、不耐烦的语气、小鹿一样惊恐的眼神和争强好胜的乱啃。
零散的碎片慢慢拼凑出事情的脉络，许柚一声音淡淡的，“我也没写什么，不过是说她买的货号不对，实话实说也有错？”
嘴上说一套，手上做着另一套，许柚一不知道多少次的点开外卖软件，刷新售后界面，自己那条负分评价依旧挂在那里，投诉的骑手已经没了照片和个人资料，点进去几次想撤销评论仍然提示该骑手已注销，无法撤回评价的提示。
轻轻啧了一声，心里涌起一丝无处发泄的烦躁，许柚一锁了手机随便一扔，懒散地窝进沙发里心不在焉地拨动着手边的抱枕角，淡琥珀色的眼瞳盯着地毯，思绪不可控的开始回溯。
“你说她到底看没看到？”
孟灿“哈？”了一声，【你那么大个投诉谁看不见啊？人家都注销了，还能看不见吗】
【大晚上，人家一个小姑娘夜黑风高给你白送一单，临了被迫伺候你一晚上，最后还得了个差评，啧啧啧】
难得见自己的发小吃瘪，孟灿躺在沙发上嘬着奶茶继续刺激她，“许柚一，你的名字就是新时代剥削阶级代名词。”
许柚一抬手摸了摸下唇还在结痂的伤口，懒得反驳，自己可是又被睡又花钞票的，到底谁亏心里没数吗？
【你这次休息多久？今晚出来玩呗，欣欣今天过生日包了场子】孟灿回忆着上次见面的日期，发出见面邀请。
“不去。”许柚一一仰头，无情地吐出两个字，想起昨天抱着自己裤腿又哭又骗的小侄女，嘴角平了下去，“今天要和糕糕出去。”
【啊....那行吧。】孟灿被拒绝习惯了，无所谓的晃晃腿转头约了几个喝酒搭子，【那我等你约吧，上次我们去的那家倒闭了，我把驻唱挖过来了，有时间你来。】
“嗯。”
挂了电话没多久，小侄女就提前按响门铃。
还没一米高的小萝卜头梳着可爱的小辫子，背着小鸭子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拍立得，仰起头朝开门的许柚一甜甜一笑“小姨，我们现在出发吗？”
“离我们碰面出发还有半个小时，你妈妈呢？“许柚一瞟了眼她空空如也的身后，明知故问
“妈妈听见你开门已经进电梯啦，她昨晚就和姐妹约了麻将。”糕糕摇头晃脑拉起许柚一的小指“糕糕今天就跟着小姨了。”
“行，那走吧，早点去多玩一会。”许柚一回屋套了件风衣，拿着车钥匙关了门
糕糕趴在车窗边缘，风一吹头上的小辫子随风乱飞，去落日大道的车太多了，速度快不起来喇叭声又吵，电动车在车堆里见缝插针地横冲直撞。
“小姨，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赶得上看日落吗？”糕糕瘪着嘴，哀怨的关上车窗
许柚一单身打着方向，加了脚油没让辅导插队的车子别进来，余光瞄了眼垂头丧气的小孩，将中控的导航切成有车载有声书频道。
“快了，你听完这本我们就到了。太阳落山在六点二十五，时间很充裕，你看得到日落。”
“噢，好的。”听到许柚一的大幅，糕糕这才把心才放回肚子里，乖乖坐回椅子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三只小猪.....】念故事的女声，洋洋盈耳，早就熟知结局的许柚一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下意识调大了音量，小朋友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竖起耳朵听着三只小猪的故事。
出城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道路变宽车辆开始分流、逐渐变少，速度也快起来，落日大道的路标一路引导方向，没多久就到了景区停车区
“到了，拿好东西下车。”许柚一按下熄火键，折过头拿包
“啊！”故事到最经常的部分戛然而止，小侄女拍打着座椅，很不满意，“我还没听完猪老三大战方片皇后的结局，小姨！”
打开车门的许柚一困惑的蹙起眉梢，“方片皇后？她不是再说三只小猪和大灰狼的故事吗？”
“才不是，那故事我两岁就听过了。”小侄女以【你不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屑的拍拍手，语气很老成“那故事幼儿园小班的小孩都不听了。”
“老套也不见你憋出一个字拿来写日记。”从她脖子上拿了相机，许柚一按住那萝卜头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要写落日还得特意过来玩一次才写得出来，再写不出来我可不救你。”
糕糕仰起头，挑衅的朝她做鬼脸，
“那我就把你一口气网恋28个小姑娘的事情告诉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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